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豪门少奶奶
郁菲2026-03-18 10:468,048

  咖啡厅内,洛琳优雅地啜饮着咖啡,她有些不屑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刘妈,心中暗暗想:若不是她要利用她,她哪配与她平起平坐。

  “刘妈,最近好吗?瞧你的气色好像不如前些日子了。”洛琳虽是满心的不屑,脸上却是笑盈盈的,这五年来,她与刘妈相处的时日不少,自然清楚从何处下手去笼络她的心。

  刘妈心中还在为景柏然对她的色厉内恁伤心,此时面对洛琳,脸上的愁容越发明显了,她叹了口气,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却是不言不语。

  洛琳见状,倾身过去握住刘妈的手,关切道:“刘妈,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你。”

  刘妈在景家做事多年,从来都是她付出,此刻看见洛琳那么真诚的关心她,她难免心酸,未语已经泪凝噎,“小琳,这么多年,我看着你在Eric身边,我知道你对他是真心的,只是现在横**一个莫相离,我实在将她看不上眼。”

  Eric?洛琳狐疑地看着刘妈,景家家规很严明,佣人叫男主人只能叫先生,而现在刘妈却叫着景柏然的英文名,她怎可如此尊卑不分?

  然刘妈的话听在她耳里却极是受用,她也没有过多计较她的称呼问题,“是啊,刘妈,莫相离根本就配不上Eric,Eric现在是鬼迷心窍,一心都扑在莫相离身上,谁的话都不听,据说Eric已经娶了莫相离。”

  “什么?”刘妈成天都在别墅里待着,自然不知道外面天翻地覆,她以为景柏然只是将莫相离带回别墅,以后也会像对其他女人一样甩了她,可是没想到他这回是玩真的,谁也没告知就娶了莫相离。

  洛琳看刘妈惊讶的神情,知道景柏然与莫相离结婚的事还瞒着大人们的,她心里立即浮现一个想法,她对着刘妈笑道:“刘妈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有记者拍到Eric与莫相离从民政局出来,喏,这是今天的报纸,你看看吧。”

  刘妈连忙接过报纸看起来,这份报纸将景柏然以往的绯闻细数了一遍,也将莫相离与沈从文的恋情及结婚当日的情形描绘得活灵活现,她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

  她一直看不上莫相离,不是因为莫相离不好,而是因为莫相离狐媚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伊莜,而现在听说她与沈从文结婚当天的刚烈之举,心中越发讨厌她。

  这样一个不顾礼仪廉耻的女人怎么配得上高贵的景柏然?

  “Eric真是长大了,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老爷与夫人一声,这样枉顾长辈的婚姻,老爷是不会承认的。”刘妈怒气冲冲地合上报纸。

  洛琳要的就是她这种态度,刘妈虽是景家的佣人,可是她的话在景家也是有几分份量的,特别是英欢对她极其信任,因此只要她在英欢面前说莫相离的不是,那么要英欢讨厌莫相离不是难事。

  “刘妈,莫相离这样的野丫头也根本就配不上Eric,如果你肯在伯母面前说上几句话,那么伯母一定不会同意她嫁进景家的。”洛琳煽风点火。

  刘妈心中自是有一番打算,她与洛琳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洛琳看着刘妈离去的背影,眼底逐渐泛起恶毒的光芒:莫相离,敢抢我的男人,敢抢我的位置,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

  莫相离此时正蹲在厨房墙角,哀怨地剥着大蒜皮,景柏然这厮做饭便做饭,却也容不得她清闲,一会儿指示她做这样,一会儿指示她做那样,把她忙得团团转。

  此时不知为什么,心底突然打了个突,汗毛根根倒竖起来,她搓了搓手臂,纳闷的想:会不会是冷气开大了。

  结果还不容她想完,景柏然已经冲她吆喝,“大蒜大蒜,让你剥几个大蒜你也打瞌睡?”

  莫相离惊得跳起来,连忙捧着剥好的大蒜冲到他面前,景柏然接过大蒜,见她不满地噘着嘴,一时心痒难耐,大手扣在她脑门上,将她往自己这方一带,偷得一个吻才松开她。

  莫相离反射性的捂着嘴,见他眼中一派餍足,她恨恨地瞪着他,“讨厌,不许随便吻我。”

  “我吻我老婆天经地义。”景柏然一改平时的冷酷,痞痞地道。

  “……”莫相离一时无语,从来没有见过能把下流话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的,不过看着他在厨房里为他们的晚饭忙碌的身影,她心里只觉得温馨。

  也许嫁给景柏然并不是一个很坏的决定。

  当景柏然将三菜一汤端上桌时,天边已经暮色重重,晚霞绚丽的光透过云彩折射进屋内,两人就在晚霞中静静的用餐,幸福在两人偶尔交汇的眼神中传递。

  “来,多吃些肉。”景柏然夹起酥肉放进她的碗里,看她这么瘦,怎么经得起他的需求无度?

