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买了好些糕点,不仅有白糖糕、绿豆糕,还有店里新出的一种点心叫散子脆,油炸的点心,又脆又香辣,是老少咸宜的居家零嘴。
凌枝母子俩刚走出店铺,便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给拦住了。
这男人也不过二十来岁,高昂的头颅带着一脸的盛气凌人,“凌娘子是吧,我们家掌柜的有请。”
“你们家掌柜是谁?”
凌枝微微皱眉,她最不喜这些拿鼻孔看人的,狐假虎威。
“‘珍宝斋’的吴掌柜。”
男人满脸的骄傲,却没想凌枝根本懒得理他,“不见。”
说罢牵着凌糖糖绕过男人就走。
“珍宝斋”的吴掌柜为什么会来找她,凌枝想想便能猜他他们的意图,只是现在她和“玲珑阁”有合作,再见其他竞争对手都是不恰当的,这点职业操守她还是有的。
眼见凌枝抬脚就走,男人一时之间慌了神,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凌枝还没走几步,吴掌柜便从后面马车上爬了下来,连追几步道:“凌娘子且等等。”
凌枝充耳不闻。
凌糖糖在心里给自己的娘亲竖了个大拇指,他娘就是牛!
可吴掌柜别看他长得胖,但跑得却快,不一会儿便将凌枝母子给拦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凌娘子,咱们‘珍宝斋’是很有诚意与凌娘子合作的。”
凌枝没说话,只定定地看向吴掌柜。
吴掌柜觉得有戏,平了口心气又接着说道:“听说你与‘玲珑阁’是分成售卖,但你知道‘玲珑阁’就这一家铺子,客源也十分有限,但‘珍宝斋’的铺子在大燕就有三十八家,你的货品成色我都瞧见过,确实很不错,所以我愿意给你百分之一的利润,只要你把所有的配方单子都给‘珍宝斋’。”
百分之一的利润,再结合“珍宝斋”三十八家商铺的销售额,看似很少,但实际算下来却也不低。
但凌枝怎么知道吴掌柜会不会做假,毕竟她也不可能随时监察这些帐目,若真的达成合作,还不是凭他们自己报帐记帐,就算糊弄了她,恐怕也不容易察觉,最后她很可能吃个哑巴亏。
凌枝又不傻,再说做生意讲个先来后道,起码的诚信还是要有的。
“我已经与‘玲珑阁’签定了契约,并不想成为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之人。”
凌枝拒绝得清楚明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吴掌柜的小眼睛微微眯了眯,他已经好话说尽,也让凌枝看到了好处在哪里,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是这般油盐不进。
当然,他的确是想糊弄凌枝,这最后百分之一的利润是多少,还不是全凭帐房的一支笔说话。
“凌娘子可要好生掂量掂量,咱们‘珍宝斋’的东家可是京城的柳家。”
吴掌柜虽然还是一脸和颜悦色,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柳家的大老爷在丞相府里做着大管事,他……”
吴掌柜话没说完,凌枝已经牵着孩子转头离去,他顿时气得脸色胀红,狠狠跺了跺脚道:“无知村妇,无知村妇!”
凌枝这是根本不知道丞相府里的大管事代表着什么,要知道宰相门前七品官,得罪了柳家,“玲珑阁”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娘,这个伯伯好奇怪,什么柳家陈家,咱们又没问他姓什么。”
凌糖糖听得一知半解,凌枝淡淡一笑,“总有些人想要自讨没趣,不理就是了。”
吴掌柜看着凌枝母子远去的身影,一双小眼睛中升起了阴鸷之色,敢这样下他的面子,若是他不给凌枝一点教训,这“珍宝斋”的掌柜就白当了。
凌枝每次进城,除了采买一些米面粮油,还会买一些瓶瓶罐罐,用来装她新研发的产品。
凌枝在铺子里挑东西,凌糖糖在铺子外看着小贩售卖的窝丝糖直留口水,又向凌枝要了几文钱,美其名曰给哥哥买糖。
“这瓷瓶……”
凌枝正拿起一个白色小瓷瓶问掌柜的话,却突然听到店铺外传来一声孩童的尖叫。
凌枝搁下瓷瓶便疾步踏了出去,左右看了一眼并不见凌糖糖的身影,不禁看向小贩,问道:“刚才买糖的是我女儿,她人呢?”
“被……被抱走了。”
小贩还有些惊魂未定,又指向一个方向,“那人蒙着面拿着匕首,好吓人,怕不是江洋大盗……”
“劳烦小哥帮我报官。”
凌枝话音一落,人已经朝着小贩所指的方向追去。
“凌娘子!”
萧墨云刚从街上走过,便瞧见了凌枝一闪而过的身影,她的面色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连他唤她一声都没有停住脚步。
这是出什么事了?
萧墨云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凌枝步伐急切,脚步生风,此刻她恨不得能插上翅膀,看清楚女儿到底被人掳到了哪里?
可恨这贼人一蹿就进了小巷子里,这巷子七拐八弯,七通八达,绕来绕去根本不辨方向。
凌枝只能静气凝神,闭上眼用耳朵去听。
女儿刚才是去买窝丝糖了,若是没有出声求救,要么是被人捂了嘴,要么是被打晕了。
凌枝听到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脚步声比常人要重,还夹杂着阵阵似孩童的呜咽,而那人间或还会停下来,似乎是在向周围打量。
在那边!
凌枝猛然睁开了眼,足下发力,整个人快得像一阵风。
跟在她身后的萧墨云心头震荡,早知道凌枝的速度力量都快于常人,却没想到她还能那样快,那一日和他交手的时候,或许她还留了一手。
“站住!”
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掳人的男子赶忙抱紧凌糖糖向后一甩,凌枝急忙后退,她怕自己力道太重伤了孩子。
“娘!”
凌糖糖这一甩后又被蒙面男子狠狠攥了回来,那把匕首就抵在他的脖颈上,稍微深上一些就要嵌进他柔嫩的肌肤。
“放了他,你若是要钱,我给你!”
凌枝将自己的荷包扔了过去,那里面有不少的碎银子。
蒙面男子似乎有些心动,但片刻间想到了什么,又轻佻地说道:“我是钱也要,人也要,娘子这般美貌,不若跟了我?”
“好。”
凌枝想也没想便点头,蒙面男子愣了愣,凌枝这不按常理出版的性子让他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一般的小娘子不是都应该效仿贞洁烈女,宁死不从吗?
“你把孩子放了,我跟你走。”
凌枝一边说着,一边向蒙面男子走了过来,此刻她出奇得冷静,她在计算着她出手的胜算。
那把匕首抵住了凌糖糖的脖颈,他微微偏着头,幼嫩的脖颈已经浸出了一丝血迹,染红了他月牙白的亵衣,凌枝的眸底闪过一丝痛色,紧咬的牙关中更是尝到了一丝腥甜。
可凌枝不敢贸然出手,若是那把匕首划破了凌糖糖的颈部动脉,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