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落人话柄
郁菲2026-03-18 10:469,939

  三日后,莫镇南的追悼会顺利举行,悲伤沉淀了三日,此刻在这样庄严又肃穆的氛围下,莫相离忍不住默默垂泪,理智上虽然已经接受了父亲已死的事实,可是情感上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这几日,她与林玟娜商量着怎么办追悼会,景柏然怕她累着了,从公司里调了几个人来帮助她,她将人又遣了回去。爸爸的丧事,她要亲自操办,这是她能够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莫良矜陪着林玟娜,偶尔会呛她几句,她只作没有听到,莫良矜讨了几次没趣,也不再找她的茬。办追悼会时,她建议简朴一点,莫良矜便拿此来讥嘲她,说她嫁了个有钱人,连给爸爸办个风风光光的追悼会都不肯,说她吝啬到家了。

  莫相离只是一笑置之,谁能懂得莫镇南的心?他清廉了一辈子,临到死前,却硬被人栽上一个贪污的骂名,只怕他在黄泉上也不会安心。现在她若大办追悼会,不是更落人话柄。

  林玟娜一力支持她,她跟着莫镇南过了大半辈子,她了解他。莫良矜见林玟娜跟莫相离一个鼻孔出气,气得拧起包,丢下一句,“既然什么都是她做主,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你们都看我不顺眼,那我走还不成吗?”

  追悼会在一家人吵吵嚷嚷下,还是听从莫相离的意见,办得简朴大方,一点也不落人口实。

  此时莫相离、莫良矜、林玟娜穿着丧服侧跪在灵前接待来追悼的客人,来追悼的人来了一拔又走了一拔,有的是她认识的,有的是她不认识的,那些人安慰她们节哀顺便,很快又离去。

  景柏然自始至终都陪在她身边,看她落泪,却束手无策。只盼着追悼会快些结束,她兴许就不会再这么难过了。

  沈从文并没有出席莫镇南的追悼会,还是沈家二老前来,沈家二老拉着莫相离的手长吁短叹,沈夫人道:“唉,老莫这好好一个人就这样没了,相离啊,你也别难过了,节哀顺便吧。”

  莫相离低头拭泪,沈夫人见状,摸了摸她的脑袋,“可怜的孩子,快别哭了,瞧你把我的心都哭拧了,从文前两天去出差了,本来说今天赶回来,又遇上大雾耽误了航班,你别怪她啊。”

  沈夫人这话应当跟莫良矜说,可是她却拉着莫相离说出这番话,就好像莫相离才是她的儿媳妇。可想而知,莫良矜会是什么反应,她冷冷哼了一声,讥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玟娜眼疾手快的拽住,她狠瞪了她一眼,不准她多话。

  莫良矜心有不甘,最后还是咽下这口气,毕竟她还想回到沈家去,也还想挽回沈从文的心。

  “沈伯母,你们来了就好,妹夫忙,我不怪他,您倒是要问问良矜怪不怪他?”莫相离刻意强调妹夫二字,意思已经很明显,沈从文来不来跟她没关系。

  沈夫人是个何其聪明的女人,她见莫相离虽是客气却又一点余地也不留给她,她叹了一声,唉,是从文没这份福气,她又拍了拍莫相离的手,连看也没看莫良矜一眼,跟着沈言忠走了。

  莫良矜看着两老消失在灵堂的大门后,再看一眼莫相离,忍不住忿忿不平道:“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魅术,谁的眼里都只看得到你。”

  林玟娜扯了扯她的衣袖,斥道:“良矜,不许胡说,今天是你爸的追悼会,你若生事,看我饶不饶你。”

  莫良矜扯扯嘴角,原本漂亮的脸却有几分狰狞,她恨恨地剜了一眼莫相离,闭嘴不再说话。

  快近中午时,来追悼的人差不多已经都来过了,莫相离回头看着灵堂正中那张黑白照片,莫镇南正微笑着看着她,她只觉得心酸。人的生命怎么会这么脆弱,一个月前,父亲还拉着她的手,让她回美国去,可是转眼就阴阳相隔了。

