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秦阳,笑得天真烂漫。
跟刚才偏厅里那里高高在上的与楚柠讲秘密的秦阳,完全判若两人。
楚柠意识到这一点,心里觉得不适,但也没有拆穿什么。
或许她是故意让自己知道的,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但是终归,都与她无关了。
楚柠笑着点了点头,回应她:“秦小姐。”
看她们的气氛平和,唐衍以为是同龄人所以合得来。
顿时也放心了。
秦毅山抬头看了一眼楚柠,笑得和蔼可亲:
“来,楚秘书,喝杯茶吧?”
他刚泡好的,第一杯就递给了楚柠。
楚柠连忙双手接过来,轻轻闻了一下:
“很香,谢谢董事长。”
楚柠随口一句夸奖,让秦毅山喜笑颜开,仿佛觉得这壶茶没有白泡!
看着他激动的神色,楚柠想到也许秦毅山也把自己当成他死去的女儿。
但她心里没有一丝反感和生气。
反而觉得有些欣慰。
这样也好。
能让他们高兴一点,也算是值了。
秦毅山和安意,真是又善良又可怜的父母!
安意笑着站起来,看了一眼楚柠:
“我让厨房熬了汤,去尝尝吧,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楚柠笑着道谢。
坐在那里的秦阳神色冷凝了一瞬,继而娇笑着跑去安意身边:
“伯母偏心,怎么不问问合不合我的胃口?”
安意轻笑了一声,捏了捏秦阳的脸蛋:
“你时不时的过来蹭饭,哪次不合你的胃口了?”
秦阳娇嗔的笑了一声,才在安意身边坐下。
秦毅山坐在主位上,唐衍和楚柠坐在对面。
时不时的听到秦阳娇笑着跟他们开玩笑,气氛一直很活跃。
连楚柠都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
楚柠刚要开口说什么,听到唐衍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没有犹豫的接起来:
“陈伯伯?”
“阿衍,这两天警局有行动,抓住了一个人贩子,据他招供,就是他当初把沅沅拐跑的。”
他离得楚柠很近,所以电话里的声音楚柠也能听到几个字。
“沅沅”这个名字太敏感了,就那么钻入了耳朵里。
唐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峻疏离,一边站起来一边开口:
“稍等,我马上到。”
他起身太急,碰到了桌子。
一下子将面前没动的汤尽数洒到了楚柠的身上。
但是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面色沉冷的就跑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就听到了车子驶离的声音。
楚柠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心里仿佛也跟着微微抽痛了一下。
饭桌上一片安静。
大家面色僵冷沉沉。
仿佛这样的事情,都面对了无数次。
每一次紧张的期待过后,都是失望。
还是秦阳提醒了她,意味深长:
“楚小姐,快去换件衣服吧,你别怪阿衍,他一碰上沅沅的事情,就失去了理智。”
大家这才注意到楚柠。
安意连忙站起来,招呼佣人收拾残局:
“楚秘书,快上去换衣服,剩下的不要脏了手。”
楚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够维持着表面上的笑意。
她如同木偶一般,一步步上楼,进门,清洗,换衣服。
她一直以为唐衍是运筹帷幄的冷静。
可刚才见识到了唐衍眼底的慌乱焦急。
那一刻,才明白,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永远都是秦沅沅啊!
任谁都无法替代。
好一会儿。
她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要狠狠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不甘和难过。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和人,最好都敬而远之。
不能再沉沦下去了。
楚柠拎着行李箱下楼。
秦毅山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安意和秦阳在客厅里坐着。
秦阳也不再撒娇卖乖,沉默的伏在安意的肩头。
安意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愣了一秒:
“楚秘书,你这是……”
楚柠笑容温和柔软,云淡风轻的走过去解释:
“夫人,刚才跟学校的宿管老师通过电话,她已经答应让我回学校住了。
谢谢夫人和董事长的收留,我就不留下来打扰了。”
安意微微蹙眉:
“可是今天才初一,你一个人回学校做什么?
你吃饭也成问题啊,还是留下来等开学了再走。”
楚柠笑着摇头拒绝:
“学校里有值班老师,我可以吃教职工食堂的,而且我临时转专业,很多问题需要从头学,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复习。”
安意欲言又止,很为难的看着她:
“可是阿衍不会放心啊,你等等,我让他跟你说……”
她说着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唐衍的号码,可是无人接听。
楚柠顿了顿,继续保持着笑意:
“夫人,我会跟唐总解释的,那我就先告辞了,谢谢款待。”
说着,她就硬挺着背影,拎着行李箱离开。
她相信自己没有失态。
跟唐衍,也必须,只能退到朋友和上下级的关系上。
安意终究是不放心,可是她说什么都没用。
她追出来,叹了口气:
“楚秘书,不如等出去办事的司机回来送你回学校吧,这里不好打车……”
楚柠笑了笑,“不用了夫人,我走一段路就好。”
安意略一犹豫:
“这样吧,我让秦叔叔送你,他刚刚去休息了,我马上去叫醒他。”
楚柠刚要拒绝,身后的秦阳走了过来:
“大伯母,让伯父睡一会儿,我送楚小姐吧,反正也是顺路。”
安意顿了顿,只能点头。
“好,那你们小心一点,要是学校里不方便,欢迎你随时回来。”
楚柠再次鞠躬道谢,才跟着秦阳上车。
她当然不相信秦阳会那么好心。
但是先离开这里,也是好的。
上了车,秦阳就收敛了笑意,车子飞速的离开了秦家的别墅。
车子到了中途地铁站,停下。
秦阳懒得笑,勾了勾唇: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你坐地铁回去行吗?”
她没兴趣真的给人当司机,只是怕楚柠一个想不开真的留下了。
楚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当然可以。”
她也没指望秦阳会那么善良。
刚要推门下车,秦阳忽然冷飕飕的开口:
“楚小姐,你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像你这样想嫁入豪门的女人多的是,可是最后连进门的门槛都摸不到,真是可怜又可笑。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瞎惦记了,免得自取其辱,你说呢?”
楚柠没有回答,反而换了一个方向,似笑非笑的:
“我当替身是被迫的,你当替身的目的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