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柏然看着她逃之夭夭的背影,唇边泛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他重新坐下来,看着满桌凌乱的文件,叹了一声,然后开始重新归纳整理,整理了一半,又觉得心浮气躁,便按开分机,让吴建浩进来帮他整理。
吴建浩进来时,也带来了几名年轻保姆,个个看起来都伶俐机灵,吴建浩将资料交给景柏然,然后道:“总裁,这些都是中介公司介绍来的,都很不错的,带孩子的经验也很丰富,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景柏然从文件里抬起头来,从这五个年轻保姆脸上闪过,其中有两人看到他时眼冒红星,他微蹙起眉头,指着那两人道:“让她们先离开。”
那两人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在吴建浩的带领下离开总裁办公室。景柏然又扫了这三人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休息室里,见莫相离刚给孩子喂完奶,囝囝正很有精神的跟她在床上咿呀学语,他在门口定定地站着,觉得这一幕很温馨,过了好半晌,莫相离才发现他,连忙问道:“怎么了?站在门边偷看是怎么回事呀?”
景柏然走进来,看着她们,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啄了一下她的唇,这才道:“我看自己的老婆孩子还用得着偷看么?只是觉得刚才那一幕很温馨,对了,保姆已经来了,你出去看看谁比较合适。”
“哦,请保姆一定要请一个有爱心有耐心还有责任心的,我们把囝囝抱着一起去,让她自己选择吧。”莫相离曾听说过,孩子只拿真心喜欢她的当朋友,所以让囝囝自己选才是最正确的。
请来的三个保姆年龄都在二十三到二十五之间,个个带孩子的经验都十足,也具有育儿经验,有一个长得很灵气,眼睛大大的,极为讨喜,看到景柏然抱着孩子,她大方地向囝囝做了个鬼脸,囝囝一看到她,咯咯地笑开来,结果后面两个见状,都去逗她,囝囝却是理也不理,莫相离将孩子交给那个小姑娘,小姑娘名字叫秀儿,抱着孩子的姿势很专业,囝囝在她怀里舒服极了。
考察了几分钟,他们终于决定留下秀儿,其他两个失望而归。秀儿很讨喜,很会说话,更会察言观色。两人进了休息室,秀儿跟莫相离交流育儿经验,很快就把一大一小都收服了。
莫相离极喜欢她,将囝囝完全放心地交给她,言谈间,莫相离说起囝囝的病,秀儿安慰她,“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挫折,我相信囝囝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不要太过担心,最重要的是现在照顾好孩子。”
莫相离点点头,秀儿咬咬唇,神色有几分拿不定的样子,“太太,如果你还是担心,可以去灵隐寺给孩子祈福,听说挺管用的。”
莫相离本不是一个迷信之人,可是为了孩子,她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不管有没有用,都想去诚心的拜一拜,或许囝囝真的能逢凶化吉。
走出休息室,莫相离还犹豫不定,看着景柏然堆积如山的文件,她更是拿不定主意,若是要去给孩子祈福,两人一起去应该会更好些。可是他又那么忙,她真不想拿这事去扰了他工作。
犹豫间,她已经走到办公室中央,想了想,又掉转身向休息室走去。景柏然早已经听到她的脚步声,见她这样彷徨的样子,叫住她:“阿离,什么事?”
“哦,没什么,你工作吧,我不吵你了。”莫相离看着他,欲言又止。
景柏然见她明显有话想说,便站起来向她走来,“有什么话是我们之间不能说的,说吧,是不是囝囝又……”
“不是不是。”她连忙摆手,“囝囝很好,只是刚才我听秀儿说去寺庙里给孩子祈福很灵验,我想去求求菩萨,保佑囝囝早一点找到适合她的骨髓。”
“阿离!”景柏然叹息一声,将她拥进怀里,这几**吃不香睡不好,他知道她在为囝囝的事情着急,也知道她因为自己没有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对他对囝囝都感到自责,可是……“如果这能令你安心,那我陪你去。”
“可是你还有那么多文件……”
“什么事也比不上囝囝重要,走吧,让秀儿先带着囝囝,我们开车过去应该很快的。”他打断她的话,然后抱了抱她,向休息室走去,对秀儿交待了几句,又把刚才让吴建浩采办的手机交给她,让她有事就打他跟莫相离的电话,秀儿满脸笑意的接下了。
一直坐到车上,莫相离还是不安,她看着认真开车的景柏然,喃声道:“我是不是太任性太迷信了,你明明那么忙……”
“傻瓜,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女儿呀,再说心诚则灵,保不准咱们今天去拜一拜,过两天囝囝的骨髓源就有了消息,对不对?”景柏然趁空隙间,握了握她的手指。这个傻丫头,因为囝囝,最近变得极敏感不安,他看着眼里,疼在心底。
都怪自己当初太自私,有太多的方法能让莫相离留在他身边,他偏偏选择了最糟糕的方法,如果这件事再东窗事发,他不知道他跟莫相离还能不能走下去。
莫相离一个劲的点头,她要自信起来,囝囝一定会找到合适的骨髓的,她也一定会健健康康地长大,所以她也该坚强起来,这样才能更好的照顾囝囝。
到了灵隐寺下面,看着高耸入云的寺庙,莫相离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她心想:大慈大悲的观士音菩萨,请一定保佑囝囝平安长大。
两人买了香蜡纸钱,然后开始爬山,一路上香蜡味四溢,这里是个神圣庄严的地方,菩萨们含着悲悯的目光俯瞰众人,景柏然从最下面的菩萨一路拜到山顶上,每一次下跪作揖都心诚至极,莫相离跟着他向每个菩萨作揖磕头。
两人从山下拜到山顶,已经累得头晕眼花,可是因为这一拜后,莫相离觉得仿佛所有的问题都有力量去解决了,站在山顶上,看着下面的芸芸众生,她想:囝囝,有菩萨们保佑你,你不会有事的。
下了山,景柏然开车回公司,莫相离因为拜了神,焦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她笑盈盈道:“其实拜佛是求个心安,我知道该怎么往下走了。”
景柏然好久没有看到她这么明艳的笑容,他转过脸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莫相离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就道:“别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早知道来拜拜菩萨你的心就会放宽,我该早点带你来才是,现在实在后悔极了。”景柏然打趣她,自从她得知囝囝生病后,就一直愁眉不展,偶尔会露出一点笑容也是极为勉强,这时候见到她的笑容,恍惚是雨后初霁,他见到彩虹一般,心情是高兴又激动的。
“我要回去给秀儿加薪。”
莫相离白了他一眼,自己不过露出一个笑容来,他就兴奋成这样,看来他是一直都很担心她,她想着,心里不由得又极为感动,这世上,或许也就只有他那么在意她的一颦一笑了,她何德何能,竟让他这样的人物倾心以待?
