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二天醒来,我与萧然脸贴着脸,开屏就是萧然的美颜暴击,我看着比我命都长的睫毛,真是嫉煞我也。
我鬼鬼崇崇地起身,趁着萧然沉浸在梦里没醒,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衣衫厮磨间,我猛然发现萧然内衫洇出的红色血印,联想到昨夜迷蒙中所闻到的铁锈血味,我直接扒开他的衣服。
密密麻麻的鞭痕从胸腹处延伸到后背,甚至臂膀处也有,伤口狰狞得可以看到翻开的血肉,无一不证明行凶者下手极狠。
萧然被我的动静吵醒,刚睡醒的神态像慵懒的大猫,眼里带着钩子。
「公主殿下可是想强要微臣,来吧,奴家什么姿势都受得。」
我来不及追究这货在京城看了多少话本子,整得这出骚样。我虚抚他胸前裂开的血肉。
「萧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吸了一口气。
「你……被我压力一晚上,不疼吗?」
他脸色立变,直接别开我的手,慌乱地整理衣衫,言语躲避。
「这不关你的事,行军打仗之人身上总会有,你不也是?」
「你我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你要连重伤也要瞒吗?」
这句话不知击中他哪点,萧然陡然爆发。
「那你呢,你又瞒我多少?瞒着身份,让我以为自己有龙阳之癖,你知道我每日每夜心里有多痛苦纠结?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讲,宁愿信任萧娆也不信我!」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直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对萧然是如此的不公平。
我从未跟他解释过我的身世,也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一直都是他追逐着我,接受我身份转变,替我隐瞒欺君的罪行,甚至想让我自由而选择向母后求娶我。而我,从来也没顾及他分毫。
我知道我问不出什么,这应该是他们萧家人的自家事,我没资格过问。
20
楚国之行接近尾声,我与萧然都默契地当那天早上的事没发生,但我一直留意他的伤势,时不时送宫内秘药给他。
在出发回京的前一晚上,三弟突然找上门,直接摊牌效忠于我,是燕昭璟而非燕子珩。
我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问他是如何知晓。
「皇姐与太子哥哥之间的异同其实不难看出。单拿心胸相比,不管我争与不争,太子都容不下我,而皇姐你,却能纵我容我用我。与其跟一个废物鹬蚌相争,倒不如直接跟渔翁合作,让我当个逍遥王爷。」
我忍不住朗声大笑,实在没想到,真正知我懂我的是与我争斗多年的异母兄弟。
此次回京,我手里又增添了不少砝码。
还没等我睡个美觉,我在京城留下的密使传信,父皇驾崩了。
这个噩耗给我不小的冲击。不对,太医院给我的消息是父皇还可以再撑一个冬天。
我来不及等停顿,带着三弟,萧然,萧娆等人,快马不歇赶回京城。
21
进宫路途极顺,直到我站着宫阶之下仰头望着站在高位的一群人。
燕子珩穿着帝王朝服端坐在皇位上,与我眉眼如出一辙的脸上带着胜利自负的笑容。母后,现在该是太后了,端庄肃穆地坐在他右侧。周围站着大梁朝堂上的重臣,而齐砚笔直地立在重臣之前。
我不由嗤笑,这是准备来个瓮中捉鳖啊。
许是我刚才嗤笑刺激到了燕子珩,他面色难看的瞪着我。
「众爱卿看到了吧,皇姐她身为大梁嫡公主还不满足,顶替朕身份,欺骗先帝,心怀不轨,觊觎皇位,还联合三皇子一起犯上作乱,如今带兵逼宫,这是谋逆!皇姐啊,就算你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姊妹,朕也保不住你。若你就地自尽,我或许能放了你身后和公主府上下众人性命。」
燕子珩的狞笑声在上空飘荡,眼里的杀意与恨意隔着一千零一个宫阶也不消减。
我看了眼母后,她虚看着我,不求情也不说话,这是默认舍弃我当燕子珩的踏脚石。
周围的大臣开始骚动,有人踏前一步忙表忠心。
「陛下仁慈,公主犯下欺君、谋逆这等大罪,却依旧念姊弟亲情放众人一条生路。公主殿下但凡有一点为国为民之心,就应该引咎自戕,免兵乱人灾,让黎民百姓免受苦楚,更免损伤我大梁根本。」
我仰头大笑,这群狗杂碎,真是瞎了眼睛。
「众大臣怎么不先听听本宫这个当了十几年的太子所言,反而信面前当上正常人没几天的废物?」
没有理会燕子珩恶毒咒骂,我掏了掏耳朵,用了内力将话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自小本宫的好母后为了她的宝贝儿子能平安长大,将本宫打扮成男孩,代替她宝贝儿子挡下所有苦难折磨。所有危险之事,都是我完成的。此次楚国平乱,上次戍守边疆。你们愿意让一个废物娃娃当皇帝,到底是谁弃百姓于不顾损大梁根基?」
我环伺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人的神色。
22
方才一直沉默的太后终于安耐不住,她安抚好自己的宝贝儿子,暗藏怨恨的眸光直逼着我,好像我不是她亲生骨肉,而是她恨不得啖肉喋血的仇敌。
「昭璟,母后待你不薄,你看你如今的公主府,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子珩是你的亲弟弟,无论如何他都是大梁命定的皇帝。而你不仁不孝的东西,无情寡义,怎么样都不知足,如何更是想夺你皇弟的江山。你若是有半点廉耻,半点良心,就不应该伤害子珩分毫!」
我咬着牙咽下喉中翻涌血腥气,强忍心中情绪翻涌,漫漫与他们周旋。
人群骚动,萧娆带兵后方包抄,萧然和三弟在宫外解决完阻碍与我汇合。
这样混乱的局面,齐砚走了出来,山水如画,清雅如鹤,让我心乱,都让我心乱的是他手里握着明黄色的圣旨。
打了半天嘴炮也不见救兵,反而成了夹心饼,蠢钝如猪的燕子珩也隐隐感觉到不安,一看齐砚拿着圣旨站出来,如同看到了救星。
「快,快!朕就知道父皇留有旨意,齐大人快宣读,让天下人看看到底谁才是乱臣贼子!谁才是真命天子!」
我冰冷地注视着齐砚,表面依旧镇定自若。
没关系,就算有圣旨又如何?朝野内外大都是我的人,而萧老将军之辈都不在现场,只要我稳住局面,一举废了燕子珩他们,跪者生,违者死。
一朝称帝,史书功过不都是由我来写?
至于齐砚,本宫会硬生生折断他的翅膀,将他锁在宫内,成为本宫的奴。
齐砚淡色的唇轻启,郑重念着眼前的圣旨。
「朕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皇女昭璟受朕重任,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