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莫小七看着凌枝眼也不眨地杀人,心里倒没有什么感觉,杀人这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而他们做为暗卫,早已经手染鲜血杀人无数。
凌枝眉头轻蹙,眸中似在思虑,片刻后才道:“咱们已经杀了这里的岗哨,必须趁夜把那些关押的流民救走,不然这些人换岗时发现有变,必定会惊动整个山寨。”
至于这个狼牙寨,就等萧墨云点齐了兵马再攻上山寨即可。
到了山寨门前,莫小七用竹笛暗号骗过了岗哨,等着近身时,便利落地将几人一击毙命,还有一个人反应过来想要往山寨里逃,被凌枝用弩箭射死。
“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盯着,剩下的跟我走。”
凌枝对着莫小七点了点头,刚才吊桥那里也留了一个人,再加上李杏花还守在出口的地方,若是这一路生了变故,也有人能够提前知晓报信。
夜色中,万籁俱寂,连雪也停了。
凌枝他们绕过了山寨那一排排相连搭建的木屋,悄无声息地往后山而去。
“等等!”
凌枝一挥手,眼在她身后的莫小七几人,连忙止住了步伐。
不远处,火光绰绰,见得似乎有人在棚下喝酒吃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咻咻咻!
弓弩响起的清音划破了空气,那几个还在吃肉喝酒的山贼,还没有反应过来,弩箭便扎在身上。
有三个人中箭,分别在胸口、肩膀以及手臂,另两个人反应很快想要提刀,可莫小七他们在凌枝射出弩箭的同时,已经举步奔袭而来,在这些山贼的手刚碰上刀柄的时候,便已经将他们砍翻在地。
鲜血四溢,很快便将地面的积雪给染红。
凌枝上前,发现这五个人已经死得透透的,这才挥手,“走,进去。”
山洞被栅栏给关着,像是关牲口一般,里面黑压压的一群人。
凌枝用匕首一挑,锁链落地,似乎惊动了洞里的人,有孩子的哭声,妇女的轻哄声,咳嗽声咒骂声都接连传入耳朵里。
莫小七点了个火把往前一照,这些人便惊恐地抬起头来,看到他们进来后,还畏缩地向后躲了躲,似乎生怕被他们给提住带走。
“想活命的,跟我走!”
凌枝扫了一眼这些人,有老弱妇孺,也有青壮男子,但他们同样的都是面黄肌瘦,双眼呆滞无神,似乎早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几个人,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凌枝蹙眉,又大声道:“守在洞外的山贼已经被我等斩杀,想要活命的,立刻起来跟我走!”
山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个瘦弱的男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着凌枝道:“你说啥,你们不是那些山贼的人?”
“前些日子,你们这里逃出了一批人,其中有一个叫李杏花和妮儿的,你们认不认识,就是李杏花带着我来救你们的。”
凌枝说完这话,便有个女人朦胧着泪眼站了起来,“真是杏花?我是她一个村里的,她竟然还活着……”
女人掩面痛哭起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走的赶忙收拾,立马出发,若是晚了,让山贼察觉出来,谁都走不了!”
凌枝说完,那个瘦弱的男人也骤然精神起来,眸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一挥手道:“是这山上的仙女来救咱们了,快,收拾东西,跟她走!”
男人话落,这些流民似乎也突然来了精神,不管是谁来救他们,只要能出了这吃人的地方就好。
他们每天看着这些山寨进来抓人,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将人削肉拆骨,那样的精神折磨与恐吓,早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还有的被吓破了胆,疯疯癫癫的都有。
原本以为自己也早晚会成为,这些山贼的口粮,他们都已经没了求生的意志,却没想到这个夜晚,竟然还有人从天而救前来搭救他们。
最后的那点求生之意在脑中迸发,这些人手脚飞快,也不用收拾什么,鱼贯地出了山洞。
连抱着孩子的妇人都不甘落后,争先恐后地往山洞外挤。
“不要发出声音,跟着我走。”
莫小七带着一名暗卫在前面引路,凌枝断后,她左右看了一眼,身后除了黑压压空无一人的山洞外,也就只有山洞外被斩杀的那五个人,确实没有活口。
可谁知他们才离开山洞没多久,便有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跳了下来,这男人长得矮小,吊梢眼,酒糟鼻,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棉袄,看起来既邋遢又脏污。
此刻他哆哆嗦嗦地跑到棚子里查看,见果真没有一个活口,不由打了个哆嗦。
亏得他想要睡觉,所以爬到树上躲懒去了,这才躲过一劫,不然他如今也和这几个兄弟一样,做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矮小男人浑身抖了抖,这才猛地取下了腰间竹笛,然后用力地一吹。
尖亮的笛声骤然划破了夜的宁静,在狼牙寨急促地响了起来。
糟了!