“可不许你这么败家,你看谁家请个保姆要给一万一个月的薪水。”莫相离越想越心痛,这要落到寻常家庭里,一万就是好几个月的开销。
“她能想着法子让你高兴了,就该奖赏。”景柏然是不在意钱的,想想他几十亿的资产,这点钱也确实不放在心上,古时候还有千金难买一笑呢,所以这薪也加得值得。
莫相离无语,白他一眼,然后掉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急速向后退的景物,前面有一个红灯,景柏然的速度慢了下来,此时正好看见对街的人行道上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她连忙伸长脑袋去望,“景柏然,那不是刘妈么?快停车、”
莫相离说着就推开车门想要跳下去,景柏然眼疾手快下了暗锁,然后吼道:“阿离,你不要命了,这是马路上,万一后面超车的撞到你怎么办?”
莫相离拉着车锁,见车被反锁,她连忙叫道:“哎呀,前面是红灯,你停一下,我要去把刘妈追回来。”景柏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个拉着行李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的人不是刘妈是谁?
正当他闪神间,莫相离已经倾身去按开反锁键,然后拉开门跳了出去,景柏然想拦没拦住,眼睁睁地看着她跑上斑马线,此时红灯转绿,后面的车见他久久没有开车,便使劲的按喇叭,一时间马路上喇叭声轰鸣而起,他低咒一声,只能往前开。
此时莫相离正以惊险无比的速度穿过车流,景柏然看着从她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吓得七魂六魄全都飞走了,又不敢叫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过了马路,到了对街。
自从刘妈不告而别后,莫相离心里一直觉得内疚,她明明是想让景柏然与刘妈相认,可是却好心办坏事,现在刘妈一定很怨恨她多事,她要找到她,让她跟他们回别墅去。
她向刚才看到刘妈的地方奔去,可是等她奔到那里时,已经没有刘妈的影子,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看到刘妈拖着行李箱上了天桥,她又立即追上天桥,等她上了天桥,刘妈已经在下面的人行道上,她追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下了天桥,却见刘妈正坐在行李箱上歇脚,她急忙奔过去,还没追到,刘妈却已经提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
莫相离实在想骂人,好在生了囝囝后,她一直都穿运动鞋,她边追着出租车跑,边叫道:“伯母,伯母,等一等,伯母,请等一等。”不管她多用力的跑,她只能看着出租车越开越远。
她连忙招出租车,要想去追她,可是平常一下子就拦住的出租车,现在愣是没影儿,莫相离气得直跺脚,眼睁睁看着出租车快跑得没影,她急得汗都流下来了,此时一阵引擎的轰隆声由远及近,莫相离眯眼看去,只见有人骑着重型机车疾驰过来,那人停在她跟前,将挡风眼睛摘掉,赫然便是两个月前在拉斯维加斯见过的盛恺臣,她也来不及说好巧之类的话,急道:“快,帮我追一下前面的出租车。”
盛恺臣没想到会在街上偶遇她,看她着急的模样,也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连忙将安全帽交给她,见她撑着他的背上车,然后温软的身子贴着他,双臂搂上他的腰,他晒笑一下,重新发动车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并没有耗他们多少时间,莫相离坐在盛恺臣身后,只觉得风声从耳畔呼呼刮过,带着盛恺臣身上的男性气息,她没有在意,只是半眯着眼睛看着前面,出租车很快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莫相离大声道:“对,就是那辆出租车,跟上它就行了。”
盛恺臣苦笑一声,将车速缓了下来,跟在出租车后面,一直跟了好几条街,才见那辆车停了下来,莫相离见刘妈推开车门下车,于是跳下机车,将安全帽交回给盛恺臣,诚心诚意道了声谢谢,就要去拦住刘妈,盛恺臣哪里会让她这么轻易的离开,他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莫相离,你真是够残忍的,在拉斯维加斯你不告而别,现在是不是又想什么也不说就消失在我眼前?”
莫相离此时很着急,她怕自己一眨眼间刘妈又不见了,她连忙道:“盛恺臣,对不起,我现在很忙,你能不能让我见完刘妈再说。”
“不行,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盛恺臣看到报纸,知道莫相离跟景柏然重新回到Y市,这些日子他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当初的豪言壮语原来都不过是笑话,他连她的去向都不知,又如何在她生命里印下一个重重的痕迹?
