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双面
郁菲2026-06-24 13:389,725

景柏然在厨房为莫相离准备饭菜,想起刚才她错愕的模样,不由得怔愣。景甜从外面进来,路过饭厅,一眼就看到站在厨房里端着碗发呆的景柏然,她悄无声息地接近他,冷不防使劲拍他的双肩,“哥,你在想什么呢?”

景柏然闪神得厉害,冷不丁被她一吓,碗从手掌间滑落下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飞溅,划伤了他的手背,他浑然不觉,恶狠狠地瞪着景甜。

景甜本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谁知真吓着了他,顿时呆在原地,嚅嚅道:“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收拾。”

景柏然挥开她的手,蹲下身去默默拾捡碎片,景甜看着他的背影,手足无措起来,“我…我上去看妈妈。”景甜说完,匆匆转身向楼上跑去。

跑到楼梯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景柏然的身影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她咬了咬牙,跑上楼来到英欢房外,门也没敲就闯了进去,见英欢正坐在轮椅上发呆,连她进去都不知道,嘟起嘴抱怨起来,“妈妈,你跟哥哥都怎么了,莫相离受伤了,你俩的魂儿都丢了似的,如果外人不知道,还准以为你是她亲妈呢。”

景甜不满抱怨,却一语中的,英欢呼吸滞了滞,回头看她仰躺在床上,似乎只是随口抱怨,她略略松了口气,“甜甜,相离怎么也是你嫂子,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也该去看看她。”

景甜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都把她当心肝宝贝似的,关心她的人已经够多了,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妈妈,你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哥哥做家务,可是刚才他却在厨房里给莫相离准备午饭,真是的,也不怕掉了范儿。”

英欢皱了皱眉头,“他们是夫妻,丈夫给妻子准备晚饭有什么可掉范儿的,你以后结了婚,你的丈夫也会把你当手中宝呵护。”

“可是家里有佣人呀,可以让刘妈做,哥哥干嘛非得自己亲自动手?”景甜更加不满了,反正她就是横看竖看将莫相离看不上眼,那么平凡渺小的一个女人凭什么得到她宛如天人的哥哥的宠爱,如果是洛琳,她还能接受,毕竟洛琳的美貌足以匹配哥哥了。

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外貌协会的。

“你哥哥亲自动手才显得夫妻情深,好啦好啦,我现在要去看看你大嫂,你去不去随你。”英欢也不强求景甜向莫相离示好,这孩子从小被她跟景天云惯坏了,现在这骄纵的脾气也不知道以后谁受得了她。

景甜瞥了英欢一眼,不满道:“妈妈,你们可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洛琳跟哥哥在一起五年了,我原以为她最后会成为我的大嫂,结果横空冒出一个莫相离抢了哥哥,洛琳现在伤心得半死,你们却连关心她一句都没有,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英欢自然知道景甜的心思,可是景柏然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他不声不响娶了莫相离,就已经说明他的决心,洛琳那孩子心眼也直,认准了这个人就不改变,现在还怂恿景甜来为她说好话,她就奇怪了,景甜在Y市没几个熟悉的人,怎么一天到晚都往外跑,原来是为这事。

“甜甜,我可警告你了,不要去挑战你哥哥的底线,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连你爸都拿他无可奈何,你要是做了什么违背他的事,到时候我可不帮你。”英欢没有任何偏袒莫相离的心思,而是从前晚景柏然带着不省人事的莫相离回来时,他脸上的慌张与彷徨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该是欣慰的,有一个人这么疼爱着她可怜的女儿,可是一想到景柏然暗中做下的手脚,她又止不住为他们担忧。爱情就是一把双刃剑,给他们带来幸福的同时,也会给他们带来悲伤。

景甜不以为然,英欢见状,只得摇了摇头,她该不该告诉景甜莫相离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想了想,她苦笑着作罢,顺其自然吧。

英欢滑着轮椅出了卧室,经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主卧室外,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景柏然低沉有力的声音,“请进。”英欢推门而入,就见景柏然坐在莫相离身后,左手环过她的腋下将她固定在胸前,右手拿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吃饭。

莫相离抬头就看见了英欢,她尴尬地笑了笑,“伯母请坐,本该是我过去向伯母问安的。”

“傻孩子,你都伤成这样了,快别说这些客气话。”英欢听她叫着自己伯母,一阵心酸,顿了顿,她道:“你已经嫁给然儿了,我虽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也与他生活了十几年,你是不是该改口叫我一声妈了?”

