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悄呼吸一滞,与傅知山的力量抗衡,生怕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
她的心跳声漏了几拍,声音不自觉的放低:“傅知山,放手。”
他紧扣住她的手,冷静至极的眉眼,看的人心惊肉跳。
傅知山说:“想反悔,没有别的选择。”
他念起她的名字,缱绻温柔:“悄悄,我不想让你死。你开了这一枪,我心甘情愿死在你的手里。”
他说着,将那把枪用力的按进他心脏位置。
黎悄几乎感觉得到他的心跳声,震的她指尖都是麻麻的。
她声线颤抖:“放手!”
傅知山平静的看着她,他显得过分淡定。
他明知道,她不会开枪,却要这样逼她。
黎悄咬着牙说:“杀了你我要坐牢,我才没那么傻!”
她收不回自己的手,每一寸骨节都隐隐泛疼。
“悄悄,别怕。”傅知山唇边勾起浅笑:“会有人把我的后事处理好,没人会为难你。”
他眸中深情款款,为她构造了一张情网,束缚的她喘不过气。
黎悄闭了闭眼,室内空气静谧。
她听着自己凌乱的呼吸声,死死地咬住唇内侧,直到齿间漫起铁锈味——
再度睁开眼,她冷冷的凝视他:“傅知山,我父母的车祸,是不是与你有关?”
“你买通了司机孟泉,让他在我爸爸的车上动手脚……”
“是你……”黎悄说着,情绪有些激动,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攥住那把枪:“是你让我家破人亡!”
傅知山表情晦暗难明,依旧冷静:“这些事,是谁对你说的?”
“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傅时遇对你说的?”他不答反问,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听着却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黎悄,你为什么相信他,不相信我呢?”
傅知山松开她的手,摊开双臂:“如果你不相信我,想摆脱我,开了这一枪,是最好的选择。”
他在逼她。
他是不是真的以为,她不会开枪。
她蔷薇色的唇血色尽褪,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扣下扳机!
男人冷峻的五官没有丝毫变化,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黎悄与他四目相对,忽然想起之前那场大火。
他不顾一切的冲进火里,与她的生命绑在了一起,将她从死亡边缘捞了出来。
他后肩胛的伤疤,直到现在还清晰可见。
黎悄心头一动,手上力道一松,咚的一声闷响,手枪从她掌心里滑落,摔在了他脚边。
她深呼吸着,低哑声音满含疲惫:“傅知山,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黎悄……”
“傅知山,你还不明白吗?我讨厌你,看见你就恶心,你是杀我父母的凶手,是挑拨我婚姻的罪魁祸首!”
他未出口的话,被她骤然拔高的声音截断。
黎悄冷嘲道:“你说喜欢我?”“谁需要你的喜欢!”
傅知山表情僵硬,向来冷静的眉眼中,终于显现出一丝裂痕。
他紧抿薄唇,冷锐的眸光在她脸上定了定,心脏位置忽然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显得十分艰难。
傅知山想,黎悄的无情,远比一枪打在他胸口更让人觉得疼。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收回要触碰她的手,不发一言,抬步走出书房。
门外。
唯一小小的身子站在那,不知道等了多久,许是听见了书房里他们的争吵。
唯一清亮的眸子里蕴着水雾,奶声奶气的喊他:“大坏蛋。”
傅知山没理他,阔步离开。
“傅叔叔!”
唯一心里一急,追了上去。
黎悄从书房出来时,他已经进了电梯。
她几步跑到阳台前,拉开窗帘,视线向下看——
……
“傅叔叔,傅叔叔!”
身后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
傅知山停了下来,回过身时,唯一已经气喘吁吁的到了他面前。
小家伙还是那件单薄的家居服,呼吸时都是白雾冷气。
傅知山眉心一凛,俯身将小小的身子抱起来,用自己的大衣,把他严严实实的包裹住。
挡住了夜晚的寒风。
他声音卷着冷肃:“唯一,谁允许你穿这么少出来的?”
唯一清亮的猫眸眨了眨,小手抱住他的脖子,软软的问:“傅叔叔,你要去哪儿?”
他总觉得,大坏蛋这么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唯一的眼睛里藏不住心事,傅知山感觉得到他的依赖,心底的柔软让他多了几分耐性。
他放低了声音安抚道:“黎大宝在生我的气,等她心情好一点,我就回来了。”
“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当然。”
傅知山点头,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抱着小小的人儿朝楼里走,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3楼的某个窗子,恰好撞上了女人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傅知山抿了抿唇,抬步走进单元楼。
他放下了唯一,开口说:“别让她担心,快回去。”
一离开了他的怀抱,寒风就簌簌吹来,唯一冷的缩着小肩膀,可还是没忘了提醒他:“那你要记得答应我的哦。”
“嗯。”
傅知山眉眼认真,唯一这才放心的转过身往回跑。
直到看着小家伙进了电梯,傅知山才离开。
…………
黎悄一整个晚上没睡,第二天头昏脑涨,实在没有精力工作,只好请了一天假。
书房。
黎悄弯腰捡起了那把枪,昨晚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
她心乱如麻,头更疼了。
握着那把枪的力道紧了紧,黎悄抬步走到傅知山的书桌前,拉开一层抽屉,放了回去。
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桌上的文件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眼就注意到了‘Kaiser酒庄’相关的文件。
黎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脑海中的思绪过了一瞬,她手指尖像是被烫到了,迅速的又收了回来。
她又不是傅知山,怎么能做这种暗地里阴人的事呢。
即使要他付出代价,也要光明正大才行。
思绪一点点清明,黎悄趿着拖鞋离开书房,回了卧室。
床头柜最底层带锁的抽屉,她用钥匙打开,拿出了合同和录音笔。
她希望由法律来制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