“盛恺臣,你讲点道理。”莫相离哪知他会无理取闹,她现在真的很急,“有什么事等我见完刘妈再说,你到时想要什么答复都成。”眼看着刘妈提着行李走上人行道,她大声叫道:“伯母,伯母……”
哪里知道刘妈回头见是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走得更快,这让她郁闷极了,这边又甩不脱盛恺臣的手,那边刘妈见到她又像见到鬼一样躲避唯恐不及,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就是不讲道理,莫相离,今天你不跟我说清楚,就休想我放手。”盛恺臣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气得莫相离肺都要炸了,她扫他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拍向他的麻穴,盛恺臣半边手臂都麻了,手也不由自主的松了。
“莫相离,如果你就这样离开,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盛恺臣愤怒道。
莫相离向前奔的脚步一滞,她跟盛恺臣除了朋友的关系,就再也没有别的关系,可是此刻,听着他充满愤怒与怨气的话,她竟奇异的觉得有些哀伤,可是她没有回头,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办,“如果你能等我出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这个人在她多次受伤失落的时候帮助过她,她可以对所有人都绝决,唯独对他不行。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掉,盛恺臣气得将安全帽狠狠掼向地面,他就是犯贱,那么多送上门来的女人他不喜欢,偏偏就喜欢这么个拿他不当回事的女人,安全帽的质量很好,被他那样狠狠地掼向地面,也只是跳了几跳,然后就在原地转着圈,直到慢慢停下。恍惚也像盛恺臣的心,对这个见面不过几次的女人,他打着转儿,想要忘记她,却将她记得更牢。
莫相离追着刘妈跑过去,刘妈是越走越快,可是拖了个行李箱,她想跑快也跑不动,见莫相离追上来,她索性丢掉行李箱,狂奔起来。莫相离毕竟是有些身手的人,她几下就追到刘妈,拦在刘妈前面,她气喘吁吁的道:“伯母,不要跑了。”
刘思语(此后都以此来代替刘妈的称呼)也跑得气喘吁吁的,她瞪着莫相离,怒道:“还来追我干什么?莫相离,我那么信任你,让你不要告诉Eric,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现在我落得这样的下场,你满意了吗?”
莫相离就知道刘思语会误会她,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摆着手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那晚景柏然跟我说起伊女士告诉他,他的亲妈并非伊女士,我想他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他也答应过会好好听我说完,我没想到他只听了一半,就那么激动,伯母,跟我回去吧,景柏然已经后悔了,他也派人到处找你。”
“我不会回去的,我没脸见他,就算他原谅我,我也没脸见他。”刘思语黯然的垂下头,她从别墅离开后,就已经想清楚了,Eric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一直侍候他的佣人,从心里上他也接受不了,她不会去为难他,这辈子她所做的事,无非就是让他开开心心的,如果自己离开能让他好受些,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莫相离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伯母,我做了母亲才知道,母爱有多伟大,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景柏然因为自己有个佣人妈而自卑,这又是何苦?景柏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他不可能还会那么幼稚,他一时间不能接受,只是因为你明明就在他身边,却始终不肯与他相认,他是生气这个。”
刘思语眼中似燃起了希望,她看着莫相离,“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我从来不骗人的,伯母,回去吧,我们都需要你,你跟景柏然相处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他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其实知道你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比谁都高兴,跟我回去,好不好?”
刘思语低头不语,她想跟莫相离回去,可是想起景天云曾经说的话,她又犹豫起来,莫相离见状,她道:“伯母,如果你一时之间还是不能释怀,那我们先去住酒店,你得让我知道你住在哪里,是不是?”
刘思语蹙起眉头来,“其实我曾经跟天云有过协议,我甘心当一辈子的佣人,才能留在Eric身边,若是这层秘密被捅破,他绝不会容我再待在Eric身边。”
“那是三十年前的协议,那时候景柏然还没长大**,也做不了主,如今他有自己的意愿,就算是爸也不能干涉他,再说你是他的亲生母亲,你生了他,还为他牺牲了这么多,他会明白你的苦衷的。”莫相离根本就不觉得这是问题,只要景柏然原谅了刘思语,其他一切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刘思语被她说服了,莫相离见她的表情有所松动,便过去搀着她,回到行李箱旁,她拉起行李箱,道:“伯母,我们回家吧。”
走回到刚才下车的地方,莫相离一眼就见到盛恺臣操着手坐在机车上,她不由得觉得头痛,她扶着刘思语,道:“伯母,你先回去吧,我遇到一个熟人,还有些话要说,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刘思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看到坐在机车上的盛恺臣,她又看了一眼莫相离,这才坐上出租车走了,出租车走得远了,莫相离回过头来,站在盛恺臣面前,盛恺臣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扯进怀里,迫她抬起头,他的唇精准地覆上她的唇。