  景柏然看着她忧伤的侧脸,伸手握住她的双肩给她力量。莫相离回头,眸光轻轻落在他脸上,眼神交汇处,不需要多言,她懂他的心,他也懂她的心。

  沈从文到底还是赶在追悼会结束前来了,可惜来得不是时候,他走进灵堂,一眼就看见这郎有情妹有意的一幕,他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曾经,她也会看着他笑得这么温柔,何时她的目光再也不会落在他脸上?

  自那日从莫宅回去,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本来追悼会他是没打算来,后来又忍不住噬骨相思,还是巴巴地跑来了,却没料到走进灵堂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莫良矜见沈从文走进灵堂,脸上立即绽放出光彩来,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甜甜地叫道:“从文,你来啦。”

  沈从文不屑地目光掠过她,径自向灵堂前走去,从林玟娜手上接过香点燃,然后对着莫镇南的照片拜了三拜,将香插上香炉,这才回头来而对众人,他走到莫相离身边,满含歉意道:“阿离,对不起,爸爸出事的时候,我正好出差,今天才赶了回来,你不会怪我吧?”

  莫相离满头黑线,身后莫良矜嫉妒的目光如芒在背,这沈家人都怎么回事,他们的媳妇是莫良矜,怎么一个个都来安慰她?“从文,你该问问良矜,这几**也辛苦得很。”

  沈从文闻言,连瞧都没瞧莫良矜一眼,温润的脸上出现几许失落,他说:“现在爸爸的丧事办完了,我听说你没有给爸爸选墓地,是不是缺钱,不如我……”

  “从文。”莫相离打断他的话,“爸爸曾经对我说过,若有一天他死了,不要把他埋在地下,将他的骨灰撒在河里,让他顺水漂向远方。我只是遵照他的遗言。”

  沈从文没再说话,走到林玟娜跟前,道:“妈,这些天我想了许多,我知道现在在爸爸的灵堂上跟您说这些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表明我的态度,我与良矜结婚,当初是听从了双方父母的意见,如今我们磨合了近半年时间,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所以请您允许我无礼地提一句,我要跟良矜离婚。”

  沈从文此话一出,莫良矜被刺激得跳起脚来,她冲到沈从文面前,扯着他的衣袖叫道:“沈从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跟我离婚,啊,你说啊,我小产的时候,你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我那么委屈求全,你为什么就看不到?”

  莫相离听沈从文说要与莫良矜离婚,当下也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她刚想过去说些什么,却被景柏然制止,她回头看景柏然,景柏然只是对她摇头,让她不要插手他们夫妻间的事。

  “你委屈求全?”沈从文尾音拉得很长,似是不屑,又似嘲讽,“那你可以不用那么委屈,莫良矜,我们结婚本来就是错误,我现在要改正错误,遣散费之类的,我绝不会亏待你。”

  “你……”莫良矜气得胸口一阵起伏不定,林玟娜连忙过去拽她,可是终究是晚了一步,莫良矜抬手就甩了沈从文一巴掌,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打得沈从文头一偏,当下便有血丝从嘴角逸出。

  莫良矜看沈从文被她打得偏了头,一阵心慌,她抬头望着沈从文,伸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道:“从文,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沈从文一把挥开她的手,“看来我们这桩婚姻确实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我会尽快请律师将离婚协议交到你手上,签不签随你,但是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沈从文的妻子。”

  莫良矜一下子慌了,她快步追上沈从文的脚步,拽着他的衣袖哀求道:“从文,不要,不要跟我离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涉你的事情,我会乖乖的,再也不做让你讨厌的事,不要抛弃我,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有你,我只有你啊。”

