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急地迎上去,医生的神情带着如释重负,莫相离已经快步奔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袖急声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的手腕被她扯得有些痛,他皱了皱眉头,随即道:“莫小姐请放心,手术很成功,如果没有排异现象,她基本上就是正常人了,现在我们要把她转进加护病房,等她的情况完全稳定,就会转进普通病房。”
莫相离闻言松了一口气,没了这层担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松,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感动地泪流满面,“感谢老天,感谢你还我一个健康的孩子。”时小新陪在一旁,见她不停的流泪,也跟着默默垂泪。
她伸手去将莫相离搀起来,“阿离,太好了,我就说囝囝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太好了。”笼罩在莫相离头上四个月的阴霾终于逐渐散去,她的眼泪唏哩哗啦留个不停。
英欢在一旁看着,滑着轮椅过去,她拉着莫相离的手,眼中已经热泪盈眶,“阿离,好孩子,别哭了,你把妈妈的心都哭碎了。”
就在这时,护士推着囝囝出来,她打了麻醉剂,此时睡得正沉,莫相离挣开英欢的手,三两步抢上去,轻声唤她,似乎怕把她惊醒一般,“囝囝,我是妈妈,囝囝。”唤着唤着,她又觉得一阵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护士将囝囝送进了加护病房,众人全都移步到加护病房外,此时刚才抽取了骨髓的白少棠也被警察押着带了过来,白少棠与莫镇南照了面,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莫市长,恭喜你官复原职了,不过你能不能坐稳市长之位还是未知数,不如我们拭目以待?”白少棠语含讥讽的道,偏偏脸上还带着一抹温润的笑,让人心寒不已。
莫镇南爽朗一笑,“我能不能坐稳市长之位不劳你操心,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一定会把牢底坐穿。”莫镇南突然发现,与其让他被判为死刑一了百了就此解脱,还不如判他一个终生监禁,一辈子不得自由。方能解他心头的恨意。
“你放心,就算要把牢底坐穿,也得让仁兄来陪着我,很快,你就会知道的。”白少棠阴险一笑,然后再不看他,缓步走到英欢面前,不顾众人的眼光,伸手握住她的手,“欢儿,这些天可有想我?”
白少棠历来便是个不顾世俗的人,老了更是没皮没脸的,此刻说起这些肉麻话也是一本正经,丝毫不顾旁人的看法,他不害臊,英欢倒是受不起,目光闪烁,就是不肯正视白少棠的眼睛,这一看,她便看到景天云目露凶光地盯着他们,她心一紧,连忙要收回自己的手,奈何白少棠看似温柔的动作,她却怎么也挣不开,“少棠,放手。”
“为什么要放手,告诉我,想我吗?”白少棠霸道的想要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不想,不想。”英欢脸色涨得通红,四周异样的目光直逼而来,她很想打个地洞钻下去,这都多大年纪了,还学年轻人一样打情骂俏?
白少棠温柔一笑,倾身吻了吻她的唇,英欢顿时僵住,只觉得脑门轰一声炸开来,她脸色红得全要溢血,这人……,她还来不及羞涩,只听旁边一声讥讽声,“白少棠,你放开我妈妈,都一大把年纪了,不嫌害臊?”
白少棠目光一厉,冷冷地瞥向景甜,景甜是尝试过白少棠的手段的,心中不由得怯怯,下意识撇开目光,正好对上自家爹地那噬人的目光,她心一惊,“爹地。”
白少棠与英欢齐齐抬起头来,看着景天云阴鹜的神色,英欢下意识拔开白少棠,白少棠神色一黯。他与景天云没有仇恨,但是现在因为英欢而有了夺妻之恨,他很明白那种滋味,如果是换了旁人,他一定拱手相让,可是这人是他错过了20年的英欢,他绝不相让。
景天云与英欢之间起始于惺惺相惜,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渐渐的爱上了这个温柔的女人,她身上仿佛有一股魔力,吸引着他不断的靠近。经过伊筱的背叛后,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可是他爱上了英欢。此刻见她跟白少棠打情骂俏,他宁愿她已经死在了凤凰山后,至少这样,她就不会破坏他心中那个完美的她。
他一甩袖,看也不看这对狗男女,愤怒地走了。
英欢看着景天云的背影,微微垂低了眸,这个男人在她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并且这些年来都不离不弃的守护在一个半生残疾的女人身旁,他对她的好,她铭记在心,只是……,天云,对不起,这一世欠你的,我来生再还你,好么?
