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纷扬扬,楚柠却安然的睡着了。
等回到A市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朝阳缓缓而上。
楚柠半惊半醒的猛地睁开眼,车子正驶入一个幽静的别墅区。
她看着唐衍眉眼间有一丝憔悴,恍然想起昨晚上的一切。
他竟然一晚上没睡,一直在开车!
唐衍知道她醒了,笑了笑,从一侧的夹缝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新年快乐,楚秘书!”
楚柠怔怔地看着红包,有些呆愣。
唐衍的车子已经不知不觉的停在一个别墅前方。
昨晚是除夕,他却为了自己去了B城。
楚柠嗓音里带着愧疚和沙哑:
“唐总,我毁了你的除夕……”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和愧疚。
不仅是自己不堪的一面全被他看到了,而且又一次的连累了他。
甚至连新年都没过好。
唐衍眉眼温润的看着她笑了一下,嗓音里带着几分轻哄;
“那等明年再陪我好好过?”
他拿着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
“下车吧,楚秘书……”
他把红包放到她的手里,楚柠怔怔地看着,心里却像是被大雨冲刷过的地面,清爽干净,心底隐隐的带着几分期待。
明年的除夕,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推门下车。
楚柠正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宽敞豪华的小洋房庭院。
远处传过来清脆的脚步声。
是一个优雅的女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眉眼间带着浅淡温和的笑意,款款走过来。
“阿衍,这就是你的朋友啊?”
楚柠下意识地看过去,那个女人虽然有些年纪,但是难掩面容的惊艳,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过多摧残,反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尤其是,楚柠看着她的时候,有一种很特殊的亲切感。
说不上来。
唐衍在一旁笑了笑,英俊的五官上带着几分纯粹风流,放松又轻和。
“妈妈,新年快乐!”
安意笑着点了点头,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也祝你新年快乐。”
说着,她看向楚柠,把另一个红包递到了她的面前:
“新年快乐啊小姑娘……”
她的嗓音温和,笑容亲切,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疏离和冷漠。
楚柠连忙弯腰问好:
“谢谢夫人,我叫楚柠,祝您新年快乐。”
初到此地的不安消散了几分,安意的态度没有半点异样。
安意笑着打量她:
“叫我阿姨好了,真是个乖孩子。”
唐衍怕楚柠不自在,立即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边走边问:
“妈妈,爸还在休息吗?”
安意:“你爸担心你,一晚上都没睡呢。”
唐衍笑着开口:
“也好,一会儿拜年的人多了,他也睡不着,先让我朋友见个面。”
安意笑了笑,没有追问楚柠的身份。
但是多少了解,她就是昨晚上那个唐衍电话里的人。
唐衍放慢了几步,在稍微局促地楚柠身边走着,低声解释:
“时间来不及,我只能把你带来我家,我爸妈性格都很好,你不用担心,在这里安心住下。”
安心住下。
她怎么能安心?
楚柠表情有些错愕,眼睛微微睁大,刚要说什么,就看着前面的安意笑着转头问她:
“楚小姐,你毕业了吗?”
楚柠连忙正色回答:“我大三了。”
安意一愣,眸子里的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喃喃的开口:
“这么巧啊……”
唐衍脸色僵了一瞬,快步上前扶着安意的肩膀,轻轻的揉了两下:
“妈妈,这是姑姑的学生,姑姑出国前托付给我照顾的,还在公司兼职助理,是不是很能干?”
唐衍这么明目张胆的夸她,倒是让安意转移了注意力,神色放松的一笑:
“原来是榕杉的学生,你是照顾人,还是压榨人啊?”
唐衍:“……”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去了客厅,室内装修的欧式风格简单却奢华,处处低调,却处处不凡,不管从哪个细节都能看出用心。
秦毅山在客厅喝茶。
他们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看着唐衍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他神色一顿,慌了片刻。
他猛地站起来,“沅沅……”
手里的茶水洒在了身上。
那一瞬间。
客厅里寂静一片。
楚柠莫名的看了看唐衍。
唐衍面色复杂了一瞬,才上前去,笑着开口:
“爸,她是楚柠,是姑姑的学生,在公司里兼职助理。”
虽然楚柠的身世还在调查,但是在调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让秦家和楚家彼此知道才好。
这些年他见惯了秦毅山和安意燃起希望又幻灭,每次安意都会大病一场。
他不能不小心。
安意也是表情僵了一瞬,眸子不自觉的去打量楚柠。
年纪很合适,模样也有几分像的孩子,这些年已经见了不少,可惜都不是。
她压抑着脸上的情绪,勉强的笑着开口:
“快拿出红包来,阿衍第一次带朋友来,不要小气。”
秦毅山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擦拭着衣服,僵着笑容看向安意:
“是我眼花了。”
说着,他招招手,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
“快来……”
唐衍轻轻推着楚柠上前一步,笑了笑:
“谢谢爸爸,新年快乐。”
“谢谢董事长。”
楚柠嗓音温软小心。
说来奇怪,刚才在外面还很紧张的心情,这一刻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秦毅山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跟安意一样,平易近人,对她没有任何的探究和嫌弃,这让她松了口气。
毕竟谁也不想一见面,就把自己的伤疤露给别人看。
秦毅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楚柠。
最后在安意的示意下,才缓缓开口:
“已经让管家准备了客房,就在阿衍的房间旁边,你们一路辛苦,快去休息吧……”
“唐总,我住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楚柠略微感到不自在,咬着下唇,犹豫道。
她也是懵了,不知不觉的就登堂入室了。
秦毅山顿了一下,眉心一蹙,神色沉沉,仿佛要生气的预兆:
“这里怎么不好?你这是看不起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