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小雨倒是一场接着一场。
凌糖糖那一日的确受了惊吓,可怕过之后,他的心却又坚定了起来,趁着凌枝不在家的功夫,他就和萧清瑜商量,“大哥,你是不是会功夫,你教教我吧!”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遇到事情就想着娘来救,哪一天万一娘不在身边呢?
那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以。”
凌糖糖第一次这样心甘情愿地唤他大哥,虽然夹杂着某些利用的成分,但萧清瑜也不忍心拒绝,“习武很苦,你要坚持得下去。”
“哎,苦我怎么没吃过,那些年挖野菜,刨树根,吃都吃不饱……那些苦日子不也挨过来了。”
凌糖糖不以为意地说道,萧清瑜的目光却渐渐深了几许,他拍了拍凌糖糖的肩膀,嗓音略有些沙哑道:“二弟,你们受苦了。”
“都过去了。”
凌糖糖又恢复了他嘻嘻哈哈的性子,“那大哥可得好好教我。”
“你放心,必定用心教你。”
萧清瑜重重点了点头,在往后的日子里,凌糖糖终于体会到了“用心”两字的真正用意,那是他另一种苦不堪言的生活。
凌枝回到家里,便瞧见了两孩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她忍着笑,将今儿买来的绒花和头绳摊在了凌糖糖面前,“果果快看,瞧瞧娘又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凌糖糖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往萧清瑜身后躲去。
他娘最近好可怕,不是变着法子给他扎头花,就是给他做漂亮裙子,想着顶着那样一副模样在村里招摇过市,凌糖糖就欲哭无泪。
他可是纯爷们,他娘却把他带着往做姑娘的路上越走越远。
“看,带上这两朵小绒花,你就是刘家村里最可爱的小姑娘!”
凌枝将两朵桔色的小绒花别在了凌糖糖的头发上,看着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不由乐开了花。
小样儿,让你们几个联合起来骗老母亲,如今不好好整整这几个熊孩子,凌枝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糖糖快过来,娘给你买了窝丝糖,快吃一颗,看甜不甜。”
凌枝一手拉过了萧清瑜,不由分说地将糖块塞进了萧清瑜嘴里,看着他脸色都僵了,却还要勉强地笑着点头,对她应和一声,“……甜。”
“真乖!”
凌枝揪揪萧清瑜的小脸,萧清瑜只能苦哈哈地乐着。
她转头又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些针线,“明儿菊英休沐,果果就去杨奶奶家里好好学针线。”
话音一落,又叮嘱了一句,“可不许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娘还等着你绣一张帕子给娘用呢。”
兄弟俩对视一眼,互相安慰的眼神中都透着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凄凉。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最近这段日子,凌枝早出晚归,充实而又忙碌,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倒着实有那么几分惬意,白天去萧府可以见着凌果果,与她一同习武,晚上回家还能陪两个儿子聊聊一天的生活。
至于整蛊两个儿子,看着他们有苦说不出的模样,那就是属于老母亲的一点恶趣味,也让他们知道,欺骗老母亲是要负出代价的。
这一天凌枝踏着暮色而归,远远地便瞧见一个人影在她家门后探头探脑的,似乎还在和院里的人说着什么。
但两个儿子充耳不闻,始终没和院门外的人搭上一句话。
凌枝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人还是老熟人,不就是被她教训过的富财婶,也就是原主的养母。
“哎呦,枝儿回来了。”
富财婶转头瞧见了凌枝,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态度也是无比热络,像是早已经忘记了不久前,凌枝还将他们一群人打得趴翻在地,痛叫连连。
富财婶说着便想要去拉凌枝的手,不过下一刻她又想到了什么,忙将手缩了回来,带着几分惧怕,几分小心翼翼地看向凌枝,“枝儿,娘错了,你原谅娘好不好,咱们今后还是一家人。”
凌枝挑高了眉,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在原主记忆中,富财婶可不是好惹的,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刻薄寡恩,唯利是图,又阴毒还护短,得理不饶人。
这样的人会向她低头,怕不是有更大的图谋在里头。
“知道错了就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我对你们一家最大的容忍。”
凌枝不想和富财婶多说,绕过她就要进屋,富财婶还在身后追了几步,急声道:“枝儿,不仅是娘念着你,坤龙也念着你呢,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后还是在一起过日子吧,枝儿……”
富财婶跟在凌枝身后想要多说几句,直到院门“砰”的一声在她跟前合上,差点打在富财婶的鼻头上。
她这才脸色一变,眸中瞬间浮现出狰狞之色,但片刻后似乎又想到什么,继续压着性子,和颜悦色地说道:“娘还会来的,直到你原谅娘,都是一家人,枝儿,你好好想想,你带着两个孩子也是要过日子的,有咱们帮衬一把,这日子才会更火红……”
听着富财婶这话,凌枝眉头皱得更深,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富财婶不在她家门前耍泼了,还好声好气地说话,凌枝倒也不好打拿着扫帚将人给打走。
“娘,您喝口水。”
凌枝刚刚坐定,萧清瑜便捧来一杯温水,她喝了一口,胃里暖和了,便觉得全身都熨帖了不少。
便见萧清瑜往门外张望了一眼,道:“她都来了好几天了,我记着娘的话,没开门,也没搭理她。”
“她都说什么了?”
凌枝暗暗诧异,富财婶倒是锲而不舍。
“她想和咱们一块住,还想让娘嫁给她儿子!”
萧清瑜话到这里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咬牙道:“娘,她儿子是瘫的,她想害你!”
“娘又不傻,怎么会如她的意?”
凌枝拉着萧清瑜的手,道:“今后她再来,不理就是。”
刘坤龙的情况凌枝自然是知道,小的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瘫在了床上,因为身体有缺陷,心理也变得亦发阴暗,常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折磨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