白少棠没能停留多久,他走到莫相离面前,意味深长的道:“阿离,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希望你也能完成你的承诺。”莫相离神色一凛,抬头看向白少棠时,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她手里,然后什么也没再说,跟着警察走了。
她久久都移不开视线,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血缘之亲,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最初她还天真的以为白少棠是想认回她这个女儿,可是没想到……她忍不住苦笑,这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被最亲的人利用。
大家陆续离开后,时小新还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身姿单薄,她忍不住叹气,“阿离,走吧,囝囝在加护病房里,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不如好好养精蓄锐,等囝囝转进普通病房后,我们才有更好的精力来照顾她,是不是?”
“我还想再陪陪她,小新,你若累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不要紧的。”莫相离摇头,虽然囝囝做了骨髓移植,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可是不也还要观察她的排异反应么,如果骨髓移植排异反应太大,囝囝还是会有危险的。
她越想这些后果就越害怕,囝囝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最亲的人,她不会利用她,也不会骗她,她会好好的待在她身边,永远陪着她。
时小新见她不肯走,自己虽然很累了,但还是坚持留下来,病房内,囝囝小小的身板插满了冷冰冰的管子,胳膊,手腕,大腿与脚腕都被软的布带绑着,怕她醒来乱动发生危险。时小新看着一阵心酸,囝囝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小就受了这么多罪,但愿她从今往后都平平安安地长大。
两人又待了许久,最后还是抵不住护士来赶人,她们只好回去酒店,回到酒店后,池城正好外出归来,看到她们时,便问起了囝囝的情况如何,莫相离回答说手术很成功,只是要留加护病房观察。
池城点了点头,回了房间冲澡换衣服,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身随意的家居服,客厅里已经没有莫相离的踪影,只有时小新呈大字形摊在床上,一副累极的样子,他走过去,推了推她,“怎么啦?躺在床上装死呀?”
时小新懒洋洋的睁开眼睛,那小样子别提有多魅惑人,池城心底浮起一股躁热之气,强忍着没有动她,只听她道:“你不知道囝囝这几天吵夜吵得可厉害了,三个大人轮流照看都没有照看过来,更别提今天在医院担心她的手术,实在伤神,我都快累死了,池城,我们以后别要孩子了,多不让人省心呀。”
时小新其实挺喜欢孩子的,只是一想起囝囝吵夜的凶悍样,她就胆寒,还是算了,生个孩子出来给自己找罪受,她可干不出来这事。
“囝囝是有病,不是所有孩子都像囝囝一样任性,手术成功了,我相信以后囝囝会是一个让人疼爱的好孩子。对了,我今天去找人调查Eric被陷害一事,查到一件事,原来莫相离之前请的保姆是沈从文介绍去的。”池城皱紧眉头,景柏然这件案子疑点重重,也不知道谁才是最后的黑手。
“沈从文?你的意思是沈从文想要陷害景柏然?”时小新一惊,翻身从床上坐起,她以为莫相离跟沈从文早已经断了,看来这其中还有许多的秘密在。