  莫相离皱皱眉头,她一直不怎么喜欢吃肉,以前在家时,林玟娜做的饭菜是千篇一律的,她吃多了也腻烦了,后来去了美国,那里的人经常吃七分五分熟的牛排。

  有一次她与时小新去了一家很有名的牛排馆,兴致冲冲地点了一客五分熟的牛排要尝尝鲜,结果拿餐刀切开牛排时,那汩汩冒出的鲜血,当时就让她们倒了胃口,从此以后,便极度排斥吃肉。

  “能不能不吃?”莫相离可怜兮兮地盯着景柏然,他做的饭菜很好吃,简直比得上五星级酒店的水准,但是要让她吃肉,她还是吃不下,虽然这酥肉看起来很好吃。

  景柏然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装可怜,一本正经道:“那要不我喂你?”

  莫相离嘴一瘪,乖乖地夹起酥肉放进嘴里,不同于饭店里那些油腻的酥肉,莫相离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清爽可口,她边吃边伸出大拇指,赞道:“没想到我老公的厨艺真是一流,好吃,太好吃了。”

  景柏然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赞美,又夹了些菜放进她碗里,“慢慢吃,别又噎着了。”

  他对她的吃相,只有无语的份儿。

  一顿饭吃完,夕阳已经彻底的隐在云层中,莫相离自觉地收了碗进厨房刷碗,景柏然像胶布一样粘过去。自从当上艾瑞克集团总裁后,他就很少进厨房,一是他的生活有刘妈照顾,二是他并非一个注重口腹欲望的人,三是也没人能让他愿意为其洗手下厨房。

  可是自打与莫相离认识后,他突然觉得两人在一起做饭很有意思,他喜欢差遣她,看她围着他转时的样子,会让他扫去一天的疲惫,只觉得再怎么辛苦也值得了。

  此时她在水槽旁洗碗,水声哗哗地响,他自身后环住她的腰,感觉她的身体轻颤,他道:“老婆,我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做饭,你洗碗,我们就像是最寻常的夫妻,过着最寻常的幸福日子。”

  他的音调柔柔的,一直揉进了她的心里,与景柏然结婚时的惶惶然已经在甜蜜中渐渐消失,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她说:“我也喜欢,嫁给你之前,我想了许多,对婚后的日子充满了不安与忐忑,可是现在,你让我打消了顾虑,我一点也不后悔嫁给了你。”

  景柏然没想到她会对他推心置腹,他扳过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欣慰道:“有进步,懂得与我分享你心中的不安了,老婆,以后你的不安,你的难过,你的顾虑,全都要告诉我,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担心什么,好吗?”

  莫相离点点头,看来婚姻真的是一门学问,他们现在才刚刚入学,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好,你也是,你的疲惫,你的辛苦也要让我知道,让我与你一起分享。”

  景柏然应着她,手却越来越不规矩了,他摸了摸她鼓鼓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嗯,已经喂饱你了。”

  莫相离被他的手摸得腹部一阵发痒,她笑着躲开,“景柏然,别闹,我怕痒,等会儿把碗摔了可别怪我。”

  景柏然听她的称呼,眉头死死地皱紧,他将她扳过来,也不顾她满手的泡泡,板着脸道:“以后不许再连名带姓的叫我,要不叫我亲爱的,要不叫我老公。”

  莫相离瞧他板着脸,嬉笑道:“好肉麻,我叫不出口。”

  “多叫几次就顺了,来,跟着我叫,老公。”景柏然的唇形夸张,逗得莫相离咯咯笑个不停。

  景柏然却不让她敷衍过去,执意要让她跟着他叫,莫相离扭不过他,只好跟着叫:“老公。”

  “很好,来,跟着我再叫一次,老公,我爱你。”景柏然喜欢听她叫他老公,只有那个时候,他心底隐约的那点不安才会消失。

  “老公,我……,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莫相离从来不知道景柏然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她笑倒在他怀里,也不管手上的泡泡会不会弄脏彼此的衣服。

  她的笑声就像银铃般清脆悦耳,听着她的笑声,景柏然突然不再介意她喊不喊他老公了,他倾身抱住她,感性道:“老婆,老婆,老婆……”我愿意拿世间的一切去换你的笑容,可是当恶耗传来,你的笑容还会不会像此刻这样纯粹?

