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山看着那份文件,眼泪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他立即转过身去捂着脸,控制着自己差点失控的情绪。
安意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她紧紧的抱着那份文件,埋在胸口,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小声地啜泣。
可是渐渐的,她的情绪逐渐无法控制,哭声渐大,嘶哑伤痛……
仿佛这十六年的绝望和难过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整个人,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十六年的隐忍,他们把对女儿的思念强烈的印在生命里。
没有一天强迫自己去忘记悲伤。
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下半生的噩耗。
但是命运仿佛跟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终于等到了,秦沅沅回来了!
良久。
陈柏叹了口气,面带欣慰:
“从我接手你们家这个案子到现在,总算也能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阿衍,快带着楚柠过来啊……”
唐衍微微一震。
他忽然想到楚柠就在隔壁。
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立即跑了出去。
安意也知道楚柠为了救唐衍受伤住院的事情。
她立即抹了抹眼泪,就要下床,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楚柠:
“她在隔壁,我知道的,我这就过去。”
秦毅山连忙蹲下给她穿鞋:
“不着急,慢点……”
安意什么都顾不上了,自己的女儿就在眼前,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除夕那天晚上,楚柠到秦家,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巧合的是,秦沅沅丢的那天,是十六年前的除夕。
兜兜转转,她自己回来了。
安意压抑着泪意汹涌,几步就跑去了隔壁。
可是隔壁的病房里空空荡荡的,床上的人不见了。
唐衍站在那里,眉目微蹙着。
似乎也是没料到楚柠不见了。
安意抓着唐衍的胳膊,紧张的担心着:
“她会不会遇到危险了?是不是有人把她抓走了?”
唐衍连忙半搂着她的肩膀:
“没有,妈你别着急,我这就找。”
医生刚好过来,碰到了门口的唐衍。
“人呢?”
唐衍的语气急躁,如墨般的眸子里透着冷意。
医生:“保安从监控里看到,楚小姐已经离开医院了。”
唐衍追问:“什么时候?”
“大约十分钟之前。”
唐衍静默了一瞬。
眸子复杂的迟疑了几秒。
秦毅山迅速的出来:
“阿衍,怎么回事?”
唐衍整理了情绪,抿唇:
“没事,她学校可能有事,醒了就回去了,我去找她。”
楚柠的离开让唐衍如同一盆凉水浇在头上。
迅速的恢复了理智。
激动的情绪一点点的被压在内心深处。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期待。
楚家对她的伤害已经足够沉重。
他要怎么开口,去告诉楚柠,你就是秦沅沅?
“等等……”
秦毅山喊住他,欲言又止。
安意从里面出来,情绪也冷静下来,面上带着期待:
“阿衍,不如我们去学校里找她吧?”
唐衍垂眸,迟疑了几秒,笑了笑:
“也好。”
他没法拒绝一个找了自己亲生女儿十六年的父母想见面的心情。
秦毅山笑了笑,激动的拉着安意的手:
“我去收拾东西,我们这就出院,我马上让人把家里收拾一下,给沅沅的房间打扫干净……”
安意笑着点头。
两个人眼眶都是红的,可是嘴角都在不由自主地往上扬着。
陈柏笑了笑,松了口气:
“那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打扰了,福利院的相关事情还在侦察当中,等有了结果会告诉你们的。”
秦毅山点了点头,走过去拍了拍陈柏的肩膀:
“谢了老陈。”
“多谢你了。”安意笑着开口。
陈柏:“认识这么多年了,客气什么。”
他笑了笑,转身就走。
秦毅山看了一眼唐衍,唐衍立即跟上去送他。
……
唐衍回来,秦毅山收拾的差不多了。
安意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起过,脸色红润,精神也好了起来。
“阿衍,从你除夕夜把她带回来的时候,我看着她就打心眼里喜欢,觉得亲切熟悉,没想到真是沅沅!”
秦毅山连连点头:
“对,我也这么觉得,这就是割不断的亲情!”
安意深吸了口气,在唐衍的搀扶下上了电梯:
“我要把亏欠她这十六年的都补偿给她,阿衍幸好你把她带到我们的身边。”
唐衍笑了笑,眸子里的兴奋褪去。
他多了几分担忧。
三个人上了车。
唐衍缓缓地驶向A大,但是距离越近,他的心里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微微的沉重。
车子停在门口。
他顿了顿,迟疑着开口:
“爸妈,沅沅找到了,但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突然了,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秦毅山和安意微微一愣。
安意蹙眉,“接受不了是什么意思?”
唐衍对楚柠的所有经历都一清二楚。
但是他都不能全都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他顿了顿,温和的开口解释:
“爸妈,沅沅的养父母对她并不好,她受了很多苦,对亲情……可能不是那么期待。”
车里忽然沉寂一片。
秦毅山和安意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应该也开始冷静下来。
安意深吸了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阿衍说得对,孩子一时接受不了,得慢慢来。”
秦毅山点了点头,拧着眉,声音微冷:
“楚家虐待她了?他们敢虐待我的女儿?”
安意眼眶微红,有些哽咽,拍了拍秦毅山的胳膊:
“回头再慢慢算帐,现在看女儿要紧,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好吗?”
她看向唐衍,目光里闪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唐衍不忍拒绝。
他点了点头。
“好,我打电话给她。”
唐衍拿出了手机,打过去,很快对方接起来。
“喂,唐总?”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虚弱无力的感觉。
安意和秦毅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惊扰了她。
唐衍也用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的情绪听上去跟往常一样,但是也不禁的带着几分温和: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离开医院了?”
楚柠:“皮外伤,不碍事。”
她的声音轻轻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唐衍:“在学校?”
楚柠:“嗯。”
唐衍顿了顿,喉头一动,还没等说下去,楚柠就开口打断了:
“我还有事,再见。”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