“唔。”莫相离哪里知道他会蛮不讲理又不顾场合的吻她,她心里又气又急,推着他牢牢的手臂,情急斥道:“放……”她刚张开嘴,他的舌就探进她的唇里,掠夺着她的唇腔里每一个地方,在她唇齿间肆虐。
他的唇吞咽着她的,他灼热的鼻息喷吐到她的脸上,带着浓郁的男性气息与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道,莫相离皱紧眉头,使劲去掰他的手,可是他却不动如山,她气得半死,张嘴就要咬他,他却狡猾地退开来,只管堵着她的唇,**着她的唇,将她的唇吮得一阵酸痛,痛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盛恺臣一手牢牢地贴着她的腰,一手牢牢的掌控着她的头,他睁开眼睛看着莫相离因羞愤与怒气而红彤彤的脸,他邪笑了一声,然后张嘴狠狠地咬着她的唇,听到她的痛呼,他仍旧没有松开牙关,直到一股腥甜的味道蹿进味蕾,他才松开她。
而就在此时,眼前一道亮光闪过,他眯眸望去,九点钟的方向藏着一个狗仔,他郁郁一笑,然后将莫相离的脸正对那个方向,重新覆上她的唇,那人连拍了数张,这才退去。他满意一笑,见怀里的她挣扎不休,已经伸出肘子要撞他,他立即松开她,然后邪气地吮了吮唇上的血丝,“好甜。”
莫相离又羞又气,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巾,当着他的面擦起来,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她对他这种侮辱性的动作不是第一次,可是每次都能让他整颗心被怒气充满,她擦完唇,低声道:“无耻。”
说完她将纸巾砸到盛恺臣身上,转身就走。现在什么也不必谈,她欠他的已经全都还给了他。
盛恺臣看着她愤怒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莫相离,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如果好的形象不能在你心里扎下根,那么就换坏的吧,只要你能将我记得深记得牢,我不在乎形式。
莫相离气冲冲地向前走着,这几**一直没吃多少东西,刚才追了刘妈一大段路,现在又因为盛恺臣,她气得胃一阵抽痛。还记得一句话,生气的时候就把怒气化成食欲,好好地吃一顿,也许就不会这么气了,她看到前面有一家中餐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去点了几道爱吃的菜,便不顾形象地大吃起来。
有几道是川菜,辣得她嗓子都冒烟了,嘴唇又被盛恺臣咬破了,一沾上辣椒,更痛了,她一边吸气一边吃得欢,把桌上的菜都想象成讨人厌的盛恺臣,一口口将它们吞进肚子。
这会不仅是嗓子辣得冒烟,就连胃也辣得直疼,她一边喝水一边大呼辣得过瘾,典型地自找虐受。
吃完饭,她下意识去摸包,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什么也没有,就连运动衣的袋子里也是空空如也,她的手机跟钱包都落在了景柏然的车里,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可怎么办?
她现在说没带钱,别人会不会以为她吃霸王餐呀?莫相离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丢人的事,偏偏今天遇上了,她真是无语凝噎,起初被盛恺臣强吻,她已经觉得够倒霉了,现在还吃饭还没带钱,老天,谁来救救她?
然而今天求佛求得太多,不管用了,她坐在位子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相熟的人来,此时就算出现一个自己讨厌得半死的人也好啊,只要能让她脱离这种窘状,她必定尽释前嫌。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闯进她的视线里,她一看到那人,下意识地抬手挡脸。这么丢人的事谁都可以知道,唯独她不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显然已经看到她了,原来这里就在艾瑞克集团的背后,只需要走两条巷子就到了。那人向她走来,她身后几名艾瑞克集团的员工见状,也跟着走过来,那人还没走近,已经笑吟吟道:“总裁夫人,你也在这里用餐啊?”她扫了一眼桌面上,捂着嘴轻笑,“哟,总裁夫人胃口真好,这么多菜一个人都能吃下,真是佩服呀。”
来人不是洛琳是谁?
莫相离站起来,再看洛琳身后那几个助理室与秘书室的女人,她们脸上都带着一抹讥讽,她笑了笑,道:“真是好巧,吃得下是福,我可不像某些人,明明就是粗人,还学什么文雅,别饿着肚子里的小宝宝才是。”
洛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狠瞪了一眼莫相离,然后想了想,道:“难得偶遇总裁夫人,不如帮我们也买单吧,总裁夫人不会这么小气,是不是?”
洛琳一口一个总裁夫人,音量又大,周围的人闻声都看了过来,她身后那几个女人又一起附和,莫相离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将洛琳脸上的笑意打掉,此时吸气拼命忍住,也怪她倒霉,遇上的都不是善茬。她笑了笑,道:“没问题,我买单就我买单。”
她佯装镇定,心里却在想着她该怎么做,才不会在这些人面前掉了面子,洛琳从刚才进了餐厅就注意到莫相离一脸局促地坐在那里,直到她们都吃完饭了,她还坐在那里没动,她桌上的菜早已经凉了,她若不是忘记带钱包了,肯定早就走了,于是才假装过来找她麻烦。
就算她是总裁夫人又如何,身上没钱,这个头衔也没有用。
且看等会儿有什么好戏上演,她不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她一番,真是难消她心头之恨。
想着,她们已经走到吧台,莫相离身上没有钱,让服务员结账时,她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天籁之音,“姐姐,这么巧?”
