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这边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一旁团团转。
“国师,这地方到底怎么出去?要不我们强攻吧?”
“你们别进来,给我点时间。”在阵里待久了不能说不难受,至少现在双腿不仅如铅球沉重,还酸胀无力,就连腹部都隐隐作痛了。应澜歌不让他们进来,只道,“林将军,你带领人手,兵分两路,一路从这暗道里走,一路从大路走,赶紧去东城支援,那边可能出事了。”
林将军虽然担忧,可听她这样说,只好调集人马,按她说的做。
应澜歌一边暗自捂着肚子,一边细看这些火流流动。若说这个阵法跟炼制蛊人有关,乃大凶之兆。若它只是单纯的符咒,那还好办。但这个是阵法与符文相结合,制造这个,需要集合天地之气,且借阴灵之力,束缚亡者。时间一久,残留在阵中的怨念就更大,血气就更重。这些凶狠的意念越强,储存的时间越久,一旦动用起来,释放出来的能量就越强。
之所以难脱困,就是因为里面的怨气太强了。
这个手段可真是凶狠,若是破阵了,得反噬到阵主身上。
对于凶阵,她是有个想法,只不过灵不灵,还得试试看了。
她掏出几根“莫逆”,分别差在符文的各个接口,阻碍中间的火华流通。那些细流因为流通不畅,高高飞溅起来,四处蹦跶,像是生了气。
好在阵中的气场立刻有了变化,原本强烈的低压疏散了一些,空气也没有先前厚重,像是撤去了一层罩子。
几处地方插完,两人都重重喘了口气。
再不喘就得憋死人了!
刚解决完这一出,应澜歌掏了掏口袋,问樊弃道:“你身上有没有玉石?”
“玉石?”樊弃找了找周身,只有一块腰间的玉佩,“这个可以吗?”
那玉身颜色剔透,纯洁乳白,一看就是上等的玉石。本来是尊贵无比的东西,樊弃想也不想就拿给应澜歌。
应澜歌拿在手里,那玉光华流转,油润浑厚,想必已经跟着樊弃一段时间了。她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要毁你一块玉了。”
樊弃下颌微抬:“拿去吧,过后补回来就行。”
应澜歌将玉石投入符文中央的缝隙中,不偏不倚正好卡在那里。至此,这片符的最后一个关节口被阻拦,整个符便成了残画。
那玉镇中央,引火华不满,不断发起攻击,玉石却岿然不动。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也。这块玉,够它们玩一会儿了。
应澜歌赶紧趁此期间,以剑锋划破手指,以血在地上作画起来。
乍看血从她的手指流出来,樊弃心头一跳,喉结上下滑动,费了劲才把声音憋回去。
他当然知道应澜歌现在要做什么。
破坏它的流动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以符来制衡符,化解这一阵法了。当下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以血为引。
应澜歌画得很快,随着她的动作,那些焱流似乎知道她的打算,不甘心就此沉寂下去,更加用力反抗。
那些东西溅了上来,居然有了能够灼烧的温度,在石面上发出滋滋声。
樊弃赶紧挡在应澜歌身后,任凭那些东西溅在他衣摆上,溶了一个个漆黑的洞。
焱流越来越不服,许是打着殊死一搏的想法,刚才松动一点的气压瞬时又加强了,应澜歌背脊被狠狠一压,整个人往前一绊。
樊弃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才发现她整个人现在烫得不行。
他失声道:“先生!”
应澜歌摆摆手,告诉他自己没事,强撑着完成最后几笔。
她现在视力已经模糊不清了。
冲破此阵,需要“破煞”,之后赠与怨灵往生符,结束这一世的爱憎羁绊,才能在这里恢复如初。
而无论是破阵还是画符,都将消耗人的精气,尤其是以血为媒的符,更是凶险异常。
樊弃只得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待到最后一笔堪堪落下,整个石阵震颤不已,从阵中玉石处开始碎裂。裂纹先是从一个小口,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如同蛛网般延展而去,最后整个石阵都裂出一个大豁口,彻彻底底废了。
没了怨气,没有血气,它就是一块普通的、被铲平的石板罢了,失去了光彩。
应澜歌此时已经没有了气力,瘫软在樊弃怀里。她双手垂落在两边,连弯曲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
樊弃既心疼又无奈:“下次不陪你这么闹了!”
应澜歌有气无力:“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樊弃气得心脏突突的疼:“你要试探那老头,让将军带人下来不就好了!先生,你也是一介肉体凡人!”
“今晚老头的人手都不在这里,我才敢这么做。好啦……别生气啦,是我不对。”应澜歌见好就收,赶紧捋捋狂暴边缘的某人。
樊弃一撇头,懒得理她的模样。身体却已经把她安安稳稳地背了起来,让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他赌气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这样做,听到没有?”
“嗯……”
“认真回答!”
“知道啦……别凶我,我可是你的前辈!”应澜歌迷迷糊糊地嘟嘟囔囔,她现在已经快要睡着了。
樊弃在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他要是再对她说一不二,估计有他自己后悔的时候。不过这么叛逆的想法他可没说出来。
就当与其他人会和的同时,平地响起沉闷的“砰——”的一声,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大家一同回过头去,竟看到那个老翁的身体如气球一般炸开,完全没了个全貌!
这一幕直冲冲地闯入他们的眼里,有好几个人忍受不住,哇哇呕吐起来。柳渝使吓得魂都飞了,直愣愣地傻在原地,苏平安眼疾手快挡住他的眼睛。乌渡虽然见过不少尸体,但这七零八落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她脸色一青,胃开始翻滚。桃衍已经受不住,在旁边哇哇大吐,眼泪都飙了出来,我见犹怜。裘谦遇按压着胃部,趁那股味道染发出来之前,赶紧离开人群,自己去一边静静了。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樊弃,也少见这样的场面。他眉头一紧,赶紧带着熟睡的应澜歌转过身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东城的好几个角落,连续“砰——”“砰——”“砰——”几声炸开,血肉横飞,吓得人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