  莫良矜凄凉的声音划过大堂,落进莫相离等人耳里,莫相离难过地看着她,看着莫良矜放下高傲的自尊去乞求沈从文,她突然觉得当初她那么做实在是犯了一个大错,她与沈从文之间的婚约,不该让莫良矜介入,即使要解除,她也不该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

  如今她非旦没有让莫良矜如愿与沈从文幸福的过着日子,反而让他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景柏然垂眸看着莫相离,瞧见她脸上挂的愧疚与自责,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离,不是你的错,你无须自责。”

  莫相离摇摇头,“将良矜害成这样的是我,我不该那么自私,当初我是真的觉得沈从文应该是喜欢良矜的,否则他们……”后面的话她实在难以启齿,只是黯然垂首,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始终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沈从文要甩开她的手,奈何她手指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袖,他沉声道:“莫良矜,放手。”

  “不放,不放,沈从文,我千错万错,可是我爱你没有错啊,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我不离婚,打死我也不离婚。”莫良矜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从文不想在这里与她拉拉扯扯丢人现眼,他恶狠狠道:“对,你爱我没有错,我不爱你也没有错,莫良矜,我与你本来就不该结婚,是我一时软弱种下的因,现在我不能再因为我的软弱去尝这个恶果。”说完他伸手去扳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扳开。

  莫良矜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断掉,可是她仍固执地拽着他的衣角,直到手指被他扳开,衣角一点一点自手心滑开,她终于流下绝望的泪水,沈从文没有再看她一眼,甩开她的手,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

  “从文。”莫良矜跌坐在地上,哭得好不凄凉。

  莫相离看着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哀哀地哭泣,她挣开景柏然的手,快速向灵堂外奔去,奔到走廊上,她与一个来送花圈的人撞了一下,她没有在意,向那人说了句对不起,又拔腿狂奔,终于在外面截住沈从文。

  “沈从文。”莫相离叫了一声,前面疾步而走的男子停下脚步慢慢回过头来。

  莫相离走上前去,仰起脸看着眼前男子,他背光而站,她瞧不清他的脸,她质问道:“为什么要那么对良矜?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跟她上床?”

  沈从文仔细打量她,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脸上还布满泪痕,可是她的神情不再温柔,他牵了牵嘴角,带着几分苦涩道:“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问我为什么,阿离,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你嫁给景柏然,只是想找个比我更好的来狠狠扇我一巴掌,对吗?”

  莫相离下意识后退一步,远离他的气息,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但是我告诉你,上次我在医院里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爱景柏然,不是因为他的外在条件,而是因为他同样有一颗爱我懂我的心。”

  “是吗?阿离,你知不知道,跟你相处了十年,我对你的殷勤与关心,你全然看不见,我以为我失去了魅力,所以莫良矜勾引我那一刻,我突然想,原来我还是有吸引女人的资本的,可是你为什么就看不见?说到底,我与莫良矜上床,有多半原因还是因为你,是你让我失去了信心,是你逼得我必须去别的女人身上找回自信。”沈从文声声指控,当初他要吻她,她百般不愿意,他想在结婚前拥有她,她也不给他机会,十年来,他将她看得太重,因此要去别的女人身上找回平衡。

  他千错万错,错的是不该在婚房的婚床上,与莫良矜上床。

  莫相离错愕地盯着他,原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失笑着摇摇头,她还妄图替莫良矜说些好话,现在看样子,她什么也不必说了,或许莫良矜与他离婚,会是一件好事。

  莫相离转过身去,没有再对他说一个字,慢慢走回灵堂,为什么同样是男人,思想品性会差那么多?

  景柏然站在走廊上,看着莫相离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提起的心才缓缓落下来,他几步走过去,将她拥进怀里,“怎么去了那么久?”