  ………………

  刚才的玩闹,把两人的衣服都弄脏了,景柏然放开她,转身上楼去换衣服了,莫相离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心中一阵不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落寞了去?

  洗完碗,莫相离上楼,在主卧室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景柏然,她又去了书房。

  往常他吃完饭陪她说会儿话就会去书房继续办公,其实他很辛苦。

  在外人眼中,他拥有一切,可是谁又知道人后他的辛苦,艾瑞克那样的跨国企业,有许多事都需要他抉择,他的辛苦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每晚她都睡上一觉了,他才会疲惫地回到主卧,他怕吵醒她,会刻意放轻脚步,可是即使他的脚步声再轻,只要房门开启,她就会醒来。

  他也从不在主卧沐浴,怕水声吵到她,对他的体贴举动,她常常觉得既幸福又心酸,他该有多爱她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等他睡熟后,她就会睁开眼睛仔细地看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疲惫,这个男人,明明很累,他却从不将疲惫露出来,她很心疼,心疼得心都纠在一起。

  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地倚在他怀里,陪着他沉睡。

  短短十日,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每天早上,她会舍不得与他分离,等他走后,她会觉得一天的日子都很漫长,然后每到要下班时,她会细数时间,想着还有多久能见到他。

  见到他了,她的心又会很别扭,不愿意轻易露出感情。

  她顺着长廊一路向前走,在到书房门前,门虚掩着,明亮的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耳畔传来他愤怒地声音,“不要找借口敷衍我,总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阻止他报仇。”

  与景柏然相识这么久,他虽冷漠,却从未见过他发脾气,对她来说,他的修养已是绝佳的。

  她推开门,与此同时,景柏然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手机的碎片顿时飞溅,莫相离一惊,连忙冲过去,却只来得及瞧见景柏然脸上那犹如困兽之斗的绝望。

  “老公,怎么了?”这一刻,她顾不上羞赧,老公二字顺口就喊了出来。

  景柏然看见她,神色一震,他紧张地问:“你在外面听了多久?”

  莫相离怔了怔,他的神色怎么会是这样?“我……我刚到,就听到你砸了手机……”

  闻言,景柏然松了口气,他踉跄一步,跌坐在办公椅里,他摸了一把脸,轻声道:“我没事,东西准备好了吗,我们去外面看星星。”

  莫相离狐疑地看着他,她轻轻走过去,柔声问:“是工作上的事吗?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他突然大力地将她拥入怀里,力气大得似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为何已经跟她结了婚,他的心还是这样不安?为何她明明就在眼前,他却觉得她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离,答应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心口的绝望折磨得他快要崩溃,他要她的承诺,这一生绝不会离开他。

  莫相离总觉得今晚的他很不一样,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惊惶,又或许是他刚才的行为吓着了她,她抬头冲他柔柔一笑,“我已经是你老婆了,这辈子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死死的粘着你。”

  她的话成功地安抚了他不安的心,他想: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他从不认命,这一次,他也一定不能认命。

  他俯下头吻了吻她的唇,将她拉起来,“走,我们去看星星。”

  莫相离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看星星那么情有独钟,人家不都说,只有女人才会喜欢看星星这种浪漫的事。

  可是当她与景柏然躺在花园里的草坪上时,她终于明白了他所说的看星星是另有所指。

  ………………

  夜色迷蒙,晚风徐徐地吹来,拂在脸上的力道温柔得像情人的手,莫相离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还真是人生中的一大享受,难怪你天天念叨。”

  漆黑的夜似缀满碎钻,满天繁星闪烁,一轮弯月斜斜挂在半空中,温柔地注视着世人。

  莫相离躺在景柏然怀里,舒服得直想睡觉,景柏然的手搭在她肩上,起先还老老实实地陪她看星星,到后面就不老实了,他的手指在肩上轻轻的按着,意味深长道:“我要看的星星从来不是这个。”

  “那你想看什么?”莫相离的话音一落,唇就被他**,耳畔传来他含糊不清的话语,“我要看的是你……”

  她的目光染上情欲的水泽,是这世上最美的星星。

  他的唇放肆地掠夺她的呼吸,手也不闲着,在她腰侧游走,莫相离怕痒得欲躲,奈何身子被他死死地压着动弹不得,她笑着喘气,“好痒……”

  景柏然不理会她,大掌从她腰侧移向后背,顺着她的脊椎不停往下,所到之处,皆引起她一阵轻颤,“专心点……”

