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
柯吟书:……
她以为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说开了,解释清楚,再让莫白莲说明为什么冤枉她就好了。
多简单的一件事。
是她想的太简单。
月亮门锁上了。
丞相府的大门也锁上了。
丞相大人听说了“沈路”做的事后,非要过来打断他的腿,被沈路拦下来。
将军府的也要来打断她的腿,也被沈路拦下来。
晚上,柯吟书终于有机会澄清一下,跑到柯穆的房间。
“爹,沈路他不是故意的。”
“那要是故意的还行?”
柯吟书一愣,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不是,那个孩子不是沈路的。”
“我知道。”柯穆绷着脸,频繁的望着屏风里面,床上躺着一个半果的人,等着他回去。
“你知道你还……”柯吟书有些怨气。
“他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前,凭什么让你受委屈,有一就有二,难不成以后谁有了身子都可以去他面前叫唤两声?本以为沈卫那样已经够了,儿子也这样,索性和离算了。”
柯吟书心情无比复杂,柯穆说的这些事,样样都是在指责她,说到底,沈路是无辜被牵涉的人员,“其实他很好的,后院里那些人,是我找戎广要的。”
“我知道。”柯穆脸色越来越差。
“那……”
“你还敢说,有哪个夫人亲手往丈夫身边塞人的,沈路避之不及,你上赶着凑上去。”
柯吟书觉得有戏,“所以明天把门打开好不好。”
柯穆无情拒绝,“不好。”
“为什么?”
“他把人的肚子搞大了。”
柯吟书一个头两个大,也不能揪着这点不放,“你想让我和离?”
柯穆想了一会,“没有。”
“……”
“但是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柯吟书使出了最后的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四,“你不原谅他,我就去死。”
柯穆很平静,看不出一点波澜,“哦,那你去吧。”
你去吧……
去吧……
吧……
柯吟书揉揉眼睛,认真看了一下,确认这是她爹,哦不,是沈路他爹。
“爹?那是你亲儿子,怎么忍心呢?”
柯穆心烦意乱,一句废话不想和她多说,“亲儿子?你想什么呢?你这个亲女儿我都不管,他算哪根葱?”
这样算起来,柯吟书也不知道她是哪根蒜。
不可能一次就成功,她打算循序渐进。
沈·乌拉那拉·路,终于咸鱼大翻身,前有丞相开路,后有将军堵截,上至星星,下至老鼠,想要什么有什么,放在手心怕捏碎,举在头顶怕摔坏。
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哪管得了柯吟书在隔壁做什么。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两人站在身后伺候,据说这丫鬟是以前跟着柯吟书的人,沈路勾勾手指。
“小姐?”
长得确实不错。
“先下去,”沈路迷了一会,找到柯穆的房间,看了看他的下人。
“以后我再回来,不要原来的人伺候了。”好看也是罪。
“那你要自己动手?”柯穆问。
“我选选。”沈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挑选了几个长得不能说平常,只能勉勉强强看的过去的。
晚上柯吟书来了之后,立刻明白了沈路的意思,不就是看不过去她身边的人吗,同意。
柯吟书当即将戎广送来的美人还了回去。
皇上的赏赐,这是天底下第一个敢退回来的人。
柯吟书是晚上送回去的,用沈路的身份说不清楚。
“你怎么不要了?”戎广也不想要。
“因为你这几个人,给我惹出大事,老婆都快丢了。”柯吟书没好气的说。
“就你还老婆,沈路啊?”戎广终于听到兄弟的好消息了,立刻探出了八卦之心,探听各个门路的消息。
“不是沈路,还能是你?”
“你动心了?”戎广问。
“你这不废话?”
“我们兄弟两个人啊,感情路上,一个比一个艰难。”戎广无声叹息,他的白莲啊,柯吟书的沈路啊,一个两个都是那么难搞的人。
“哦,不好意思,我并不是在套他欢心,我们早就互相标明心意,只是最近有点麻烦的事。”柯吟书有些发愁,若是女子,第一次会有那什么,男子该如何证明?
“我也很不好意思,我们连床都上过了。”戎广说完,立刻捂着嘴,打瓢了。
“那我也要努……等等,”柯吟书转过身来,“你那个人……你喜欢的是白莲?”
戎广颤颤巍巍点头。
“睡了?”
戎广撑起场,“对!”
“她怀孕了,你知道吗?”柯吟书问。
戎广:“嗯!嗯?”
他蹭一下站起来,脑袋懵了一阵,“真的?”
柯吟书攥拳,差点捶戎广脸上去,被小栗子拉了一下,“柯姑娘,皇上明天还要上朝。”
柯吟书心领神会,调转方向,转移到了他肚子上。
“闹了半天,是你惹下的事?”柯吟书柳暗花明又一村,拉着戎广要去解释。
“你这样,让我颜面何存?”戎广一个皇上,说好听点是收回在外的龙子,说不好听点,就是被人设计,还中招了,若然那个计不是针对他的,但那正是不可原谅之处。
“你要颜面做什么?老婆重要还是脸重要。”
戎广思索半天,“好像,老婆重要。”
“这不就行了,”柯吟书拉着误入歧途的皇帝往外跑,被身后弱小的力气拦下。
小栗子用一根手指头轻柔的勾着她的衣角,“那个……柯姑娘,他是皇上。”
“哦,忘了。”柯吟书松开手,“真麻烦。”
“那你跟沈路解释一下,或者和我爹说一声,算了,谅你也不敢。”柯吟书千算万全,忘记了皇上需要在大臣面前的装模作样。
不过既然找到正主了,这件事就好办。
她将事情的原委写在纸上,放在枕边,保证沈路一眼便能看到。
然而没有任何动静,门没开,也没人说他要回来的事。
柯吟书忍不住了。
门不开,她爬墙。
两个院子相邻的墙比其他三个方向要矮,柯吟书踩着梯子轻易的爬上去。
刚冒出个头,看到下面四只如狼似虎的藏獒守着,手一松掉了回来。
她捂着摔成八瓣的屁股,哎呦站起来,转身看到了看笑话的青柠,“干什么!”