凌枝回头望了一眼,笛声吹响的方向,正是他们刚才救人的山洞,那里竟然还有活口?
但眼下已经来不及计较了,凌枝大喝一声,“快跑!”
这些流民已经饿了好些时日,好多人都是皮包骨头,有气无力,但听到凌枝这一声大喝,他们还是鼓足了力气,没命似地往前奔跑。
和凌枝料想的没错,这些山贼确实被笛声给惊动了,纷纷披衣起身,拿着武器便冲出了木屋。
而这个时候,流民们已经跑出了山寨,距离他们跑到吊桥那处,还有一定的距离。
“把寨门给关上,等着流民过了桥后,就把绳子给斩断。”
凌枝当机立断地吩咐道,莫小七却没动,眼神幽深却坚定,“少主,您和他们一起走,属下来断后!”
“来不及了。”
凌枝还想要说什么,看着山寨里乌压压冲出的一大片人,她动作利落地与莫小七将山寨门关上,又攀上了高处的岗哨。
岗哨那里还有山贼留下的羽箭长弓,凌枝弯弓搭箭,三箭齐发,骤然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人都射得倒飞而回,又撞倒了好几个跟着跑来的人。
凌枝射箭拉弓力道之大,震得弓弦都在颤动。
莫小七也有样学样,同样三箭齐发,她的心中突然便生起了一股豪气,这是做暗卫这么些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仿佛跟着这样的主子,即使战到最后一刻,战到死,那也是值得的!
两个女人占据了制高点,弓箭如雨点般不断射出,却能箭箭毙命,甚至力道大一些,还能直接射穿两个山贼的心窝。
原本还没将凌枝这两个女人看在眼里的山贼,顿时产生了惧意,彪悍肥硕的大当家一挥手,满脸凶厉地说道:“拿火箭来,烧了那哨台,看那两个娘儿们还敢嚣张。”
顿时有人取来了火箭,隔着距离便往哨台的木桩上射,他们就算在夜里射不到人,但那木桩台那么大的面积,随便往哪里一射,都能点燃。
“少主,箭没了。”
莫小七看了凌枝一眼,见她仍旧镇定,眸中也没有慌乱,便也心中安定。
横竖就是一死,她怕什么?
“嗯。”
凌枝点了点头,趁着那些山贼往前冲来之际,挥手便洒下了一片灰色的雨雾,同时抓住莫小七的手,在哨台的大火就要蔓延而上之时,纵身向下跳去,“走!”
她可没想死,顶多边战边退,再想办法。
他们只要能够多拖延一会儿功夫,能够过了吊桥的人便更多。
“哪里跑?!”
眼见率先冲向山寨门口的那些同伴歪歪扭扭,像喝醉了一样倒在地上,大当家眉头一拧,吩咐一旁瘦高的二当家,“二弟,你先去山洞那里探探情况,总觉得这两个女人出现得有些蹊跷,我去追她们!”
二当家领命而去,正好撞到了跌跌撞撞跑回来的矮小男人,他正是看守山洞的狗癞子,一听他禀报流民都被人给救走了,二当家不由惊怒交加,“走,跟我一起去把那些人追回来,贱人,到时候定要让山寨的兄弟,将她们给玩坏了再吃掉!”
大当家拨开挡路的人群,手中两把狼牙铁锤,“轰”的一声便把山寨大门给砸破,带着剩下的山贼追了出去。
已经来不及设置陷阱了,凌枝在想医疗舱里还有什么东西可用,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喷雾剂,可人又不是死物,不会眼睁睁地站着让你喷,用这个一次偷袭不备还行,若是想要再让他们吃亏上当,只怕是难了。
眼见着就要接近吊桥,而过了桥的流民才堪堪只到一半。
凌枝面色一凝,猛地转过了身,左手拿着匕首横在胸前,右手持着长剑点在地上,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已经提着刀剑和大锤往下冲的山贼,眸中闪着异常的晶亮,豪气万千地说道:“小七,今日殊死一战,若是能活着下山,定与你把酒痛饮!”
“好!”
莫小七应了一声,唇角却泛起一抹犹如刀锋般的冷意,看她不将这些畜生给统统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