莫相离反射性的回过头去,正瞧见莫良矜挺着大肚子出现在她身后,她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莫名觉得心惊,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中餐馆,就能遇上这么多熟人。
她还记得上次在莫宅见到莫良矜时的情形,所以现在她脸上的笑意格外诡异,让她很不安心。她佯笑着向莫良矜招手,“良矜,好巧,你也在这里。”
莫良矜扯了扯嘴角,然后目光透过莫相离瞄到洛琳的肚子上,那一笑格外渗人。
洛琳最近都跟沈从文厮混在一起,见到莫良矜时,她下意识的敛了笑意,毕竟第三者永远都无法正大光明的容于世间,更何况莫良矜还露出那么诡异的笑容,骇得她后背的寒毛都齐齐竖起来,她也来不及看莫相离的笑话,招呼着那几个员工走了。
莫良矜看着洛琳扬长而去,她也没看莫相离一眼,急急地追上去,追到电梯旁,总算追到了洛琳,她叫道:“洛小姐,请等一等,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洛琳没想到莫良矜会追过来,身后的那几个女员工已经用探寻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来回的瞟来瞟去,她低声道:“你们先回去吧,待会儿我一个人回去。”
那几个女员工眼看上班打卡的时间快到了,只能不甘不愿地走了,临走时,还不甘心的用八卦的眼神在她俩身上转了一圈,这才上了电梯走了。
洛琳与莫良矜并不相识,可是她做贼心虚。她**沈从文跟她千方百计要从莫相离手上夺回景柏然的事情不一样,因为景柏然是属于她的,她要夺回来理所应当,可是沈从文只是一个局外人,她**了他,就是在破坏莫良矜的婚姻,她觉得愧疚不安。
“莫小姐,我们到楼梯间去谈吧。”这里人来人往,她不想任何人听到她与莫良矜的对话,因此率先向楼梯间走去,莫良矜见状,也跟着走过去,莫良矜怀孕的时间与洛琳相差不了多久,都快临盆了。
莫良矜见洛琳在楼梯口站定,她率先开口,“洛小姐,请你离开我老公。”
洛琳见她单刀直入,也不回避,“抱歉,现在我做不到。”
莫良矜眉目间顿时浮现一抹厉色,“你凭什么缠着他?洛琳,你破坏了我姐跟我姐夫之间的关系还不够,还要来破坏我跟从文的关系么,你这辈子除了做小三,你还能做什么?”
“真正的小三不是我,是你姐莫相离。”洛琳听到她骂她小三已经愤怒起来,她恶狠狠地瞪着莫良矜,道:“若不是莫相离在我跟Eric之间横插一脚,我们现在会是天下最幸福的一对,都是她破坏了我的幸福。而且你知道沈从文为什么不要你要我么?因为我可以帮他得回莫相离,莫良矜,你要恨就恨你姐莫相离吧,是她一手毁了我的幸福,又一手毁了你的幸福。”
“洛琳,你不要诡辨为你的小三行为找借口,我要你离开从文,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莫良矜气得直发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偏偏还一副正义使者的面孔。
“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莫良矜,你那么没用,男人睡在你枕边你都守不住,还有什么资格来对我大呼小叫,要我离开沈从文也行,除非莫相离离开Eric,否则我永远都要霸占他,你知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很快乐,那是你绝对做不到的。”洛琳凑近她,一脸的鄙夷,像莫良矜这种女人真可悲,只知道去赶别的女人,不知道自己永远也没有抓住老公的心,就算赶走一个,也还会有另一个出现的。
“你……”莫良矜气极,她挥手就向洛琳掴去,洛琳也不是吃素的,她伸手就截住了莫良矜的手,两人顿时在楼梯口扭打起来,莫相离到时,莫良矜正掐着洛琳的脖子大叫着“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这个贱人。”
莫相离用吧台的电话打给景柏然,说自己忘记带钱了,现在被当在中餐馆里,让他来救她,他无语半晌,这才给中餐馆老板打了电话,原来这家中餐馆是他一位老友开的,于是她被放行。在等电梯时,听到楼梯间传来争吵声,她听着声音有几分熟悉,所以打算过来看看,到时就看到这么惊险的一幕,她吓得心脏都要停止。
两个孕妇在楼梯间互掐着,这是什么情形啊?
她也来不及细想,冲过去要将洛琳与莫良矜分开,“良矜,洛琳,你们快松手。”
两人打得真起劲,莫相离冲进来,两人将她撞开,又开始打起来,“你才是贱人,若不是你抢了莫相离的老公,她怎么可能会来抢我的Eric,说到底,这些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那么自私**沈从文上床,岂会发生这些事?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这个贱人。”
“你才是贱人,你**了我姐夫不说,还来**我老公,这世上谁还有你贱,我要拔光你的头发,我要抓花你的脸,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去**别人的老公。”莫良矜平常跟莫相离吵归吵,此刻也是同仇敌恺,恨不得将眼前的狐狸精打死,说着话时,她已经一脚踹过去,洛琳九个月身孕,身体笨重得避不开,结结实实地挨了莫良矜一脚。
她气得不行,一手使劲地扯着莫良矜的头发,一手冲着她的脸掴掌,莫相离又冲上前来,抓住洛琳的手,怒斥道:“你们两个多大了,不怕别人看见笑话么?”
莫相离这一搅和进来,莫良矜跟洛琳对她都心存怨气,两人也不互相揪打了,矛头就对准了莫相离,洛琳扯着莫相离的头发,将她的头使劲的撞向墙,“莫相离,这个贱女人,为什么你还要活着,为什么你不去死?”