“我不敢这么肯定,如果沈从文想要陷害Eric,那么理由只有一个,是为了莫相离。但是据我所得知的情报,沈从文早已经跟洛琳在一起了,并且这次跟莫良矜离婚后,立即就向洛琳求婚,这两人到底是真心相爱,还是故意使的障眼法还不好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包海洛因不是洛琳放的,就是保姆秀儿放的。”
时小新沉吟了一下,连忙跳下床就要去找莫相离,却被池城一把抓住,“不要告诉莫相离,她现在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我们能帮他们处理的,就让我们来处理。”
池城说这话时,目光讳莫如深,如果这件事不牵扯上Eric,他会觉得有趣,但是牵扯上他,他就只会觉得是挑衅,他不允许任何人动他的朋友。
时小新抬起头来,就看到池城脸上掠过一抹狠辣之色,她一时惊怔,有多久没有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还记得她唯有一次见过他这种神情,就是在三年前,黑社会的人动了她,他将那人两手齐腕砍下,那样的噬血与残忍,让她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胆颤。
这三年来,他在她面前再也没有露出丝毫狠戾的神色,就是怕她会想起当初的恐惧来,可是事隔三年,她还是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她知道,他动怒了,因为对方不带眼的动了景柏然。
或许是因为她目光里的神色太过恐惧,池城将她拥进怀里,头枕进她的肩窝处,“小新,我们睡吧。”
经过池城的插手,景柏然被人陷害一事很快就证实了他是无辜的,时小新将消息带给莫相离时,莫相离正在普通病房给囝囝冲牛奶,经过观察,囝囝的身体对移植骨髓效果竟是出奇的好,排异反应不是很明显,医生都在惊叹,毕竟之前的输血排异反应很大。
但是经过半个月的观察,发现她恢复得很好,近来食欲也大增,之前30毫升的牛奶都要喝老半天才能喝下,喝完就吐,现在却要喝80毫升,体重也迅速增长起来。
这其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莫相离,看着囝囝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她很开心。一边快乐的给囝囝冲牛奶,一边哼着儿歌,阴霾是一扫而空。
时小新推门而入,就看到她快乐得要飞起来似的,她心情极好,连带说话也轻快起来,“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我也跟着乐呵乐呵?”
莫相离回过头去,一见是时小新,她笑盈盈道:“当然是有高兴的事,刚才医生找我去,说囝囝恢复得极好,过不久就能出院了,四个月了,自从知道囝囝生病,我天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现在好了,囝囝可算没事了。”
看她不再揪心,时小新很欣慰,“我早就说过囝囝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相信我了吧。”
“相信相信,小新,等囝囝出院了,我打算回拉斯维加斯,这里……再也没有能够让我眷恋的人,我想尽早离开这个伤心地。”莫相离早就想好了,只要囝囝平安出院,她就立即会走,白少棠让她办的事,那是触犯法律的,她不能再继续做下去,毕竟现在他已经给囝囝捐了骨髓,那是他欠她的,就当他弥补了这些年没有养育她的亏欠,从此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她想得天真,事情却不会如愿地向她所想的方向发展。
时小新是赞同她的决定的,但是想到景柏然,她又犹豫了,“阿离,难道你跟景柏然之间就这么算了?”