  他的唇离开她的唇,吻一吻她饱满的额头,圆圆的眼睛,小巧的鼻梁,红彤彤的脸颊,尖尖的下巴,一路吻下来,就是独独不吻她的唇。莫相离心底有些失落,想去吻他,又怕羞地不肯。

  景柏然却是故意的,他要她为他疯狂,他要她主动来亲吻他。

  “景柏然,不要……”她的脑袋一片浆糊,她下意识的喊道,却不知自己的话又触怒了他。

  “真不乖,叫老公。”景柏然抬起头,看她一脸茫然的模样,提醒她犯下的错。

  ………………

  第二日,莫相离自昏睡中醒来,景柏然早已经不在身边,她爬起来,想起昨夜的疯狂,她的脸禁不住绯红,再看赤裸的身体上斑斑吻痕,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怎么知道他一个衣冠楚楚的贵公子,在床第之间竟变成了衣冠禽兽。

  好容易走到衣柜旁拿了一套洋装穿上,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醒了,她连忙走过去,拿起电话看到上面“老公大人”四个字时,她忍不住环视了屋里的角落,不早不晚,刚好在她醒来就打来电话,她不怀疑他装了监视器才怪。她顿了顿,才接起电话。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点点撩拔着她的心。

  莫相离的目光在室内游移着,就好似他就坐在她身边,让她觉得羞赧。

  “嗯。”

  “厨房里烫了汤,还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自己下去盛来吃,今晚我有一个应酬,会晚点回来,你若是困了,就早点睡,别等我。”他一如既往的体贴让莫相离感动不已,昨晚她累他也累,没想到他一大早要去上班,还挪出时间给她烫汤。

  “景柏然,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忍不住……”忍不住沉沦,直至万劫不复。

  “嗯哼?”对面传来景柏然不满的哼哧声,她立即反应过来,补了一声甜甜的老公,才安抚了他的不满,他在彼端严肃道:“下不为例。”

  她又说了一阵好话,要挂电话时,景柏然突然道:“离,记住,我爱你。”

  她的心顿时柔软下来,我爱你,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有些夫妻往往碍于面子不肯说,孰不知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最能动人的情话,有谁不愿意听着自己爱的人对自己温柔细语这一句。

  挂掉电话,景柏然盯着手机怔怔发呆,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才回过神来,吴建浩探头进来,道:“总裁,已经打点好一切,你什么时候出行?”

  “建浩,你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拖延再三,他终是要去拜会莫镇南。

  吴建浩见他一脸凝重,以为他是女婿见岳丈的胆怯心里,他忍不住打趣道:“总裁,别怕,你现在娶也娶了莫小姐了,莫市长就是再生气,也拿你没办法了。”

  其实吴建浩是想说,莫相离已经被他吃干抹净,就算莫镇南不同意,也无可奈何。只是这番话说出口,那后果说不定他就要去非洲骑骆驼了。

  景柏然瞥了他一眼,纠正他的称呼,“不是莫小姐,是总裁夫人。”

  吴建浩一愣,连声称是,景柏然拿起搁在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纵使难以面对,他终究是要走这一遭。

  开车来到拘留所外,看着森严的拘留所,他裹足不前。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戏剧化,谁会想到当初他一手将莫镇南逼进了监狱,如今却要想方设法将他救出来。

  在拘留所前站了许久,他终还是走了进去,被警员引到防弹玻璃窗外,他看着防弹玻璃另一边,警员押着颓然的莫镇南走了进来,以往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此刻却满脸风霜,眉宇间夹杂着的阴郁似照不到阳光的死角。

  他抬头看到穿着光鲜的景柏然,眼神没有什么变化,景柏然站起来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待他坐下后,自己才跟着坐下,拿过一旁的话筒,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年轻人,我把我女儿交给你了。”景柏然没有说话,莫镇南却率先出声,他的话让景柏然一怔,莫镇南笑着替他解惑,“你们结婚的报纸,我已经看见了,虽然很是气愤你未经过我的同意,就娶了我女儿,可是刚才看见你时,我突然觉得形式再也不重要了。”

  景柏然没料到他会对他说这番话,向来气势夺人的他,在这位长者面前,却再次无言,两人沉默良久,景柏然突然问:“莫市长,难道你一点也不怨恨我?”