英欢声音中的期待是那么明显,莫相离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她确实该叫她妈妈,可是看到她,她总觉得难为情,叫不出口,景柏然在旁边附和,“对,阿离,叫妈妈吧,一直叫伯母,我会感觉还没有将你娶到手。”

莫相离犹豫了一下,慢慢叫了一声“妈。”

英欢感动极了,这几天,她一直克制自己不对莫相离流露出多余的关心,她怕让她知道自己就是抛弃她的妈妈,她会拿怨恨的目光对她,此刻,她突然觉得满足了,眼中泪光闪烁,她将轮椅滑过去,伸手拉着莫相离,无语凝噎。

莫相离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呆呆地看了一眼英欢,又看了一眼景柏然,景柏然眼中流露出一抹嘉许,她的心才安稳落地,英欢见两人之间无声交流,更是欣慰,她拿衣袖拭了拭眼角,叮咛道:“相离,你要快些好起来。”

“嗯,妈,你放心,我没事的。”第一句妈叫出口后,莫相离发现叫第二次会容易很多,英欢点点头,又与他们说了会儿话才出去,走到门外,她听到莫相离跟景柏然说:“你妈妈真的好温柔,在我的想象中,我妈妈也该是那样的……”

英欢顿时感觉怆然,她在眼泪落出来时,连忙眨了眨眼睛,向卧房滑去。

………………

洛琳坐在咖啡卡座里,听着对面景甜不停抱怨她哥对莫相离怎么怎么好,她只是浅浅啜饮着咖啡,并不答话。实际上心里已经气得抓狂。

洛琳最近过得很郁卒,海边派对一事因为莫相离受伤就此搁浅,而她的阴谋也被迫就此搁浅,她恨得咬牙切齿,心想绑架莫相离的人怎么不把她弄死,为什么她的计划只要遇上她,都要胎死腹中?

她打电话给刘妈,刘妈干脆不接她的电话,她是有想过要将刘妈的身份说破,可是刘妈毕竟是景柏然的亲妈,她说出真相后,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指不定还弄巧成拙,引起景柏然更大的反感。

所以现在她只能等,等一个机会。好在老天又派了一个天使给她,她感觉得出景甜对莫相离的反感与日俱增,于是叹息道:“甜甜,莫相离就像魔鬼一样,你看你妈妈跟Eric都被她迷惑了,下一个肯定就是你了。”

“切,我才不会被她迷惑。”景甜嗤笑道,“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魅手段勾引了我哥,反正我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的嫂子。”

洛琳闻言心中很受用,但脸上还是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表情更加忧郁,“唉,不要再说这些了,我去挽留过你哥,可是他……,算了吧,只要他幸福,就算要让我一辈子都痛苦,我也无所谓了。”

景甜闻言,难过地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洛琳,你别这样子,我哥错过了你,是他的损失,我会想尽办法让我哥跟那女人分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把握机会,可别再让我哥被别的女人给迷惑了。”

洛琳眼前“蹭”地一亮,随即又黯然失色,“甜甜,你别做让你哥伤心的事,我怎样都无所谓的,真的,如果他跟莫相离在一起很快乐,牺牲我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景甜眼中立即掠过一抹崇拜之色,她毕竟年轻,看不出洛琳眼底的别有居心,她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胸脯,道:“你等着,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早就看莫相离不顺眼了,我一定要将她赶出去。”

洛琳见自己的奸计得逞,心底掠过一抹得意的笑,景甜到底不谙世事,三言两语就被她挑拔成功,依景甜娇蛮的大小姐脾气,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

莫相离躺在床上养了十几天的伤,一直到初秋身上的伤才基本都愈合了,脸上的伤结痂掉落后,生出粉嫩的新肉,她出去晒了好几回阳光,总算不那么明显了。

景柏然依旧很忙,天天早出晚归,自从遇到绑架一事后,景柏然就请了个女保镖来保护她,魅影人如其名,她就像一个影子一样跟着她,可是从来不会给她负担,只要她需要她,她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只要她想静静,她就立即走开,远远地保护她。

魅影长得很冷艳,虽是保镖,可是从骨子里散发出了一股倨傲之气,这一点与景柏然倒是极其相似。

小说上面经常会写到这类型的女子一般都会有奇遇,她倒是很好奇魅影的那段奇遇,不过一来两人交情浅,说不到那方面去,二来魅影对她从来没有说过超过三个字以上的话,让她感觉沟通有障碍。

莫相离这些日子躺在床上养伤,白天景柏然上班,英欢很少来打搅她,除了午饭时间会来陪她一起吃午饭,然后闲聊一会儿,她基本就一个人躺在床上看小说,看韩剧。

有一天她正看到韩剧《魔王》的大结局,男主与男配都死了,女主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哭得死去活来,她也心有感触,不停的落泪,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伸了进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莫相离一惊,连忙拿纸巾擦眼泪,景甜不请自入,看了一眼液晶电视上的画面,不屑的轻斥:“这么大个人了,看电视也能看哭,我说你是真单纯还是真愚蠢啊?”