  莫相离摇摇头,将头枕在他的怀里,她幽幽道:“老公,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你一定要跟我说,我……”

  “又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们回去吧。”景柏然双手环上她的腰,眼角余光瞥到花圈上悼文下方那三个字,他的神经不由的绷紧。

  莫相离瞧了灵堂内一眼,她很担心莫良矜,景柏然双手掐上她的腰,“不要白操心,你担心她,她未必会领情,走吧。”

  莫相离终究是没有进去,莫良矜自尊心很强,此刻必定也不愿意让她瞧见她的狼狈,想起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心中那抹愧疚让她更不敢面对莫良矜,她点点头,“好。”

  回到清河湾别墅,刘妈已经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她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莫相离与景柏然相继走进来,她一改往日刻板的样子,道:“先生,夫人,你们回来了。”

  说着走过去接过莫相离提的包,甚是殷勤热切。

  莫相离有些不适应刘妈的改变,她觉得她还是习惯以往对她不假辞色的刘妈。“夫人,听说你父亲遇难了,你要节哀顺便。”

  刘妈会关心她?莫相离简直受宠若惊,她冲刘妈笑了笑,客气道:“谢谢刘妈。”

  “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我从小看着先生长大,你是他喜欢的人,便也是我喜欢的人,前些天我对你那么冷淡,其实就是想考验你对先生是不是真心的。这一生,我没有生儿育女,把先生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呵护,还请夫人不要怪我多事。”刘妈诚恳道。

  刘妈这样客客气气的跟她说话,莫相离反倒不适应,为什么她总有种无事不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不好预感?她呵呵笑道:“刘妈你客气了。”

  景柏然见两人一直寒喧,又担心莫相离累着了,便岔开话题,“刘妈,以后你跟阿离还有的是机会说话,她今天累了一天了,我带她上去歇会儿。”

  刘妈看他这么维护莫相离,眼底掠过一抹厉色,瞬间又隐藏在带笑的眼里,“好好好,你们先上去好好歇着,等我将午饭做好就上来叫你们。”

  自此后,莫相离与刘妈相处得很融洽,刘妈偶尔也会跟莫相离说起景柏然小时候的趣事。有时候说着说着,莫相离会忍不住好奇的问有关伊莜的事,刘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要不推说有事要做走了,要不就直接岔开话题。

  久而久之,莫相离也知趣的不再问。只是常常听刘妈念叨景柏然这样,景柏然那样,景柏然小学时数学比较好,景柏然中学时好动,喜欢打篮球等。听着她如数家珍地说着景柏然的往事,恍惚间,她会以为坐在对面的刘妈是景柏然的亲生母亲。

  想到这里时,她忍不住打量起刘妈来,此时她才发现刘妈也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跟景柏然极其相似,还有她偶尔想事情想得出神时,跟景柏然也特别像。

  “刘妈,你跟景柏然长得真像。”莫相离心思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是此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刚想说些什么来弥补这样的尴尬,刘妈已经笑呵呵道:“有很多人都说我跟先生长得像,可能是因为我从他小时候就一直照顾着他,不是有句话叫生活久了就会像吗?”

  刘妈的解释很完美,莫相离也连忙附和着,不再重提这个话题。

  ………………

  艾瑞克集团总裁办公室。

  景柏然站在落地窗前,外面艳阳高照,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他身上,他却不觉得温暖,心尖似温着一块冰,只余无边的寒意。那天在灵堂上见到白少棠送去的花圈,他的神经就开始绷紧。

  这个疯子,莫镇南已经死了,他还想干嘛?

  回来后,看着莫相离沉睡的容颜,他走去书房将门反锁上,拔通了银鹰的电话,银鹰告诉他,白少棠早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下,如今已疯狂得不知道想做什么,让他小心防范,说不定他的下个目标就会是莫相离。

  为此他焦虑不已,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请了保全二十四小时在家门口盯着,只要莫相离出门,便让他们远远地跟着。可即使这样,他仍旧不安心,生怕变故来得措手不及。

  后来银鹰告诉他,让他带莫相离回美国避一避,等他们掌握了白少棠的行踪后再回国。

  烟雾缭绕中,景柏然的神情有些恍惚,回国?当初离开美国,便是不想再处处受到景天云的限制与掌控,现在他要为了莫相离回去吗?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室内响起了敲门声,他回头望去,淡漠道:“请进。”

  对方得到回应,推开门,是秘书室的下属前来送资料,景柏然没有多注意,又转回头去看着窗外,洛琳脚步僵在原地,看着景柏然充满忧虑的背影,她顿了顿,终究是忍不住开口:“Eric,你有心事吗?”