莫相离不知道还要怎么去原谅他,虽然莫镇南没死,虽然这一切都是上一辈在玩弄心计,可是他们之间的开始毕竟不单纯,所以她无法原谅。“我心中还有怨恨,这样的我已经不适合站在他身边。”
“阿离,你为什么独独对景柏然这么冷酷,沈从文那样对你,你不都还把他当成朋友吗?”时小新想不明白,莫相离对谁都宽容,为什么独独对景柏然那么苛刻。
莫相离拍着囝囝的手一顿,随即又有节奏的拍起来,“对沈从文那是不爱,对他……”因为爱之深,所以责之切。
景柏然出了拘留所那天,天阴沉沉的,风刮得很大,炎炎夏日,空气一阵闷热,很快就要下雨了,他被拘留的这半个月,他想见的那个人始终未能来看望过他,似乎他在她的生命里已经再也没有份量。想到此,他就觉得心寒,这段感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放不下的只有他。
老赵见景柏然出来,连忙迎上去,“先生,老爷在家里等你,我们走吧。”
他微一颔首,大步走到车旁,弯身坐进车里,迈巴赫平稳地驶上车道,他眯眼的瞬间,看到拘留所外的高墙旁,俏生生立着一名红衣女子,他眼睛立即睁大,连忙让老赵停下车。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莫相离,他没有停下车,反倒踩上油门,迈巴赫如箭一般射出去,转眼就把莫相离甩出了老远,景柏然怒极,喝道:“老赵,停车,快点停车。”
老赵拗不过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车,车还未停稳,景柏然已经推开车门奔出去,他用力狂奔着,心里一直祈祷,阿离,站在那里别动,等我,等我……
莫相离恨极了自己的不争气,从时小新那里听说景柏然今天被释放,她还是忍不住赶来。到了这里,她到底还是不敢现身,看他神色憔悴地从拘留所走出来,她远远的看着,看他在拘留所外张望着,不知道在找什么,那一刻她心里竟隐隐期待他是在找她,后来他失望地跟老赵离去,她目光微微黯淡下来,只要能看到他好好的,就已足够。
抬步走向车旁,弯身坐进驾驶座,将车开出去,而就在这时,景柏然已经奔了回来,眼前已经没有莫相离的身影了,他的目光迅速在四周张望,一辆车从眼前开过,他看见了莫相离坐在车里,连忙去追,可是到底没能追上她,最后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看着那辆车逐渐消失在车阵中,他攥紧拳头,“阿离,为什么不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你明明也舍不得我的。”
回到别墅,景柏然奄奄的,走进玄关,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里看报纸的景天云,他向他打了招呼,便径直向楼上去,景天云因为英欢,最近脾气一直很暴躁,又因景柏然的牢狱之灾是因海洛因而起,对白少棠是恨得咬牙切齿。他已经积极动用关系,非得让白少棠死无葬身之地不可。
此时眼见景柏然无精打采,他怒极反笑,“有本事在这里给我摆脸色,怎么不去找那个没良心的女人?Eric,我早就说了,女人骨子里就犯贱,伊筱如此,英欢如此,莫相离也如此,你为这样的女人要死不活的,你还有没有点出息?”
景柏然冷冷地看了自家父亲一眼,“我的事我自己管,爹地,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诋毁阿离的话。”
景天云气极腾一声站起来,“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替她说话,是不是要死在她手上,你才甘心?Eric,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里,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景柏然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上了楼,回到主卧室,一室的静谧与孤寂,他想起了自己曾与莫相离在这里的欢声笑语,想起了许多她不在他孤枕难眠的日子。
只觉得一颗心都荒凉起来。
莫相离回了酒店,时小新一脸八卦相等在门口,见她垂头丧气的回来,连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她故意透露景柏然今天被释放,就是想莫相离会去看看,说不定两人还能再续前缘,可是现在瞧她的神情,倒不像是尽释前嫌的样子。
莫相离瞥了她一眼,转身回房,时小新还要跟上去,她却将门甩得差点砸上她的脸,还好她缩得快,要不鼻梁都得砸塌掉。她愤愤地瞪着门板,恨不得灼穿两个洞把莫相离从洞里揪出来。
一会儿功夫,莫相离又拉开门,明天囝囝就要出院了,医生说她的情况已经稳定,定期去做后期治疗就能完全康复。听到这个消息,莫相离只觉得是这些天来,唯一值得自己开心的消息。
囝囝出院,景柏然出狱,在Y市,似乎再也没有她牵挂的事,她要赶紧在白少棠开庭之前离开中国,否则就来不及了。那**为了白少棠能捐骨髓给囝囝,帮他传递了一个消息给美国的黑暗势力,她相信他们已经取得联系,这里用不上她,她也不想搅和进那样肮脏的事情中。
去医院前,她去续签了签证,囝囝是在拉斯维加斯出生的,她早已经是美国公民,只需要订半张儿童机票就好,从办签证的大厅里出来,她只觉得天气格外晴好,终于要离开这里了,也许这一生,她都不会再回这里来。
坐上车,她发动油门,开车去了医院,乘电梯上楼,有认识她的人都向她打招呼,她含笑回应,进了病房,囝囝不在房间里,她倏然一惊,一个箭步射出去,走到护士台,她急问:“护士小姐,我的孩子呢?”