莫相离当没有听出她的讥嘲,指了指画面上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主,与那个纯真无暇的女主,道:“你没看过这部电视吧,很好看的,男主人公为了报仇,步下圈套,让男配的家人全部都死了,最后男配为了救男主,挨了一枪,男主这才知道自己一直都错怪了男配,然后开枪自杀了,女主人公赶到时,就见到这一幕,真的很感人。”

莫相离吸吸鼻子,还沉浸在悲伤里不可自拔,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景甜更加不屑了,“听你讲就没有看的欲望,你这么闲,怎么不下去帮刘妈做饭,在我们家,媳妇就是得做家务侍候公婆的,当然,小姑子没嫁出去前,你也得侍候。”

莫相离可不是软柿子任她搓圆揉扁,“抱歉,小姑子,你现在是在我家,你吃我的住我的,我还没嫌弃你不干家务呢,你倒先找我兴师问罪。”

景甜何时被人这么呛声过,当下瞪大双眼,瞪着莫相离,“我说你要不要脸啊,这里是我哥哥的房子,我住我哥哥的房子有什么不对?”

“自然没错呀,可是你哥哥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他既然娶了我,他的家财就有我一半,你要看我不顺眼,那我也不能强留小姑子你呀,一环那套公寓也挺适合你住的,要不现在就搬过去?省得我们两看两相厌。”莫相离夸张道。

景甜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再看莫相离的神色,她知道自己的话侮辱根本就伤不到她,只好重重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莫相离想起景甜被她气绿了的脸,倒在床上笑得前俯后仰。魅影在暗处瞧着她的模样,摇了摇头。

………………

景甜在莫相离这里讨不了好,灰溜溜地甩门出去了,站在走廊上,她越想越不甘心,恶狠狠地瞪着主卧室的门,折辱她不成,反被她折辱,这女人倒是伶牙俐齿得很。

不过她不会这么快就被她打败的,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到痛出了眼泪,她才奔向英欢的房间,英欢正在午憩,她向来浅眠,听到脚步声立即就醒了,抬眼一看,就见景甜眼泪花花地向自己扑来。

“妈妈,你管管嫂子吧,她刚才威胁我,要是我不听她的话,她就要将我赶出去。”景甜扭拧在英欢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英欢见她眼泪滚滚直落,洇进了床单里,她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你嫂子不会那么做的,是不是你先说了什么伤害她的话?”

“妈妈。”景甜一跺脚,不甘心的道:“我就是见她闷在屋里,就好心去看她陪她聊聊天,结果她不高兴,就赶我走,我说了她不识好歹,她就要将我赶出去了。”景甜说完,见英欢似乎不信,她又重重一点头,道:“我说的是真的,妈妈,你相信我。”

“那你嫂子是怎么要赶你出去的?”英欢无奈,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帮谁都不好。

景甜就将莫相离刚才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了英欢听,英欢笑了,这倒是像莫相离口中说出来的话,景甜见她还笑,顿时又埋进她怀里大哭起来,“妈妈,你还笑,你要为我做主啊。”

“你嫂子说得没错呀,你哥跟她结婚了,这里确实有一半家产都是她的,所以以后你对你嫂子好一点不行吗?别去淘气,她的伤刚刚好,还经不起你隔三差五的去折腾。”知女莫若母,英欢倒是把景甜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

景甜在英欢这里讨不了便宜,一生气,腾一声站了起来,一扭身像辆无头火车冲出了卧房,英欢瞧她的背影,无奈地叹息。

景甜走后没多久,景柏然就下班回来,莫相离看看手表,刚过午时,她纳闷地盯着他,“你怎么这么早下班,不会又跷班吧,吴秘书会幽怨死的。”

景柏然走过来弯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然后又想去吻她的嘴,被她偏头躲开,“我问你话呢。”

“你老公我要回来陪老婆,谁敢置疑,我让他回家吃自己去。”景柏然一脸凶恶,然后捧着她的脸,将她固定住,倾身吻上她的唇,辗转舔吮,由浅到深,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景柏然慢慢平息跳得过快的心跳,静静地凝视她,她眼底波光潋滟,唇色嫣红,脸蛋红彤彤的,就像一个色泽鲜艳的红苹果,勾引着他想一口吃掉她。

