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君一早就来了宫里求见慕容辞,慕容辞披了件外袍匆匆出去了,外面飘着毛毛细雨,冷风刺骨。
卓文君“王爷,已经收集到纳兰穆然各种罪证,是否要上交给皇上?”
卓文君把手里的卷宗给慕容辞。
二十年前,纳兰穆然在边境巡查,私藏美人煞的种子,带回冥城种植,十年前,纳兰穆然在庸城私藏铁矿不上报朝廷,私下招兵买马,扩充军队,从官数十年,贪污上百万两黄金白银,勾结党羽无数,唆使宇文皓造反,帮助宇文皓建立北疆国,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大罪。
慕容辞心里暗喜,皇天不负有心人,多年来,一直收集纳兰穆然的罪证,如今终于有理有据,可以制裁纳兰穆然了。
这些证据来之不易,是他牺牲了无数的兄弟换来的,慕容辞道“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吧,随时报告北疆国动静!”
卓文君“是。”
外面寒凉,慕容辞身上冰冷极了,把卷宗整理好放进袖口里,进到屋内,苏若浔还没有睡醒,慕容辞替她掖了掖被角,屋里有些冷了,慕容辞唤来陌语,添了炭火,慕容辞穿上衣服,亲自去厨房给苏若浔煮了白粥,苏若浔这几日胃口不太好,气色很差,想来是月份大了,不舒服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几日,慕容辞为了给苏若浔解闷,就时常带着她去御花园走走看看,但是走不了多久,苏若浔的脚便开始酸痛,最后是慕容辞把她抱回来的。
自从怀孕以来,苏若浔不仅身材有些走样,就连脚也比平时胖了一圈,而且经常胀痛不已,慕容辞时常打来热水给苏若浔泡脚,泡完脚以后又给苏若浔足底按摩,缓解胀痛。
苏若浔醒来时,慕容辞正好端着白粥进来了,见她起身不方便,慕容辞赶紧把粥放下,去扶苏若浔,苏若浔现在起身有些艰难,肚子渐渐大了,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来喝点粥。”
慕容辞把粥吹冷了,才递到苏若浔嘴边,一口一口喂给她吃,苏若浔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慕容辞见她吃得太少,又逼着她多吃了几口。
“九郎,我真的吃不下了,我想吐!”
苏若浔苦着脸,慕容辞怕饿着她,但是现在非常饱。
慕容辞放下碗,摸了摸苏若浔的肚子,“从前娘子吃得很多,现在胃口越来越不好,都是这孩子给害的!”
苏若浔状态越来越不好,慕容辞三天两头就要埋怨这孩子一次,苏若浔道“再等四五个月就解脱了。”
四五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也不知道苏若浔有没有那个耐心熬下去。
慕容辞道“娘子辛苦了。”
这话,苏若浔听了不下百遍,慕容辞几乎天天都要说一句娘子辛苦了,苏若浔也没听腻,总之,听着心里舒服,慕容辞这么疼她,吃点苦,生个孩子又算的了什么。
慕容辞“今日有事,得去面见父皇,我让安佑过来陪娘子。”
“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天冷了,就别折腾安佑了。”
慕容辞点头,闻了闻苏若浔额头便离开了。
皇上近来身子骨也不大好,慕容辞去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养病了了,皇后在身侧服侍他。
“父皇。”
皇上点头,皇后见了慕容辞,脸色就没好过,慕容辞“烦请皇后娘娘回避,我与父皇有话要说。”
皇上“你先出去吧!”
皇后心中不悦,但是不敢不从,“是。”
慕容辞把卷宗递给皇上,皇上看了大怒。
“这个纳兰穆然,朕念他有功在身,处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竟当朕真的瞎了不成!”
“私藏铁矿,私自种植美人煞,贪污,杀人,朕要诛他九族!”
门外偷听的皇后大惊,他赶紧让人去镇南王府通知慕容洵,让他跟纳兰穆然断了关系,不要让自己置身其中。
慕容洵接到消息,震惊之余,也是不慌不忙,他早就已经料到,只是没想到慕容辞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纳兰穆然的罪证。
幸好他早就做了准备,他吩咐下属把所有跟纳兰穆然有关的卷宗全部烧掉。
慕容洵趁着圣旨没有下达,他去了一趟丞相府。
纳兰穆然还没收到风声,对于慕容洵不请自来,他有些震惊。
“王爷怎么来了?”
慕容洵嗤笑,“丞相真的好闲心,慕容辞已经拿着你的罪状告到皇上面前了,丞相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纳兰穆然慌得踉跄几步,他道“怎么可能?不可能!”
