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紧紧地抱住墨先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颈间,慢慢变得微弱了下去。
她心中一凛,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们不可能一直吊在这里,必须找个地方栖身。
凌枝左右四望,幸而雪一停,月亮便探出了头,隐约可见周围的环境,虽然崖底依然深不可见,他们肯定不能冒险跳下去,不然很可能摔得粉碎。
“那里,有一个山洞,我们荡过去。”
凌枝突然发现了隐在藤蔓之间,并不起眼的一个小山洞,不由惊喜地攥住了墨先生的衣襟。
“……好。”
墨先生眉头深拧,忍着疼痛再用力一荡,然后俩个人瞬间便撞开藤蔓,滚进了那个崖壁边的小洞。
墨先生闷哼一声,疼得冷汗涔涔,整个人因为疼痛蜷缩成了一团,全身还不住地打颤。
凌枝回过神后,正要去扶他,却猛地瞧见一抹黑影闪过,瞬间便袭向了墨先生的脖颈。
而他却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小心!”
凌枝飞扑过去,然后猛地伸手一抓,入手的触感是清冷的鳞片。
她骤然反应过来那是一条蛇。
黑色的蛇尾被她攥住,转瞬之间三角形的头颅便调转,腥红舌杏一探,张口就向她咬去。
那蛇的速度很快,凌枝若是放开,它很可能就直接去咬墨先生。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胳膊猛地横在了她面前,黑蛇的牙齿便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凌枝脸色一变,瞬间便拔出头上的玉簪刺了过去,直接刺进了黑蛇的三角形脑袋里,然后把它往后一挑,扔出了洞口。
“墨先生!”
再看墨先生被咬伤的胳膊,已经汩汩地渗出了黑血。
“你中毒了。”
凌枝没有犹豫,飞快地拿出解毒丹,也不知道那蛇是什么毒性,她一连拿出几颗都塞进了墨先生的嘴里。
墨先生的意识,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却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嘴里喃喃念道:“你……有没有受伤?”
此刻,他已经气弱游丝,却还记挂着她。
凌枝只觉得胸腔里一阵酸涩泛涌,眼眶一下便泛了红,她坐在墨先生旁边,低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放心,我没事了。”
墨先生这才眉头舒展,似乎长长地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一松,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凌枝赶忙拿出光带将这个山洞照亮,确定再没有其他蛇类或者猛兽,这才放心拿出仪器对墨先生进行全身的检查。
因为要护着她,墨先生的背部与崖壁撞击了好几下,脊柱断裂,肩膀也是粉碎性骨折,后背以及双腿双臂之间,都有和尖利山石重重摩擦,他整个人都已经鲜血淋漓。
这样的伤若是放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不能治好,就算侥幸活下来了,那也是终身残疾。
凌枝握了握拳头,眸色沉凝,唯今之计,只能启用治疗舱进行救治。
凌枝再看了一眼墨先生被蛇咬伤的地方,黑血渗出的情况是有些改善,但仍然有毒素残留在体内,用治疗舱倒是能一劳永逸,还能修复他身体里的其他劳损和暗伤。
凌枝不再犹豫,看着昏迷不醒的墨先生,直接用意识调出了治疗舱,再把人放进去,也幸好上次离开泯阳县时,她储存了好多的紫玉能源,也不怕损耗。
时间一分一稍地过去,凌枝就静静地坐在治疗舱旁边,看着进度条慢慢地挺进,她双臂环在膝盖上,脑中却在回想着和墨先生相处的点点滴滴。
明明才是没认识多久的人,为什么会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他待她也根本不似晚辈,就像是男女之间的正常相处,他说过他未曾娶妻,难道真的是心悦她?
凌枝摇了摇头,她不可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她虽然不介意他的年龄或是外表,但最基本的,她连他的身份背景都不清楚。
凌枝已经吃过一次亏上过一次当,如今怎么还可能重蹈覆辙?
山洞里有些冷,凌枝从医疗舱里取出一床羊毛毯搭在身上取暖,也吃了些东西,医疗舱本来就有存储功能,而且放在里面的东西不会随时间流逝变化,能够永久地保持原样,所以她闲暇时还真放了一些东西进去。
吃穿用度都有,只是有旁人时,她不好拿出来使用罢了。
眼下墨先生在治疗舱里,更是人事不知,她才能够随意取用。
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当初对狗男人般的信任,能够放心地让他知晓一切,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所以她才放下了那份戒备。
但这样的情况一次就已足够。
凌枝靠在治疗舱旁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晨曦的微光亮起,治疗舱发出了“滴滴”的信号声。
凌枝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意识在一瞬间回笼,然后她猛地转头看去,治疗进度果真显示了百分之一百。
她打开了治疗舱,墨先生依然还在沉睡中,她也没有惊扰他,极快地将人给抱了出来,将治疗舱收回后,又对他做了全身检查。
修复的很好,外伤以及内伤,甚至多年的痼疾沉疴都得到了治愈。
凌枝终于松了口气,可是她看着仪器上出现的骨龄显示,她目光微微一缩,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竟然只有不到三十的骨龄?
凌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她没有看错,又用仪器再次进行检测,依然是相同的结果。
她还是不信,又对自己检测了两次,对得上号,她的骨龄的确是二十三岁。
但墨先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未老先衰?
凌枝的目光又落在了墨先生的脸上,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上,怎么会有那样一双美丽的凤眼,时而精光乍现,时而幽冷深邃。
难道是他易了容?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凌枝再看墨先生的模样,就觉得有几分违和感,骨相与皮相有些不搭,这样的感觉她曾经也在狗男人身上有过。
而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是对的,当初的萧墨云确实是狗男人假扮的,骗了她的人,还骗她生了孩子,着实可恶!
凌枝的手缓缓抚摸上了墨先生的脸,触感柔软却也温热,她的指间慢慢游移,缓缓地抚上了他的耳背处,那里似乎有微微的褶皱感。
凌枝眉头一蹙,就在她欲要揭掉他的易容面具时,墨先生似有所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