护士见她着急,笑盈盈道:“病人明天要出院,刚才已经让人带着去做全身检查,莫小姐请放心,孩子很健康,你在病房里等一会儿,护士马上就会送回来。”
莫相离听着,总是不怎么心安,回到病房,她忐忑得走来走去,一时之间竟是怎么也安不下心来。莫相离在病房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护士将孩子送回来,她连忙出去问护士,护士见她着急,于是带她去检测科,检测科的医生告诉她,刚才有个男人自称是孩子的父亲,把孩子抱走了。
莫相离一听,脑门轰一声炸开来,她拿出手机迅速拔通景柏然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才被对方接起来,“景柏然,你把孩子抱哪里去了,快点还给我。”
景柏然接到莫相离打来的电话时,心中本是喜悦的,可是电话接通,她劈头盖脸就是一番质问,把他也问懵了,“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把孩子抱走了,求求你,还给我好不好?”莫相离语气已经哽咽住,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孩子,如果孩子被他抢走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景柏然一听,觉得她言语中有些蹊跷,连忙道:“我没有抱走孩子,我刚才的确去医院看过她,但是我没有抱走她。”
莫相离已经哭出了声,“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冲着我来,别抱走孩子,景柏然,把孩子还给我。”
景柏然停下车,立即掉头向医院赶去,“阿离,你先别急,我马上回医院,你别急。”医院里的保全措施应该做得很好,没人能轻易将孩子抱走的,也许只是阿离太紧张,孩子一定还好好的在医院里。
莫相离挂了电话,拉着护士质问:“我老公说他没有抱走孩子,到底是谁抱走孩子的?没有出示手续你们就让人把孩子抱走,你们还有没有点责任心?”
护士闻言也着急了,刚才明明有个男人自称是孩子的爸爸,把孩子抱走了的,“莫小姐,你别着急,我去调监控看看。”莫相离连忙跟着护士去了监控室,可是巧的是,医院的监控昨夜坏掉了,今天才找人来修,去监控室时,机器零件拆了一地都是,莫相离满心绝望,一张脸惨白。
景柏然狂奔进医院,终于找到莫相离时,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景柏然的心一下子沉入不见底的深渊,“阿离。”他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弯下腰去,紧紧盯着呆愣坐在那里的莫相离眼睛看,“阿离,你看着我。”
莫相离整个人在他的手下颤抖着,连牙齿都传来细碎的清响,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柏然,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阿离。”景柏然看到她这样,绝望如同绵延不尽的江水一波波袭来,刚才他还看到了囝囝,她躺在怀里对他笑,那样的可人,那样的乖巧,“孩子呢?找到了吗?”他的声音比三月的春风更温柔轻软,其中藏着的恐惧却深入骨髓。
“不见了,孩子不见了。”莫相离悲凄的道,眼底涌起大片大片荒芜,她想不到会是谁抱走了孩子。她睁大眼睛,眼泪滚滚而下,她站起来向他伸出手,语调几乎是哀伤到泣血。
景柏然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立即转身奔向监控室,莫相离站起来,大声道:“我去了监控室,监视器昨天坏掉了,看不到是谁带走了囝囝,景柏然,会不会是陷害你入狱的人,或者又是……”
莫相离此刻脑袋乱极了,她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孩子,也不知道这人带走孩子的居心何在,她就算想镇定的想一想,脑海里也千头万绪,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可怜的孩子,刚刚才度过危险,老天为什么这么残忍,竟一天好日子也不让她过?
“阿离,你别急,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我们的孩子。”景柏然说完,立即拔通银鹰的电话,“银鹰,我让你保护阿离跟孩子,你是怎么保护的,现在囝囝不见了,你要怎么向我交代?”