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他的欲望之火很快被挑起,莫相离被他吻得神智不清,却还记得现在是大白天,她连忙伸出双手抵在他胸口,气喘吁吁道:“不可以,魅影看着呢。”

景柏然偏头看着魅影常藏匿的地方,哪里还有人,他轻笑一声,“魅影可比你知情懂趣得多,老婆,我很想你呢。”

“不行。”莫相离严辞拒绝,说什么也不跟他做那事,家里不只他们两人,如果被人闯进来撞见,她就不要活了,景柏然抬头可怜兮兮地看她,用脑袋摩蹭着她的肩膀撒娇,诱惑道:“你看我已经憋得受不了了,你快解救解救我吧。”

莫相离脸红心跳,她羞得脸上都要冒出火来,“放手。”

景柏然哪里肯松手,握住她的手指牵引着她在他身上来回游走,莫相离没想到他会这么下流,忍不住斥道:“这……”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景柏然封住了,他是真的想现在就要了她。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正批着这一季度的计划书,脑海里突然就窜出她的笑脸来,他发现他很想她,于是半秒都不肯耽搁,丢下笔就出了总裁办公室,开车飙回来,他一刻不停的跑到主卧室。

却在门外听到她愉快的笑声,她如此开心的笑声自从出了绑架一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对于那晚的事,他始终不敢问,怕触及她心中的那道伤,也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崩溃。

可是越不问,他心里就越不安,即使这样,他还是逼迫自己不去在乎。

推开门,他看到她脸上飞扬的笑容,心中一时宽慰,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渴望吻上她,她的滋味一如以前一样香甜,她的唇小巧饱满,就像最多汁的水蜜桃,一吻就会上瘾。

景柏然将她推倒在床上,松开手,侧身躺在她身侧,“如果不想我要了你,那你就取悦我。”

莫相离脸红心跳,她与他虽然已经很亲密了,可是对这事她还是害羞,现在要让她取悦她,她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而且她实在突破不了心里障碍,可是一想到他为她已经憋了很久了,她才怯生生的俯向他。

莫相离吻着他的耳垂,轻轻齿咬着,然后她惊奇地看着景柏然,只见他脸上红云罩雾,似是很享受,她的脑袋“嗡”一声炸开,脸色更是红得能溢出血来。

许是他的神情触动了她,她也想让他在她的挑逗下获得快感,她再也不记得自己拒绝他的理由,翻身坐到他身上,俯身吻住他的唇,学着他的样子,伸出舌尖去画弄他的唇形。

景柏然两手死死的捏着床单,他怕自己会受不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额上汗水涔涔而下,从前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要挑逗他,他身体是热的,心却是冷的,现在被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抚摸,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为什么如此幸福了,他心中还是不安?白少棠一日没找到,他就一日难安,这一次,他对莫相离的伤害,他一定会加倍奉还,可是找不到人,他心底的气怒无处可宣泄,面对满身是伤的她,他心里被愧疚逼得透不过气来。

要怎样做,她才能永远远离伤害?

莫相离不知道躺在她身下的他此时心中的百转千回,她只知道要取悦他。

最后,景柏然身心都得到满足,他压下来将莫相离抱住,两人灼热的肌肤相贴,他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一时觉得幸福无比,“老婆,我爱你。”

莫相离此刻只顾得上喘气,哪里有力气回应他的示爱,她贴着他,感觉他心跳慢慢归于平稳,想起那天在地下室的情形,刚才经过**洗礼的身子不停的颤抖起来。

“景柏然,我怕。”那时的害怕事隔许久,终于在此刻宣泄出来,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止不住嘤嘤哭泣起来,一直强装的坚强顿时土崩瓦解。

景柏然将她搂住,奇异地竟听懂了她在怕什么。他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跟她说起那晚的事,可是现在她躲在他怀里,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她抽噎着,将那晚的事说给他听。

他一边听着,一边轻拍她的背,诱哄道:“都过去了,别哭了,乖。”

反反复复都是这么一句话,可见他确实不擅长哄人。可是将头埋在他怀里的莫相离没有看见,他眼里却是噬骨的仇恨。发泄过后,莫相离对那晚的事是真的不介怀了。

她此时才想起自己被白少棠找到机会盯上的原因全都怪他,她伸手捶打着他的肩,怒道:“都怨你,都怨你,你若是不将我抛下,我也不会被吓得半死,火烧起来那一刻,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

景柏然任她捶打发泄心里的痛苦,“打我吧,只要你心里好受,想怎么样都成。”

莫相离到底舍不得多打他,她说了那晚的事,心里也轻松起来,“景柏然,我想回一趟莫家,我想问部林妈妈关于当年的事,她一定知道不少。”