莫良矜看着莫相离被洛琳揪着头发向墙上撞去,她虽然也恨她,可是毕竟一起长大,就算有怨有恨,也不想看她被外人欺负,于是她去抱住洛琳的腰,叫道:“洛琳,我不准你欺负我姐姐,你给我松开,你给我松开。”
莫相离的额头撞在墙上,一阵生疼,她痛得眼泪直流,反手去抓住洛琳的手,本来想来个过肩摔,可是又怕把洛琳摔出好歹来,她只能忍着,拿胳膊肘去撞她的胸口,要她松手,哪里知道洛琳死也不松手,腰被莫良矜抱着向后拖,她也不松手,莫相离此时面对着楼梯口,洛琳见她一个劲的来制她的手,她眼里顿时掠过一抹凶光,她见机将莫相离松了,然后抬起腿一脚踢向莫相离后背,莫相离不防她会突然松手,后背又挨了一脚,她顿时向楼梯下栽去。
电光火石间,莫相离尖叫一声,洛琳顺势滚倒在地压着莫良矜的腹部,莫良矜痛得尖叫,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莫相离从楼梯上滚下去,一直撞到墙才停了下来,她推开洛琳爬起来,看着毫无生命气息的莫相离,她激动得想要冲下去看她,可是此时肚子一阵阵抽痛,腿下一股热流流了出来,她看着那股水流,抖着唇叫:“救命,救命啊。”
洛琳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刚才那一撞,肚子已经开始痛起来,此时见到莫相离躺在血泊里,她一吓,肚子一阵紧缩,然后羊水就破了,她痛得脸煞白,再也顾不得楼下的莫相离。
好在有人闻声赶来,一看到这样惨烈的景象,吓得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莫良矜见状,立即大吼道:“快去叫人来,傻愣着干什么,若是我……我姐有个好歹,我要你赔命。”
那人连忙拿出手机拔打120,迅速说完现场的情况,他又连忙去叫人,大家手忙脚乱的将两名产妇送到楼下去,却不敢移动躺在楼梯间上的莫相离。
景柏然正在办公,突然听到囝囝在休息室里大哭起来,他连忙搁下笔走进去,就见秀儿抱着囝囝哄着,刚才莫相离跳车跑了,他没办法改道,再回去时,已经没有她的影子,又想她没有带手提包在身边,囝囝也在公司,她必定是要回公司,于是他只好先回公司来等她。
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莫相离回来,他正心浮气躁,却接到她打来求救的电话,听她说身上一文钱没有被扣在中餐馆里,他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给中餐馆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先放行。
他想她结了账很快就会回来,结果等了这么久,还是不见她回来。这会儿囝囝放声大哭,他隐隐有不祥之兆。只好将囝囝接过来,耐心地哄着,囝囝不服哄,一直哭个不停。
“景先生,孩子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要不送去医院瞧瞧吧,她有贫血症状,若是……”秀儿也不知道囝囝怎么了,刚才似乎从梦中惊醒过来,然后就一直哭一直哭。
景柏然没等她说完,抱着囝囝就向办公室外走去,秀儿连忙跟上,两人刚到公司下面,就听到120急救车呼啸而过,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似在讨论什么,“楼梯间那一幕真是吓人,两个产妇都破了羊水,还有楼梯下面躺着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女人,那血就像水一样从她身上流出来,我看啊,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那人正是最早到楼梯间的,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的情形,他都还止不住发抖呢。怕是以后再也不敢去那家中餐馆了。
景柏然听着那人的话,心不自觉地揪紧,老赵已经开了车等在外面,拉开车门让景柏然坐进去,秀儿连忙坐到副驾驶座上,迈巴赫像箭一样激射出去,渐渐融进车流中。
到了医院,景柏然将囝囝抱去检查,儿科医生查看了,然后说:“没什么问题,也许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不用担心。”
景柏然还是不放心,再三让儿科医生检查,儿科医生很无奈,只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仍旧是那句话,景柏然这才放心了,他抱着囝囝出来,走了一会儿经过急救室,一连三张急救床从眼前滑过,景柏然被护士挡住视线,没能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的面容,直到最后一个,囝囝哭得更大声了。
他一边哄囝囝,一边往前走,眼角余光瞄到那双搭在病床外的手,那只手上鲜血淋淋,更显得她手上那枚钻戒发出的光璀璨夺目,景柏然还认得那枚钻戒是心形的,是他亲手挑选,亲手给莫相离戴上的,听说这枚钻戒全世界只有一枚,他整个人顿时僵住,心脏狠狠地滞了三秒没有跳动,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追过去。
躺在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不是莫相离是谁?
“阿离,阿离。”他追着病床向前跑,然后厉声喝问,“该死的,有没有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她就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会儿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护士们推着车进了急救室,景柏然还要再跟进去,却被护士挡住,“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景柏然木然地站在急救室外面,整个神智都已经远离了他,此刻在他脑海里仅存的便是莫相离浑身浴血的模样,秀儿见囝囝在他怀里大哭不止他也没察觉,连忙从他怀里接过去,一边哄着一边担忧地看着急救室里面。
楼上产房里,两个刚才敌对的女人,此刻却在同一个产房里生产,她们叫得声嘶力竭,把站在外面等她们的人都急得直打转,而楼下正在安静地做着手术,莫相离失血过多,以往输血都有现成的,可是现在因为她特殊的RH阴性血,血库里的存血已经没有了,必须要现场找到血源,否则她极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护士从急救室里出来,景柏然连忙迎上去,急道:“护士,我老婆怎么样了?”
“先生,请把这份手术同意书签了。”护士将一份同意书交到景柏然手里,景柏然看着手术同意书,连忙签下,然后又问:“护士,我老婆怎么样了?”
