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档了日光,天色阴沉沉的冷着。
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一片寒意。
唐衍挂了电话。
楚柠的心也跟着沉入了海底。
就这样吧。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心底也平静了不少。
随便吧。
在唐衍的心里,除了秦沅沅,谁都可以成为那个随便,包括楚柠。
能把一段说不出口的感情及时掐断,比受伤之后再割舍要容易得多。
她希望唐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一个又一个的秦沅沅。
秦家。
唐衍冷眼看着秦阳,微微蹙眉:
“放下。”
秦阳手里拿的东西,是他花了多少年的代价才找到的。
绝不是她能轻易打开的。
秦阳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
“阿衍,我也关心沅沅妹妹啊,你干嘛这么凶?
不过她到底死没死,都落在人贩子手里了,应该不会好过吧?
听说有些人专门把儿童弄残疾了去逃犯,不然就是卖到大山里生孩子……”
“闭嘴!不管她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痴心妄想的成为秦沅沅。”
唐衍脸色难看,冷声呵斥,眸子里浮上了一层寒意。
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文件袋。
他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这么多年,他都不愿去想这些结局,哪怕别人说一句,他都觉得跟凌迟他自己一样痛苦!
秦阳脸色讪讪难看。
唐衍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带着秦毅山和安意去了警局。
已经是第二次审讯了。
警察也是一身疲惫。
陈柏穿着警服进来,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是惯犯,很狡猾,她三天前在拐卖一个幼童的时候,被人举报抓住,只承认我们已经得到证据的犯罪,对十六年前的事情死不承认。”
死不承认……
安意震惊的愣在那里,眼泪涌动着,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十六年前的监控保存完好,当年那个女人分明跟她长得一样!”
陈柏点了点头,脸色肃冷:
“根据大数据比对,我们也只能初步确定嫌疑人的范围。
但是毕竟是十六年前了,嫌疑人的年纪和相貌都会发生改变,当年的视频已经不能成为证据。”
安意激动的上前一步,“我要去见她,我要亲口问问,我的沅沅到底在什么地方!”
陈柏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安意红着眼眶不管不顾的跑了进去,秦毅山和唐衍连忙跟上。
“是你,没错,就是你,我死都不会看错,你就是监控里的女人!”
她捂着胸口激动不已,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坐在那里穿着囚衣的是个饱经沧桑的农村妇女,四五十岁左右,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了,但是她的那双眼睛浑浊却冷静。
没有一丝农村妇女的慌乱。
她不认识安意,蹙了蹙眉:“你说什么?”
安意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站在她的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十六年前,你在A市别墅区秦家的门口,抱走了穿着红色衣服的四岁小女孩,她在哪儿,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安意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意。
审讯室里静了一瞬。
那个女人目光一凝,随后微微一闪,最后,才换成了一副茫然的神色:
“什么女孩?我没做过,我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犯错就被警察同志抓到了,我接受教育,我知道错了……”
女人插科打诨的想糊弄过去。
安意却尖叫了一声,失控一般的抓住了那个女人的衣服,哭声里带着颤抖: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那是我的女儿,她才四岁啊,你到底把她弄到哪儿了,你把她还给我——”
她嘶吼着揪着女人的衣服不放,眼泪就那么汹涌的滚了下来。
再也忍不住了。
等了将近十六年,从无数次的希望到失望到绝望……
整个秦家像是活剥了一层皮。
警察听到动静进来。
看到这一幕既心酸又同情。
秦毅山痛苦却隐忍的上前去抱走安意。
安意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哭的歇斯底里,被秦毅山搀扶着,这么多年的坚强瞬间被击碎了:
“我找了她十五年九个月了,我没有一天不想她,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就当是我求你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把她还给我……”
将近十六年的悲伤,她几乎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骤然决堤。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怎么甘心再堕入黑暗呢?
可是那个女人的眼神毫无波动,冷静的看着安意,嘴角还噙着笑: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警察同志,该配合的我都配合了,他们到底是谁啊?”
秦毅山隐忍着情绪:“只要你说出那个女孩的下落,我可以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
女人残忍的咧嘴笑了笑: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那么小被卖了的话,或许早就死了呢……”
“你闭嘴!”警察呵斥。
安意哭的气息不稳,浑身战栗,脸色难看的要命,像是连呼吸都艰难,她捂着剧痛的胸口,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的沅沅,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那个女人的话让她感到窒息。
那一瞬,她忽然眼前一白,晕了过去。
“安意……”
“妈……”
秦毅山眸子阴冷的扫了一眼那个女人,随后抱着安意离开审讯室。
“阿衍,我先去医院。”
秦毅山大步流星的抱着安意离开,步伐急切。
两个人同样痛苦,只是秦毅山还要照顾安意,才强自忍着。
唐衍眸子暗了暗,回头望向审讯室,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陈柏送他们出门,唐衍落在最后。
站在台阶上。
天气微冷,阳光里都带着浅淡寒意。
“陈伯伯,这个女人既然只承认这次的犯罪事实,就是犯罪未遂吧?”
陈柏点了点头:
“我会从严处置,而且我会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唐衍顿了顿,目光晦暗:
“不,陈伯伯,还是从轻吧,既然你们问不出来,那就用我的方法。”
陈柏眉心紧蹙,紧绷着脸色:
“唐衍,你想做什么?”
唐衍的嗓音冷漠轻淡,低沉致命:
“找了十六年,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有分寸,只要我妹妹活着,我必须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