慕容洵“你也知道慕容辞不简单,想必早就已经盯上你,等着一天等了很久了,你好自为之吧!”
纳兰穆然叫住他“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不帮我,咱们就一起死!”
慕容洵冷声道“我们可从来都不是一路人,还有,想要纳兰婉荣活命,你就应该好好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做?”
纳兰穆然惊愕,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女儿陪着他一起死,如果真的东窗事发,能救纳兰婉荣的就只有慕容洵。
“你……你!”
纳兰穆然摆头“罢了,所有罪责老夫一力承担,麻烦王爷救小女一命。”
“丞相是个聪明人,放心去吧,本王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孤女!”
纳兰穆然知道圣旨应该快要到了,他安排纳兰婉荣乘车出城,纳兰婉荣不肯。
“到底怎么了?”纳兰婉荣心急,纳兰穆然却什么都不告诉她。
纳兰穆然望着女儿,他道“以后爹爹没办法陪着你了,我的女儿,爹爹对不起你娘,还是没想顾好你!”纳兰穆然五十几岁,多年不掉眼泪,如今父女即将天人永隔,他不舍得啊!
纳兰婉荣预感到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说“爹,我们一起走,咱们不报仇了,好好活着就行了!”
纳兰穆然松开她的手,纳兰穆然吩咐张嬷嬷“照顾好小姐,走吧!”
“我不走!”纳兰婉荣哭着,纳兰穆然让人强制把纳兰婉荣带上马车,纳兰婉荣被束缚着,动弹不得。
“爹,我们一起走,我不能没有爹!”纳兰婉荣害怕,你已经失去了很多,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马车渐行渐远,纳兰婉荣的声音也渐渐远离,纳兰穆然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离去的马车,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纳兰穆然擦干眼泪,从容回到府里,他穿好官服,戴好官帽,等着圣旨。
皇上下旨诛纳兰家九族,慕容辞求皇上格外开恩,饶了纳兰婉荣一命,就算是慕容辞偿还纳兰婉荣了。
慕容辞亲自带兵包围丞相府,士兵破门而入,慕容辞身穿银甲,手持佩剑带着士兵闯了进来。
纳兰穆然从容坐定,早就等着这一刻。
各路士兵搜索丞相府,见人就杀,府中丫鬟,小厮尽数被杀整个丞相府血流成河。
纳兰穆然嗤笑,“慕容辞,从前是老夫小看了你,如今死在你手里,老夫实有不甘啊!”
慕容辞“丞相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哈哈哈,老夫这些年该干的坏事没少干,唯一后悔的就是让我的女儿嫁给你,就是看在婉荣的份上,饶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对不起婉荣,你迟早要下地狱来陪老夫!哈哈哈!”
纳兰穆然疯了一样,临死之际,他心里惦记的还是女儿,他想起纳兰婉荣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一直粘着他,他就请辞在家陪着她,如今女儿已经长大,他再也没有办法陪在她身边。
慕容辞命人端上一壶毒酒,他倒了一杯,“皇上仁厚,念你从前有功,赐你毒酒,保留全尸!”
纳兰穆然颤颤巍巍起身,手颤抖着接过毒酒,他仰天大笑,而后咒骂“慕容辞!你不得好死!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纳兰穆然喝下毒酒,不出片刻,毒发身亡,慕容辞看着血流成河的丞相府,心中五味杂陈,成就大业路上,总有人要牺牲,成王败寇罢了!
“走吧!”
纳兰府除了纳兰婉荣,无一逃出生天。
纳兰婉荣半路跑了回来,人刚到门口,就从门缝里看见了血迹,张嬷嬷紧随其后,纳兰婉荣哗的推开大门,里面惨状十分可怖,张嬷嬷捂紧了嘴巴,被这一幕惊呆。
纳兰婉荣踉跄着进去,四处寻找纳兰穆然的身影,她进入大殿,纳兰穆然的尸体郝然躺在地上,嘴角带有血迹,脸色惨白,纳兰婉荣赶紧跑过去抱住纳兰穆然的尸体。
“爹爹!”纳兰婉荣大喊。
张嬷嬷看见纳兰穆然尸体,瞬间跪倒在地,哭了起来。
“啊!呜呜呜,爹爹!你醒醒,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纳兰婉荣的心坠入了地狱,眼前被雾霾遮住,看不见光,眼中泪珠大滴大滴的落下,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江大河之水一样,没有尽头。
纳兰穆然的身体已经渐渐变得寒凉,纳兰婉荣抱着紧紧不放,看着院中堆积的尸体,地上流成河的血迹,纳兰婉荣绝望极了,她无助的哭泣,没有人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