“病人现在急需B型RH阴性血,我们正在发动Y市的血友前来捐血,情况很紧急,如果不能及时给病人输血,她的情况就很危险,希望家属能做好心理准备。”护士说完,转身进了急救室。
景柏然如遭雷击,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似要被抽走了一般,他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上,许多事已经容不得他再多加思考,他知道莫相离是那种罕见的血型的话,那么她的双亲中必定有一个会是这种血型,现在他必须去白少棠的住宅一趟,只有白少棠或是英欢能救她。
他站直身体,对秀儿与老赵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他从老赵手里拿过车钥匙,向楼下奔去。
秀儿见他狂奔而去的背影,更加担心,再看怀里哭得累了睡着的囝囝,俯下头亲了亲她的脸蛋,这个可怜的孩子,自己命运多舛,妈妈的命运更是一波三折。
景柏然冲到楼下,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急踩油门,迈巴赫在夕阳的光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流线型,然后融进车阵中,平常40分钟的车程,景柏然用了十分钟赶到,一路上超越的红灯不计其数,只怕吊销十次驾照都绰绰有余。
他赶到白少棠的别墅外,疯狂地按门铃,来应门的佣人看见他,连忙问道:“你是谁啊,你要找谁?”
“我要找白先生,请问白先生在么?”
“白先生应邀去了英国,你还是改日再来吧。”佣人的目光闪闪烁烁的,分明是在说假话,景柏然一把推开她,然后闯了进去,那名佣人连忙追上来,急道:“先生,我家先生真的不在,你还是改日再来。”
景柏然哪里会听她的,现在若有挡他路者,他是见人杀人,见佛杀佛。他穿过一块空旷的草地,然后又继过一片郁金香花园,冲进别墅大厅时,就见到白少棠优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这边的争吵声,他目光凌厉地看过来,“什么事?”
那名佣人怯生生道:“先生,我说了你不在,这位先生还要硬闯进来……”
白少棠抬了抬手示意那名佣人退下,那名佣人见他没有怪罪她,连忙下去了,白少棠看着景柏然长身而立站在他面前,笑道:“景总,别来无恙啊。”
景柏然定定地看着白少棠,然后道:“白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来是因为我老婆。”
白少棠见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他拆穿来,他笑了笑,也不甚在意,“你不会以为我把你老婆藏起来了吧。”
“当然不会,不过你藏了我妈妈跟我妹妹,我现在也没功夫跟你计较,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B型RH阴型血?”若不是莫相离现在急需输血,他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他面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白少棠挑了挑眉毛,也不辨解,景柏然既然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就不难查出英欢与景甜都在他手里,只是没有抓到他的把柄,不敢让警察来搜屋,否则他不会忍到现在。
只是他觉得很奇怪的是,他已经忍了将近半年,为什么要前功尽弃?
“那请你跑我去医院一趟,阿离需要你去救她。”景柏然很清楚英欢的血型根本就救不了莫相离,所以也不会浪费时间,只是他料定白少棠一定不会跟他去。
“凭什么?莫相离是我仇人的女儿,我巴不得她死而后快。”白少棠恶毒地笑道。
“不是,阿离是你的女儿,她的血型跟你一模一样,现在除了你,没人能救她。”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指缝里溜走,景柏然不知道现在医院里是怎样的情形,他能够做的就是让白少棠去救她。
白少棠神情一震,他站起来,惊声道:“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做DNA检测,她是你跟我妈妈的女儿。”景柏然这一刻什么也管不了,只想说服白少棠去医院。
可是白少棠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他说服的,他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景柏然,莫非你是想将我骗出别墅,然后让警察来搜屋吧,我告诉你,就算你搜屋又怎么样,你永远也找不到你妈跟你妹妹。”
“她确实是你的女儿,信不信由你,我话已经说完,如果你想后悔终生的话,随便你。”景柏然不会求人,就算他很想救莫相离,这一刻,他也不会表现出来。他双手紧握成拳,一步一步迈出别墅。
白少棠见他走得洒脱,想起英欢曾经对他说的话,他大声道:“站住,她在哪家医院?”
………………
手术很成功,莫相离被推了出来,她伤到头部,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但是还要在加护病房观察两天,听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景柏然心中的大石才终于落下来,瞥眼看了坐在长廊里椅子上正按着手臂的白少棠,他走过去,诚心诚意道:“谢谢你,白先生。”
白少棠站了起来,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刻,心脏都在还颤抖,经过血液检查,他与莫相离的血型完全符合,他随即被领进了急救室,那时医生正在为莫相离急救,看着心脏起搏仪(如有错误,妞们谅解)在她身上压,将她扯起来,然后她重重地跌落回床上,心跳监测仪上,她的心跳已然成了一条直线。
那一刻,他竟然害怕了,这么多年来,他贩卖毒品,杀人如麻,他都未曾害怕过。可是看到莫相离瘦弱的身体在床上弹跳着,他害怕了,他怕她再也不会醒来。好在短暂的直线后,她又恢复了心跳,他当时激动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好像在蹦极,他明明已经掉到了低谷,可是又被一根绳子猛得提起来,那种狂喜的心情根本就不语言能形容得了的。
白少棠已经让人将他与莫相离的血液送到DNA检验科去了,刚才他已经能肯定莫相离是他的女儿,因为他们的血型完全一致,但是只有医学上的报告才最让人信服。
他看了景柏然一样,然后急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看到莫相离被人推了出来,他想走过去,可是脚底像灌了铅一样,他半步都移不动,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推着从眼前走过,然后越走越远。
而楼上产房里的洛琳与莫良矜先后生下两个男婴,沈家两老见到护士抱出来的孩子,喜不自胜,沈从文木枘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沈家两老抱着孩子凑到他面前,让他看一眼,他都懒洋洋地瞟一眼就算了。
沈家两老见莫良矜为他们沈家添了一男丁,对莫良矜的态度也没以前那么恶劣,此时见沈从文不情不愿的样子,沈父忍不住斥道:“你这个逆子,良矜为你生了个儿子,你还一脸她欠了你似的,你就不能安下心来好好过日子,非要将我气死不可是不是?”
