“你能通过前面臭嘴巴那一关，现在还能站在我的面前，你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既然有这样的技艺在身，你为什么要做贼？
你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做强盗？”
“我不是强盗。”
“你不是强盗，那你来这里干嘛？
凡是来这里的人，都是想求取枯萎结晶。
你若说是因为其他原因，那就是一派胡言。”
“枯萎结晶在哪里？”
无心和眼前这人辩论，叶寻却是追问他感兴趣的枯萎结晶。
除了是想知道更多之外，这也是因为他现在需要用对话来争取更多的缓冲时间。
刀与枪相比，哪个更快？
答案是显然易见的：七步之外，枪比刀快。七步之内，刀比枪快。
这还只是适用于大多数情况的规律，叶寻眼前此人太过厉害，所以他肯定比叶寻更快。
和这人说话，无法阻止对方继续动武，但却能延后对方再次出手，这样叶寻也许就有机会。
“你迫不及待地问那些东西，你还说自己不是强盗？
你这么想要那些石头，你是个能力者吧？
我平生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能力者。
你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就凭着意外得来的变异器官，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你难道不知道，脑蛋白营养剂也好，枯萎结晶也罢，这些东西都是用活人培育出来的？
吃那些东西，就是在吃人。
你们每用一次能力，就相当于要吃一次人。
所以你们和根蔓生物一样，你们就是怪物，但你们并不在乎，对吗？
像你这样的家伙，肯定知道自己在吃人，但你们才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们所有的超能力者，都是他妈的怪物。这个世界是我们人类的，你们都该去死。”
这个用刀的高手显然是个大人类主义者，他对所谓的能力者极有偏见。
所以现在才会忍不住出言嘲讽，但偏偏叶寻还只能听着，却无法反驳。
现在的大多数枯萎结晶是在人的脑袋里种出来的，叶寻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知晓了这惊人的内幕。
最早的枯萎结晶只能从根蔓怪物死后的灰烬中寻找，但现在有人发明了人工培育的方法。
自从这个方法问世之后，叶寻相信如今绝大多数的枯萎结晶都是从某些人的脑袋里抠出来的。
至于脑蛋白营养剂，叶寻尚不清楚它的原料和工艺。
这玩意是用于修补脑神经的，从这点上来说，同类的脑组织还真的有可能是生产这种针剂的原料。
也是因为如此，华家这个高手说的没错。
只要是使用脑蛋白营养剂和枯萎结晶，就等于是在间接性的吃人。
异能者的能力是来自于根蔓生物的突变器官，所以他们也确实不能再算是纯种的人类。
以上这些问题，都是叶寻以前刻意忽视的，但现在这层窗户纸却被眼前这个华家的纯人类给捅穿了。
突然被人揭穿这样的秘密，绝对是一个很大的冲击。
若是别的异能者，此刻只怕会心中茫然再无战意，但叶寻心中的混乱却只持续了几秒钟。
自己算不算是食人者，算不算是根蔓怪物，这些都和他要救林小榕没有关系。
不管他是人还是怪物，他都要兑现对那个姑娘的承诺，所以他就不能死在这里。
“你不是异能者，你不用吃那些从活人身体里挖出来的石头。
但你能确定，你就算是人类？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里，看看那些吊在天花板下的孩童，想想你是在为谁卖命！
按照你的定义，你的主家倒是纯正的人类。但他们却又做了什么？
他们在倒卖珍贵的医用物资，在黑市上牟取暴利。
他们贩卖人口，将无辜的儿童用来培育枯萎结晶。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私利，按他们的说法，就是在公司允许的范围之内挣点小钱。
衡量一个生物是否有人性，就不该是根据他们在生物学上的分属，而是根据他们的行为。
你的主人罪行累累，完全没有身为人类的底线，他们甚至还比不上某些非人的存在。
而你却甘愿做他们的走狗，所以你比他们更不如，所以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用言语扰乱敌人的心神，然后再趁机出手，这就是那个刀手要逞口舌之利的真实意图。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叶寻在这方面却更胜他一筹。
所以他的言语打击非但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相反却连累了他自己。