  洛琳与景柏然在一起了五年,她不能说她是百分百了解景柏然,但是也比其他女人多了解他一点,比如他将自己置身在烟雾中,那么他一定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难题了。

  景柏然闻言,豁然转过身来,看着洛琳上身穿着白色衬衣,下身穿着黑色包裙,一幅职业打扮,再看她手中捧着的文件,瞳孔倏然紧缩,他冷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洛琳冲他妩媚一笑,她知道自己早晚都要面对他,所以刚被景天云以执行总裁的身份将她调派到秘书室后,就立即来找景柏然招供,因为她知道,景柏然最恨欺骗。她已经失去他了,不能再让他讨厌,“总裁,我是通过正式招聘进来的,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秘书了。”

  哪知景柏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抄起电话,手指点了一下快捷键,电话很快接通,他道:“让吴秘书马上进来。”

  对方连忙称是,没过几秒,玻璃门外就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吴建浩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内,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景柏然,挠了挠脑袋,“总裁,你找我?”

  “这是怎么回事,秘书室什么时候换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景柏然指着洛琳厉声道。秘书室的人直接由他亲自挑选,什么时候由他们自做主张了?

  吴建浩呆了呆,他跟在景柏然身边最久,岂不知道洛琳与景柏然之间的关系,昨天他接到景天云的调派令,心知景柏然并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于是直接将调派令交给他,他签不签字,这事都与他无关。

  他想景柏然肯定不会签字的,可是第二天他去整理他签过的文件时,却发现景柏然把调派令签了,他当时就想,景柏然果然还是舍不得洛琳的,现在娶了莫相离,还要将她安在身边。

  谁知道景柏然看到洛琳,却好像根本就不记得这回事了,他一头冷汗,“总裁,昨天我将老景总的调派令放到你的办公桌上,你亲自签了字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景柏然闻言,仔细地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他抚了抚额头,挥手让吴建浩下去了,直到室内只剩下两人,景柏然才抬头望着洛琳,淡淡问她,“洛琳,你究竟还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那栋别墅不好?你看上哪里的,告诉我,我会买给你。”

  对待女人,他从来都是干净利落,而以往的那些女人,只要知道挽回不了他的心,便会退而求钱。可是面对洛琳,他却无法做到那么绝情,她跟了他五年,把女人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他,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他都会尽量满足她。

  洛琳似乎受到了侮辱,脸上顿时苍白,她咬着唇,泫然若泣得盯着景柏然,“我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也不要别墅,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只要你说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会出现在你视线之内,我只求你让我想看你时就能看到你,好吗?”

  那日与刘妈见面时,刘妈告诉她,景柏然性子虽冷,但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只要她无欲无求的跟在景柏然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好。

  虽然这样待在景柏然身边成效很慢,可是她已经用了五年时间,也不在乎再拿五年时间来等,总有一天,她会等到莫相离与景柏然劳燕分飞的时候。况且现在还有刘妈在清河湾别墅挑拔他们,她想不用一年时间,莫相离与景柏然的感情就会破裂,到时候她再趁虚而入,她就不相信景柏然不感动。

  留一个前女人在身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景柏然心里清楚,莫相离虽然不说,却也很介意他曾经的风流债,现在他公然将以前的女人留在身边,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乱?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留在艾瑞克集团,你若是想工作,我可以把你介绍给Y市的大企业,我想一定不会比艾瑞克集团差。”