“爸,你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良矜生了女儿,你也不会容她在沈家。”沈从文现在还不知道莫良矜是因为跟洛琳打架才提前生产的,若是知道洛琳就在莫良矜隔壁,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跳脚。
“你!”沈父见他当众顶撞他,气得一掌就劈下来,被沈母拦住了,“老公,从文就这么个性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们别跟他一般见识,看,这孩子像极了从文小时候,这眉毛这眼睛,活脱脱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沈从文闻言,瞥了一眼孩子,然后咕哝道:“这么丑。”
沈母被他一盆子冷水浇下来,也气得不行,伸脚就要踢他,“你今天怎么回事,谁欠你米还了你糠不是?”
沈从文实在高兴不起来,若是里面躺着的是莫相离,也许他已经欢天喜地,高兴得要晕过去了,可是里面躺着的是心机深沉的莫良矜,他没办法高兴,前些日子他才从跟莫良矜的争吵中知道,原来当初他会失控跟莫良矜上床,是因为她给他酒里下药了,他岂能不怨不恨?
就在这时,护士让他进去抱产妇出来,他别别扭扭得不肯去,沈父看他那样子,怒不可遏,“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你不看在良矜的份上,也该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进去把孩子**抱出来,难道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沈从文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进去抱莫良矜,良矜看到沈从文就像看到了救星,眼泪吧嗒吧嗒往外流,沈从文以为她是委屈,斥道:“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
在莫良矜隔壁的洛琳听到沈从文的声音,这一刻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她一个人独自在产房里生孩子,生完孩子没有一个人来看她,也没有一个人来抱她的孩子,她的心很失落,便唤道:“沈从文,我在这里。”
沈从文浑身一震,便挥开相隔的帘子,一眼看到躺在生产台上的洛琳,惊得呆在原地,“你……你们……”
世上最尴尬的事都让他遇全了,情人跟老婆在同一产房里生孩子,生下的孩子还都是他的孩子,这叫他怎么不吃惊?
莫良矜一看到洛琳,心里的千般委屈万般怨恨都迸了出来,刚才那种面临生产的革命般友谊都见鬼去了,她撑身坐起来,指着洛琳破口大骂:“洛琳,你这个贱人,我姐姐要是有事,我一定要让你赔命。”
洛琳这会儿缓过气来,也来了劲儿,刚才她虽然是故意的,可是面对这个深爱莫相离的男人,她不会笨到去承认她推莫相离下楼的事,“现在是你姐姐,你抢起你姐姐的男人来可丝毫不手软,她还不是因为你才失足摔下楼去的,这应该要怪你才是。”
“你胡说,你胡说,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你一脚将我姐踹下楼去的。”莫良矜急道,她生怕沈从文会误解她,连忙解释。
“你将我腰抱住,我也是因为身体失去平衡才会抬起脚,哦,我明白了,你是故意的,你就是要借我的手除掉莫相离,除掉你的眼中钉是不是?”洛琳也不是真的在乎沈从文,所以不像莫良矜那样手足无措,因此说起冤枉人来的话是不疾不徐,让人听来好像她说的才是真相。
“从文,你不要相信她的话,她胡说的,她看到我姐姐要栽到楼下去了,还故意补了一脚。”莫良矜气得半死,这个死女人,竟然敢胡说八道,她要撕烂她的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沈从文头都大了,他从她们的话语中听出了个大概,就是莫相离滚到楼梯下面去,现在生死未卜,“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莫良矜哭哭啼啼将在中餐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完了她直抹眼泪,“姐姐现在还生死不明,从文,都是这个贱人害了姐姐,我要她偿命。”
“从文,我没有,莫良矜她诬蔑我。”
沈从文听到两人又要吵起来,他大喝一声,“够了,阿离现在在哪里?”
“应该就在这家医院的急救室,她跟我们一起来的,头上流了很多血,不知道怎么样了。”莫良矜赶紧道。
沈从文闻言,再也顾不得两人,从产房里奔出去,一直冲到楼下急救室,可是急救室前已经空空如也,他赶紧拉了一个护士,问了刚才在急救的病人去了哪里,便又追去了病房,来到加护病房外,见英氏集团总裁商战也在,他脚步顿了顿,走过来,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莫相离头上缠满了纱布,身上到处都插着管子,而景柏然正坐在一旁,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
看到这一幕,他很嫉妒,他多么希望不管何时陪在她身边的永远是他。
景柏然坐在病床前,看着莫相离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他心口一阵撕裂般的痛。自从莫相离跟他结婚后一年多,她隔三差五的住进医院,每次都差点要了她的命,他明明用尽办法要让她平安、快乐、幸福,可是总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让他在不经意时,就要体会一次快要失去她的痛。
“阿离,告诉我,怎样才不会让你受伤,怎样你才不会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莫相离回答不了他的话,他也不需要她回答,他一直自说自话,曾经,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可是自从与莫相离相识以来,他什么都掌控不了,以为设计得天衣无缝的计划,终究因为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而有了破绽,从莫镇南死后开始,他一步错,步步错。再回首,他的心竟已苍凉到悲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