就在这人被说得心神不属之时，叶寻动手了。
但他却没有如那人所想的后退，他居然是迎着那刀手冲可过去，全然不理会对方那可怕的快刀。
叶寻的反唇相讥令刀手再出刀时慢了一点，不过闪亮的刀光还是又再次闪亮。
他的最高纪录是一秒钟砍出16刀，现在他便是全力以赴，准备将叶寻切成17块。
只是他的刀光才刚铺陈开就重新凝住，而且再也动弹不得。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的刀被叶寻的金属夹钳牢牢锁住了。
人类的血肉之躯自然无法制住那柄快刀，但钢铁的假手却可以。
拼着又挨了两刀的代价，叶寻的假手终于抓住了那把刀的刀身。
刚才的那两刀已经削断了那四瓣夹钳中的一瓣，但就凭余下的三瓣也足够锁住一把刀，让对方再也无法动弹。
华家这个高手的本领全都在这把刀上，现在他的刀被人捏住，他的功夫也就去了大半。
情急之下，他兀自和叶寻争夺自己的刀，而叶寻却是一不做二不休。
随着叶寻手臂旋转，他直接就“咔嚓”一声，将那人的刀从中折断。
这虽然让那个高手解了套，但对方却完全傻掉。
没有了刀，他就什么都不是，但叶寻却很清楚自己还能做什么。
捏住还被夹在手上的半截断刀，叶寻手臂前伸，直接将其插进了高手的喉咙。
差不多30厘米长的刀刃很轻松就将这个用刀高手的脖子捅穿，那人立刻就跪了下来。
“你改变不了什么，杀了我，你也改变不了现实。
你是怪物，你不可能那个永远再混淆在人类之中，你早晚也会被人类杀死！”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华家的这个高手发出了诅咒。
这样的诅咒却只能让叶寻嗤之以鼻，因为他在别人眼中是什么，叶寻就从来没有在乎过。
不管别人认为他是人还是怪物，这些都没关系。
只要林小榕能认自己，那就算要化身成为更恐怖的恶魔，叶寻也不会犹豫。
重新回到外面的房间，叶寻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华先生拽进了第二个大房间。
姓华的只是被麻醉气体波及，他吸入的剂量不算太多，缓了这么一缓之后，现在情况已有好转。
虽然这人还是全身软绵绵的站不起来，但至少他已经能够眨眼，也能勉强说话。
看到出来的是叶寻，华先生就猜到了战斗的结果，于是他终于绝望了。
他们家在这里挂羊头卖狗肉，用开儿童福利医院的幌子弄出这样一个种植枯萎结晶的车间。
之所以要选择对孤儿下手，这是因为这样的人群在这乱世之中是最不受关注。
就培育枯萎结晶本身的要求来说，身体健壮的年轻男女是培养基的首选。
华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却退而求其次，使用这些尚未发育的儿童。
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一来是因为这些孩童的价钱要比青年男女便宜，二来也是为了规避泰山公司的监控。
在如今各大末日公司的治下，身体健康的青壮年可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无论是把他们编入军队，还是派去种田挖矿，甚至是只用来生孩子，都能带来极大的收益。
也是因为如此，泰山公司对这个年龄段的人口就有严格的监控。
为了规避风险，华家和其他做这种生意的世家一样，选择用孩童来做培养基。
这样的生意肯定是违法的，这与泰山公司的利益有冲突，所以华家就要把他们的培育工厂藏起来。
非但如此，他们还聘请高手在此坐镇，防止出现同行破坏的情况。
在这个据点里面，华家就布置了一明一暗两个高手。
如果培植车间出事，那位嘴巴特别臭的异能者负责正面阻击，善用快刀的则是暗中偷袭。
这样的布置可谓是煞费苦心，但最终还是困不住那个铁手先生。
既然现在是铁手先生走了出来，那么他们华家暗藏的那位高手肯定已经完了，所以华先生才会绝望。
“枯萎结晶呢？你说的枯萎结晶在哪里？”
听到铁手先生又再次追问枯萎结晶，华先生发出了很是难听的笑声。
他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喉咙，所以现在的笑声一抽一抽的，听起来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鸭子。
“枯萎结晶？你要找枯萎结晶？那当然都在那些小孩的脑袋里了。”
“别跟我废话，我说的是成熟的枯萎结晶。”
“成熟的？真抱歉，你来得不是时候。
我们上一次是在一周前收割的，然后东西就运走了。
现在架子上的这些，最长时间的也不过是植入了一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