  “怨恨你什么?”莫镇南颓然一笑,“有句话叫自做孽不可活,说来说去,这都是我种下的因,不枉要结下这样的孽果。”

  “难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景柏然预想的场面都没见到,他没想到莫镇南会这么冷静淡然,仿佛早已经看开了生死,看开了名利。

  莫镇南爽朗的笑开了,笑容里夹杂着苦涩,让他的笑声无端多了一抹苍桑,笑完,他道:“你是白少棠的后人吧,我以为他会恨不得我死。”

  景柏然滞了滞,当年白少棠自火海里逃逸出去,命是保住了,却早已是个废人,他何来的后人?“不是,我的继母叫英欢。”

  英欢,英欢!莫镇南的瞳孔倏然紧缩,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这个名字,可是此刻,在他最不堪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他激动地站起来,颤抖着声音问:“你说欢儿还活着?”

  “是,还活着。”景柏然不打算瞒他,可是看到莫镇南激动的样子,他忍不住讥诮出声,“当年你抛弃了她,你还在乎她的死活吗?”

  莫镇南全身一震,跌坐在椅子里,十年前,他听说有人在纽约见过英欢,于是他带着莫相离前去美国找她,他在美国整整停留了一年,得到的消息却是英欢死了。

  他无法将这个恶耗告诉莫相离,心灰意冷的回了国,可是没想到她还活着。莫镇南抬头看着景柏然,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将接下来的话问出口,“她…她还好吗?”

  “好,怎么会不好?”景柏然盯着莫镇南,并不愿多说关于英欢的近况,那样一个温婉的女子,他要怎样的狠心才会将她伤成那样?当年若非遇到他父亲,只怕英欢早已成了死人。

  莫镇南闻言,欣慰的笑了,“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欢儿,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好,我就是死也足惜了。”

  景柏然还想再嘲弄他几句,却在看到他的神情时,陡然失了声,当初他凭着心中的愤恨开始设计对付莫镇南,此刻看他如此苍桑的模样,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道:“阿离已经将你贪污的三千万补上了,明天会开庭审理这桩案子,你被无罪释放的机率不大,白少棠已经改名换姓潜回Y市,以他对你的恨意,明天一定会在半路劫警车……”

  “年轻人,我懂你的意思,这二十年来,我一直活着罪恶与自责中,我……不怕死,或许死才是我最好的归宿。”莫镇南打断他的话,当初急着要让莫相离嫁给沈从文,他也是怕他死后没人能保护她,而现在,景柏然对他虽有莫名的敌意,但是他看得出,他是真心对待阿离的。

  “好好对待阿离,这孩子从小就自我保护欲极强,她不会轻易对人倾心,但一旦爱上了,就绝不后悔,不要让她知道你跟我之间的恩怨,否则以她的性子,她绝不会原谅你。”莫镇南的话,像极了在对他交待临终遗言。

  景柏然哑然失声,怔怔地听着莫镇南的话,却是再也插不进一句话。直到莫镇南挂了电话转身跟着警员出了会客室,他才回过神来,“莫市长……”

  莫镇南似乎感觉到他的呼唤,转身朝他点点头,缓缓消失在铁门后。景柏然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莫镇南,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莫镇南。

  ………………

  从拘留所出来,景柏然心中烦闷不已。没见莫镇南之前,他总以为莫镇南是十恶不赦之徒,可是与他见了面后,却突然发现,自己当初先入为主,竟是想差了他。

  坐进驾驶座内,景柏然开车来到海边,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凉意渗进他胸口,他越发地觉得冷。从来没有这样紧慌无助过,即使当年被黑道逼迫是要交出双手还是交出双腿时,他都没有感到害怕。

  可是此刻,他分明感觉一股寒意从心漫延到四肢。莫镇南用囚笼囚了英欢的心二十几年,于是他便想用真正的囚笼囚莫镇南二十几年。他想,莫镇南囚了英欢的心,那么他就囚了莫镇南的自由,岂不公平?

  然而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海风不停的吹,吹乱了他的发,更吹乱了他的心,他捏紧拳头,想起莫镇南刚才的话,自作孽不可活,他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景柏然静静立在海边,海面平静,却是波滔暗涌,正如他与莫相离的婚姻,看似幸福美满,可是只需要一个浪头打来,他们就会万劫不复。

  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按着几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Hello,Eric。”

  “City,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池城的父辈曾是黑白两吃,各国的帮会到现在看到他也会尊敬地喊一声大哥,莫镇南的死已经在所难免,若是能伪装成黑道仇杀,到时候莫相离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自己种下的因。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只要还有机会活下来,他就会抓住一切能让他活下来的救命稻草。然而他机关算尽,拿一个错去弥补另一个错,终是会步步错。

  “没想到你也有求我的时候,什么事请说?”

  景柏然犹豫了一瞬,毅然道:“利用黑道关系帮我杀一个人……”

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四章:回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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