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柠的身形狠狠地一僵,头皮发麻。
猛地回头。
那个老爷子很快的低下了头,念叨着:
“我不说话,我不说话……”
她几步退回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老爷子,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低着头,摇着头紧紧闭嘴。
楚柠怎么问,都问不出来那句话的原因。
可是那句话却像是魔音一样,时刻的缠绕在她的耳边。
你不是楚柠,楚柠死掉了……
她不是楚柠,她是谁啊?
老爷子怎么会知道她不是楚柠?
她心里疑问。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没人要,被楚家收养的孩子。
但是更深的过去,她从未有过疑问。
可是如果把已经接受的推翻,那么她是谁?
楚柠蹲在那个老爷子面前五分钟,老爷子就是不开口。
她缓缓地站起来,深吸了口气,嗓音淡定的笑了笑:
“我小时候在这里呆过,或许您记得?我就是楚柠啊……”
老爷子咬着唇,头发花白的抬起头看她,眯了眯眼,摇头:
“不,你不是。”
她心里翻江倒海,但是故作镇定的半弯腰,笑了下:
“那我是谁啊?”
老爷子没抬头,但是她能听到他的声音:
“不知道。”
楚柠失落的收回了目光,站直了身子。
老爷子忽然低声嘟囔着:
“那丫头吃得多长得胖,老挨打,被打死了……”
楚柠身形微微一僵。
她感到脚底生出了一股寒意。
像是整个人被摁进水里,周围只有沉闷的气泡声,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呼吸一寸寸的被夺走,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她站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不知道是清醒还是糊涂的老爷子。
“柠柠死了,我看着他们把她丢掉了……”
他声音很低,低的散进风里,没有任何痕迹。
楚柠却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她丢掉了……
鸦羽似的睫毛颤抖垂下,她脸色越发的惨白。
“楚柠,唐总让你上去呢……”
陈澜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看上去镇定,但是过来的时候,脚步飞快。
好像是担心他们对话一样。
楚柠缓缓站起来,平静的看着她。
眼前一团团迷雾,好像怎么都看不透。
只觉得浑身发冷。
阴森恐怖。
陈澜走到跟前,看着那几个老人,眸子闪了闪,看着楚柠:
“你们在说什么呢?”
楚柠抿唇,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
“我想问问关于设计方面,他们有什么想法,但是没人回答我……”
陈澜挑了挑眉,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
“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到你说话的,走吧,唐总等急了……”
她拉着楚柠的手就往外走。
楚柠看了一眼那个沉默低头的老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堵。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办公室里。
唐衍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略微有些紧张的赵平。
看着楚柠进来,赵平的视线一闪,看着陈澜。
陈澜笑了下,若无其事的转头倒水:
“唐总,桌子上的就是楚柠和其他人的材料,我们昨天找了一晚上才找到这些,东西大多都丢失了,剩下的希望你们能用上。”
赵平搓着手,缓解着紧张的神色,笑着开口:
“楚柠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我记得在福利院住了四年,然后被好人家收养了,上了大学,还跟了唐总这么优秀的人,只是想找到亲生父母,有些难啊。”
陈澜把水放到了楚柠的跟前,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福利院的孩子,大多都是被父母遗弃的,什么信息都没留下,而且当时警方的能力有限,天南海北的不知道在哪儿?”
楚柠安静的坐在一旁,精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苍白,垂着眸子什么话也不说。
唐衍拿着一叠材料,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任何反应。
跟昨天的震惊和反感,完全判若两人。
很明显,她心不在焉。
唐衍顿了顿,不着急看材料,反而往后一靠,摆出一副闲散的姿态:
“赵副院长记得还挺清楚,我也想了解一下,不如说说楚柠在这里待得那几年,是什么样的?”
赵平下意识地看向陈澜,神色中划过几分紧张和慌乱。
陈澜平静的笑了下,坐在赵平的旁边,慈爱的看向楚柠:
“他怎么会记得太具体的事情?
不过我倒是清楚,楚柠来的时候,才一岁多,长得白白胖胖的,在福利院里总是很活泼,吃得多,长得壮,也喜欢和其他的小朋友打架……”
楚柠听到说自己的事情了,眼皮微微一颤,心里不自觉地让自己全神贯注。
看着陈澜用慈爱的目光看她。
楚柠心里就觉得别扭,虚伪。
陈澜在演戏。
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反应和目光。
否则昨天得知她是楚柠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慈爱”的目光呢?
只是听到陈澜的话。
楚柠的脑子里不自觉的响起刚才老爷子幽幽的一句话:
“那丫头吃得多长得胖,老挨打,被打死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要失控。
现在最重要的,是唐衍在找秦沅沅的线索。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就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唐衍的视线缓缓地收回,俊朗的五官带着散漫的气息,喉结微动:
“她小时候长得好看吗?在这四年没人领养,楚家的人能看上她?”
陈澜顿了顿,连忙笑了:
“楚柠小时候白白胖胖的很可爱,也很机灵。
楚家的楚方圆跟赵平是要好的同学,因为他夫人生完了儿子就不能再生了,所以一直想要个女儿。
他们一看到柠柠就很喜欢,所以就带走了,那个时候开始,柠柠就跟着楚家姓楚了。”
楚柠一直低着头,忽然抬头问道:
“福利院当时只有小孩子吗?那些老人家是在福利院破产之后,才进来的?”
陈澜一顿,脸色微微一变。
唐衍眯了眯眼睛。
顿了几秒。
才听到陈澜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福利院当初没有划分的太清楚,当时也有几个老人。怎么,是刚才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陈澜问的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