  “Eric,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拼命应聘上秘书一职,只是想看着你,我这样做有错吗?”洛琳眼泪花花地瞅着景柏然,她绝不能让他将她扔出艾瑞克集团,只有与他在一起,她才有机会重新得到他。

  景柏然到底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念及洛琳这五年来的相随,他就狠不下心来,忍不住蹙紧了眉头,他道:“好,我允许你留在艾瑞克集团,可是我要你信守诺言,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也不要出现在阿离眼前,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见我们,你就要回避,若你违反诺言,我就马上解雇你。”

  洛琳见他终于答应了,立即破涕为笑。她现在自然是不会出现在景柏然与莫相离眼前,可是他们一旦起了误会,她就会是最佳的催化剂。“谢谢你,Eric,我会遵守诺言绝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看着洛琳欣喜若狂的模样,景柏然突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他挥了挥手,道:“那么从现在起,就请你遵守你的诺言。”

  洛琳连忙放下文件出去了,走到玻璃门前,她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景柏然,道:“我不知道你在为什么事忧虑,为什么不试着让她与你一起分担呢?”

  洛琳这句话不是真要让景柏然将心事说给莫相离听,而是要提醒他,原来莫相离还不是他信任的人,他的担忧与他的心事,他都不想让她知道。

  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景柏然心中纠结的事,就是不能让莫相离知道。

  ………………

  下午六点,莫相离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裙站在别墅门前眺望,每天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在这里等着景柏然开着车进入她的视野,今天也不例外。

  她在别墅前的地砖上跳来跳去,边跳边数,“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等她数到整整一百时,迈巴赫就渐渐驶过来,她立即奔下台阶前去相迎。

  每天最幸福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她可以看到景柏然,从而拥有他整整一夜。

  景柏然让老赵停下车,自己推开车门,就见到莫相离傻呵呵地看着他笑,他的心瞬间就变得柔软起来,抱着她亲亲她的额头,心疼道:“怎么不在家里等?”

  “我想早点看见你。”莫相离赖在他怀里撒娇,她发现她现在越来越离不开他了,这还真不是件好事。

  景柏然拧拧她的鼻子,拥着她向别墅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事,他很满足。莫镇南死了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莫相离都沉浸在悲伤里,今天却一反往日消沉的样子,跟他说话,这让他很开心。

  犹豫了一下,他道:“阿离,我们回美国去住段时间好吗?”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银鹰的建议,白少棠已经疯了,他不能整天提心吊胆的让莫相离处在危险中,或许回美国是最好的选择。

  莫相离一怔,很久以前他就说过要带她回美国见公婆,后来因为莫镇南突然去世耽搁了,没想到他现在又旧话重提。“老公,我害怕。”

  “怕什么?我爸妈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景柏然逗趣道,想着她的性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却露出这样胆怯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

  莫相离瘪瘪嘴,她知道景柏然的爸妈不会吃了她,但心底就是有那种担心。

  景柏然看她的样子,打趣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拖得了一时,你能拖得了一世?而且我爸妈都很好,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说这话时,景柏然有些心虚,继母英欢倒是好脾气,而且她若是知道莫相离是她的女儿,只怕疼她都来不及。景天云虽然是个很专制的人,但是对英欢却是极好的,只要英欢喜欢的人,他都不会反对,从洛琳身上就能体现出来。

  唉。景柏然当然一个劲的夸赞他父母了,可是谁知道这样的豪门世家,若是知道她是贪污犯的女儿,他们又会如何鄙夷她?更何况她与景柏然之间还有一笔三千万的巨款,到时景家两老会不会想她就是一个骗吃骗喝骗钱的女骗子?