银鹰那端的声音很嘈杂,还有尖锐的车轮磨擦声与汽车鸣笛声。“Eric,我现在不知道跟你怎么说,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平安的给你带回来。”
“嘟嘟嘟”,电话已经被挂断,景柏然气极,拿起手机就要砸向墙壁,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砸出去,回头见莫相离绝望的脸,他道:“阿离,你别担心,我去问问护士,抱走孩子的人大致长什么模样。”
银鹰似乎已经追着带走孩子的人而去,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这些人带走囝囝,一定有目的,不是冲着他来,就是冲着莫相离而来,不管是冲着谁来,他都要知道孩子是谁抱走的。
护士很快将那人的身影形容出来,景柏然越听心越冷,回来时,莫相离还是呆坐在长廊上的椅子上,没有半点反应,孩子失踪,仿佛把她的灵魂都一起带走了般,他看不得她这种模样,伸手将她捞进怀里,“阿离,我先送你回酒店,孩子的事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将囝囝平安的带回来。”
囝囝失踪的事惊动了不少人,池城听说囝囝失踪了,立即将在Y市的势力召集起来,让他们务必查出孩子的去向,而景柏然却像是有口难言,他将莫相离送回酒店,立即赶回别墅,他狂奔到景天云的房间外,使劲瞧门,刘思语听到声响,连忙走过来,道:“Eric,老爷一早就乘班机回了美国,你找他有事?”
沉淀了30年,刘思语对景天云的感情已经慢慢淡下来,在她心中,景天云只是景家的主人,她只希望他不要赶她走,让她从此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他什么时候的飞机?”
“八点的飞机,一早就出了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思语见他一脸凝重,连忙问道。
“囝囝不见了,医院的护士看到他去过医院,然后抱走了囝囝。”景柏然与景天云长得极像,景天云又保养得好,看起来跟景柏然就像兄弟,如果不仔细看,有时候错认了也是无可厚非的。
“你是怀疑老爷把囝囝带走了?”刘思语低声问,然后想了想,又道:“老爷一直有重男轻女的观念,若相离生的是一个儿子,说不定老爷会这么做,但是是个女儿,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囝囝什么时候失踪的,老爷八点的飞机,七点的时候老赵送他出门,他不可能有时间去医院抱走孩子。”
景柏然倒希望是景天云把孩子抱走了,这样起码孩子没有危险,现在确定景天云不会抱走孩子,那么到底是谁?他拿起电话,还没拔过去,已经有一通电话进来,他看到池城二字,连忙接起,“Eric,白少棠越狱了,我的人看到他向港口逃去。”
其实景柏然是想说白少棠越狱与他无关,但是想了又想,觉得池城巴巴打这通电话告诉他白少棠越狱,一定有玄机在内,于是便问:“然后呢?”
“他挟持了囝囝。”
池城到现在也想不通白少棠为什么挟持囝囝?他不敢告诉莫相离,只能先告诉景柏然,让他想办法。白少棠的家业都被抄了,商夫人在美国,从白少棠入狱就一直没有消息,一定是不想管他,现在挟持囝囝,用意应该是想要钱让他跑路。
只是现在非20年前,他想跑路,不会那么容易。
景柏然惊得差点将手机砸在地上,难怪在监狱里,白少棠告诉他,他还有最后的筹码,原来他的筹码是囝囝。
莫相离自被景柏然送回酒店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时小新看她这样子,只好请家庭医生来给她打了一剂安定,她才勉强睡下来。
………………
“不要妈妈,要爸爸抱!”娇嫩的童声一叠声的嚷,莫相离无奈,目光落在刚从浴室外走进来的景柏然,他的笑容温柔的几乎滴水,拿过莫相离手里印着灰太狼的浴巾,他小心翼翼的裹好小公主,打横抱了起来。
女儿在他大大的手里只是软软小小的一团,“咯咯咯”不停的笑,小狗一样的甩头发,把水滴甩在景柏然的脸上,景柏然丝毫不以为意,把女儿抛上抛下逗着玩,逗的小姑娘尖叫连连。
忽然,景柏然不见了,女儿在半空中直直坠下,脸上还带着以为会被爸爸稳稳接住的笑容,莫相离尖叫,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却好像被什么力量拖住,怎么也过不去……
“醒醒!”莫相离睁开眼时还在尖叫,时小新正抓着她的肩膀轻晃,一只手抚在她的额头上,“怎么了,做噩梦了?”