景柏然并不赞成莫相离回去,他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派征信社去查。”

“不,家丑不可外扬,我要亲自去查。”莫相离坚持自己查,景柏然拿她没办法,只好道:“好,我明天陪你回去一趟,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真相是什么,都不要伤心。”

莫相离点点头,经过刚才淋漓尽致的**,莫相离现在亢奋不已,她想起当时跟景柏然分开的原因,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对了,伊女士的葬礼……”

这些日了,她沉浸在那晚的梦魇里,所以并没有关心这件事,现在距离伊莜死去的时间已经大半个月了,葬礼肯定已经举行过了,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神情陷入沉思的景柏然,她叹了口气,道:“节哀顺便。”

多滑稽的四个字,两个多月前,景柏然对她说这四个字,两个多月后,轮到她对他说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又是多么的残酷,生生将亲人阴阳相隔。

景柏然没说话,沉默得将她拥紧,伊莜的葬礼他没有去,郁树曾到艾瑞克集团去指控他是最冷血的人,可是只有他知道,伊莜临死前说的话对他有多大的影响,他打电话回去问过当年服侍景天云与伊莜的下人,谁也不知道当年的事,大家一致说他就是景天云与伊莜的孩子。

他查不出个所以然,却惊动了景天云,景天云打电话来问他是从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他也不打算隐瞒,于是说了是伊莜,听到这两个字时,景天云沉默了许久,就在景柏然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却突然开口道:“原来她依然在恨我。”

景柏然不知道他父亲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无法阻止他想要探求真相的心。他还告诉景天云伊莜病死的消息,景天云依然沉默,最后挂了电话。

他以为景天云会回国参加伊莜的葬礼,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来,绝情的姿态真是令人伤心。

“阿离,如果我不是景家的孩子,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不会跟我在一起?”沉默许久,就在莫相离快要昏昏欲睡时,景柏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困极了,眼睛都没有睁开,梦呓似的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弃了你,我也不会背弃你。”

“那如果你知道你爸爸是因我而死呢?”又过了许久,景柏然才低语出这句话。

可是莫相离再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已经睡过去,景柏然看着枕在自己臂弯的她,一时五味杂陈。

………………

再次醒来,天已经全黑,莫相离向旁边摸了摸,触手微凉,她一下子惊醒了,睁眼看向身侧,哪里还有景柏然的影子,她爬起身来,发现他已经给她穿上了睡衣,身上还有股沐浴后的清香。

她睡得连他帮她洗澡换睡衣都不知道,可见睡得有多沉。在睡衣外面套了件衣服,她下床向门口走去,肚子饿得咕咕叫,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饭吃。

出了房间,她向楼梯口走去,从楼梯上望下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她突然就没了食欲,转身看了一眼英欢的卧室,门是虚掩着的,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先去问问英欢吃过晚饭了没有。

她慢悠悠晃过去,走到英欢的卧室前,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她没有想要偷听的意思,可是从门缝里蹦出的“莫镇南”三个字让她全身一震,下意识将耳朵凑在门上,仔细听着。

“当年莫镇南年轻气盛,仗着家里背景雄厚,于是强行拆散我跟白少棠,逼我嫁给他。”英欢的声音透过门扉传到莫相离耳膜里,她全身顿时僵硬住,记起第一次见到英欢时,她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想要推门而入,可是脚步却生生地僵在原地,“白少棠斗不过他,只好含泪让我走,我知道自己如果一直跟着白少棠,终会害了他,于是我嫁给了莫镇南。”

“莫镇南对我极好,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我,可是他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讨厌他,那时候我们谁也不懂得相让,彼此之间狠狠的伤害过对方一次又一次,林玟娜的出现是在我与他最不堪的时候,那时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莫镇南。”

“后来呢?”景柏然从来没有听英欢提起这段过往,不知为何,她今天突然想跟他说这些。

“后来我试图去挽回莫镇南,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但是……”英欢似乎苦笑了一声,“女人的嫉妒心与占有欲是很强的,林玟娜根本就不像她外面那样温柔可人,她的心机很深,她当着莫镇南的面,甜甜地叫我姐姐,背地里,却做尽了下三滥的事情,就是她将白少棠牵进了这段纠缠不清的爱情里的。”

“白少棠的出现,让莫镇南意识到了危机,突然又对我加倍呵护起来,我很开心,那时我就要临盆了,莫镇南推了所有应酬在家陪我,直到生下孩子,孩子出生后,白少棠出现过一次,那一次,我与他拍下了这张照片……”英欢低头,就看到手上这张黑白的发黄照片,眼中的苦涩越溢越多。

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八章: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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