  “你还说呢,当时让你去见我爸爸时,你还不是很害怕。”想来每个人要见另一半的家人时都会很紧张,因为他们都深爱着对方,自然也希望对方的家人能够接纳自己。

  “谁说我害怕了?”景柏然死不承认,这世上还没有让他害怕的人。

  莫相离瞧他耍赖,她拿指腹划着脸,一个劲的说:“羞羞羞,明明就害怕了还不承认,羞羞羞。”

  景柏然让她说得恼火,将她抓过来,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她**上拍了两巴掌,“敢羞我,越来越无法无天,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要骑在我头上了。”说着不顾莫相离笑着闪躲,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穿过小花园来到客厅。

  他将她抛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欺身压上她,他的手挠着她的痒,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心底的那点不安便慢慢消褪,莫相离在他身下笑得喘不过气来。

  “呵呵,好痒,你怎么总喜欢挠我的痒,走开,走开。”莫相离笑着闪躲,另一手还不停的挥打着他的手,景柏然瞧她不受教,倾身压着她,道:“我看你还敢不敢反抗。”

  两人嬉闹了一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的脸越离越近,莫相离本还笑着,看着贴过来的景柏然,笑容渐渐僵在嘴边,她推了推景柏然,小声道:“景柏然,别,刘妈在。”

  这些日子,他与她睡在一起,除了偶尔吻一吻她的脸,或是在她唇上浅尝辄止,他不敢深入,怕一深入就会停止不住要了她。莫镇南刚死,他也不想向她索欢。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他是再也忍不得了,他要她,现在就要。

  “那我们回房。”景柏然吻了吻她的唇,恋恋不舍的松开她,拿起一旁的公文包,将她打横抱起走上旋转楼梯。

  进了房间,他一脚将门踢上,然后抱着她疾步向房中大床走去,将她扔在大床上,他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无纺布袋递到她面前,诱哄道:“老婆,穿上这个好吗?”

  莫相离瞅一眼无纺布袋上的英文字母,是维多利亚新出来的情趣内衣,她脸上一臊,捶打着他的肩,“你坏死了,我不穿。”

  “穿嘛,这是我特意去买的,你让我忍了这么多天,总要给我点回报吧。”景柏然蛊惑道。

  莫相离闻言,羞得脚趾头都红了,她接过无纺布袋,转身就要去浴室换,可景柏然哪里会让她离开,他抓住她的手腕,邪笑一声,“我帮你换。”说着就去抓她的白色长裙。

  虽已与他袒裎相见过,可是她还是很害羞,她推着他的胸,道:“不要,我自己换。”

  “来吧,老公侍候老婆是天经地义。”景柏然说着,已经将她白色长裙的肩带褪下,隐隐可见她里面的内衣,他全身顿时火热起来,真想三两下将她扒光,可是想到那件内衣,他又止住冲动。

  慢条斯理地替她脱着,手指每划过一个地方,都引起她一阵颤抖,莫相离想:他哪是在替她换衣服,他分明是不留余地的挑逗她。

  褪下她的长裙,手指绕过她的肩头来到她后背,他替她解开胸衣的扣子,那两团雪白就再也不受束缚跳脱在他眼前,景柏然只觉得全身的热血都集中在下身的那个点上。

  莫相离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胸部,她连忙伸手掩住,羞得全身都红了,她侧过头去,拿起无纺布袋里的睡衣急急套上,可是套上后,她就开始后悔了。

  莫相离脸涨得能红,就像只煮熟的虾子,感觉到景柏然难以忽视的目光,她慌忙伸手去掩住胸部,可是掩住了胸部,下身又露了出来,她越是想要遮掩,就越是手忙脚乱,

  景柏然全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他伸手拉开她遮挡的手,不让她挡住自己的美。今天他跟吴建浩去巡视百货商场时,一眼便看到这件内衣,他想这要是穿在莫相离身上,会是何等的美?

  “美,好美,我就知道你穿着很好看。”景柏然忍不住赞美道,此时看她介于纯真与性感的之间,不停的挑逗着他的视线,他呼吸一紧,再也忍不住向她扑去。

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九章:被算计了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天价萌宝豪门爹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