青柠捂着嘴偷笑,“公子,您可千万别飘了,现在府里只剩下你我两个人,小姐不带我走,只是想让我陪你解闷,如果我生气了,小心说你坏话。”
柯吟书:……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坏。
“好啊,解闷是吗?”柯吟书坏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微微弯下腰,鼻尖相触。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青柠不停的向后躲,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柯吟书一手揽着她的腰,“你刚刚也说了,府里只剩下你我两个人,若是我做些什么……你去找人救命?”
青柠真怕了,完全没有了刚刚堵她的气势,抓着袖子转身跑了。
柯吟书伸了一个懒腰,叛徒赶跑了,她要开始干大事了。
自从上一次反抗之后,柯吟书又穷了,恢复了身无分文的日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翻开小匣子,里面放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金银首饰,看样子应该是大婚时佩戴的。
柯吟书随便挑了几根,跑了出去。
“活当还是死当。”
“活,”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想要赎,而是她只是暂时性缺少银子。
很快她拿着几十两银子来到了街上,一个蝇虫漫天的地方。
脚下是发红的血水和泥土掺杂在以及,“给我来块牛肉。”
“多少斤?”
柯吟书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
老板:?
头一回遇到按体积买肉的。
“要……六块。”
“好嘞。”卖肉的屠夫答应的爽快,“你看,我这手头没个准头,大了。”
“没事,”柯吟书无所谓挥挥手。
屠夫手下的肉块越来越大,最后一块比柯吟书一开始比划的大了两倍。
“给你,”柯吟书将身上的银子全部丢过去,“剩下的赏你了。”
“等等客官,这些不够……”
“……”
装x失败。
“那记账?”
“不支持赊账。”
柯吟书无法,“你跟我回去支银子?”
“摊子上只有我一个人,我走了,谁买肉,我不能只做你一家的买卖。”
柯吟书:“……”
“老板,我和你说个真心话,”柯吟书将六块肉绑起来挂在脖子上席地而坐。
屠夫坐在半蹲在他旁边,一副“看你能怎么办”的样子,“你说。”
“我家中有一个老婆。”
屠夫:“我看出来了。”
柯吟书:!?
“看你衣服不像是平常人家,手中这点银子,说实话,别让我看不起你,我隔壁的二狗子私房钱都比你多。”
柯吟书尴尬笑笑,“可是,我老婆带我我所有的银子跑了。”
“然后呢?你让我去账上支银子?”
柯吟书:“……”
这屠夫反应挺快。
“我知道那奸夫是谁,可他在院子里放了几只大狗,等我今晚下手了,明天就将银子送过来,行吗?”
屠夫低着头,脚趾头探出草鞋,伸进砖块的小石头缝里。
柯吟书心脏蹦蹦跳。
同意,同意……
屠夫脚趾头抽出来,又探进去,脚尖上染了一层尘土。
柯吟书手抓紧了脖子上的肉。
屠夫站起来,走向他买肉的台面,割下一块肉递给对面来买肉的人。
“你看我的鞋,再看看你的。”
柯吟书不知原因,照做。
“如果你不来付银子,我应该也找不到你,但是人世间总是有善良的人,我决定了……”
柯吟书笑起来,“这不就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十倍的……”
“我还是不赊给你了,有善良的人,但我不打算做。”
柯吟书失望低着头,将肉从脖子上摘下来,慢慢走向摊子,屠夫还在原地,距离她走几步的地方。
就在柯吟书要将肉放下的时候,她紧抓着绳子往街上跑了,“我会给你送银子的。”
屠夫见状,等着两个大环眼,拿着杀猪刀追上去。
柯吟书却停了下来。
“不过才几天不见,还学会偷东西了?”沈路信步闲庭,静静站在不远处。
他就在那站着。
脚下不动。
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进。
柯吟书却感觉远了。
几日不见,却像是很久,好久了。
柯吟书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道歉也好,说莫白莲那个孩子是戎广的也好,她不是偷肉,会送银子也好。
嗓子却像是被噎住了,嘴巴张开又闭上,一个字也说不出。
沈路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她向前走两步,便能够碰到的地方。
他穿的衣服是她的,样子是她的。
柯吟书看到的人不是她。
天仙一样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她脖子上面挂着六块长长的肉条,说不定还有血水顺着衣服往下流。
她决定了,天仙这个词,以后只能用来形容沈路,除了他,谁也配不上。
“你……怎么出来了?”
沈路轻笑,语气轻佻,“我又不是住天牢,怎么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