莫相离摇头,一脑门都是汗,喘了两口气,她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这才想起囝囝不见了的事,她腾一声从床上跳下来,被时小新一把按住,“阿离,景柏然说了,让你安安静静在酒店里等着,如果不能平安将孩子带回来,他会以死谢罪。”
景柏然这番话说得让她一阵后怕,现下说给莫相离听,她简直要哭出来,扑到床头颤着手拿过自己的手机,给景柏然打电话,景柏然不接,她再打,却陡然被人按掉。
此后再也打不通电话,莫相离把手机键盘都要按坏掉,电波彼端也只有客服冷冰冰的声音,她痛苦的闭上眼睛,蜷缩着身体。该怎么办?景柏然的话那么严重,是不是囝囝出事了?
时小新心里暗自叹气,池城与景柏然追着白少棠的踪迹而去,这一天一夜一点消息也没有,她也害怕,白少棠那样的大毒枭,手段狠辣得很,不知道还能做出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囝囝落在他手里,性命堪忧啊。
这个孩子,救她的是自己的亲外祖父,害她的难道也是她的的亲外祖父么?
莫相离回味着景柏然让时小新带的那句话,良久她重新拔通景柏然的电话,转接语音信箱,“景柏然,若是你平安归来,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行吗?”
莫相离刚挂了电话,电话就响起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电话,看到陌生的电话号码,她的心一凛,连忙接起来,“我的乖女儿,你以为躲着我,就可以违背你的承诺?我告诉你,囝囝现在在我手上,你若想她好好的活着,就把钥匙给我送来。我会让人再给你具体地址,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莫相离看了一眼时小新,所有的质问都咽在喉咙口,她若无其事的道:“好。”
上次在医院时,白少棠曾趁众人不注意时,将一张纸条交给她,那张纸条上所写的便他在Y市的保险柜与密码,她当时以为那批巨额资金就在保险柜里,但是保险柜里只有一把钥匙,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没有动钥匙,又将保险柜原封不动的关上,现在见白少棠为了那把钥匙,竟然不惜绑架了囝囝以作要胁,她知道那把钥匙对他的意义一定很重大,很有可能就是开启另一个保险柜的钥匙,她知道自己不该一再触碰法律的底线,可是囝囝被绑架了,她必须先救出女儿。
时小新见她脸色有些凝重,便问她:“怎么了?瞧你心神恍惚的样子,唉,如果你早跟景柏然说这番话,他一定会高兴的疯了。”
莫相离现在没有心情同她开玩笑,她迅速穿衣下床,梳洗后,她拿起包就要出门,时小新追在后面,急声问道:“你要去哪里啊?”
“我想出去走走,你别跟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她已经消失在门后面,时小新追到门边,才想起自己现在穿着睡衣,里面是真空,根本就没办法出去见人,她只能愤愤地瞪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暗自叹气。
莫相离出了门,隐在暗处的魅影立即跟上她,只见莫相离开着车去了一趟中国银行,出来时,她又立即开车走了,魅影连忙开车跟上,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斜过来一辆大卡车,她眼神一凛,连忙打方向盘,车猛得撞上安全岛。
她艰难地从车里下来时,眼前哪里还有莫相离那输银色跑车的影子。她咬牙低咒一声,打电话给银鹰,“莫相离去了趟银行,然后向西郊行去,我出了车祸,把她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