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衍把资料一扔，语气放软了，嗓音低沉：
“喝杯奶茶，心情好点。方牧已经签完了合同，你下午可以跟他一起回A市。”
楚柠神色一僵。
看着唐衍温润俊朗的眉眼，他低笑了一声，顿了顿，笑意收敛。
眉眼间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的疏离和淡漠。
为了秦沅沅，他这条命都能豁出去。
所以，楚柠的心思和顾虑，他压根就不该在乎。
干脆，他靠在后面，坦诚地开口：
“很抱歉，我不能考虑你的感受，因为沅沅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找到秦沅沅，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她静静的看着他没说话。
心里却在一瞬间，翻江倒海。
她能感受到，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
酸疼麻木。
手指泛白的紧紧攥成拳头，藏在袖子下面。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克制住情绪不会失控。
冷静坦然的坐在他的对面。
秦沅沅从未出现过，但是她的名字，却一直让自己自惭形秽。
她真的很重要啊！
唐衍说着那个女孩子很重要的时候。
楚柠心里涌出那种酸涩的感觉，蔓延到全身，又苦又涩。
明明是自己仰望不到的人，可是还是生出了不该生的心思。
他多次的帮她救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是在楚柠的心里，他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从泥潭里将她拉上来，让她重见光明。
但终归不是她的。
她甚至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名字就能打败她。
在他心里那么重要的女孩子，一定漂亮美好，自己这辈子都遥不可及。
想到这，胸口一阵钝痛。
但是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她不该妄想的。
更不该嫉妒。
她不能如此卑劣的希望他找不到秦沅沅，否则唐衍一辈子不痛快，她就是恩将仇报。
她只能祝福他们。
楚柠抿唇，垂着眸子。
静默了片刻。
她看着手里的那杯奶茶，温热的感觉源源不断地传到了手心里，那颗坚硬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唐总，我不想了解我的过去，但是……我想帮你。”
做出这个决定很难，但是她不会后悔。
她想成全唐衍。
或许是为了报恩，或许是宋义老爷子说的那些话……
至于她自己，等这件事情结束，就该一个人好好的工作生活了。
唐衍拧眉，有些不解：
“你帮我？”
楚柠点了点头，拿起箱子最上面的被他扔进去的那份材料，面色温沉郑重：
“从他开始调查，这个福利院有问题，虐待老人，虐待儿童，或许还涉嫌杀人。”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极力克制着让自己理智，正常。
撇弃那些杂念，她本该知恩图报的。
想到这，她的心里沉了几分。
理智占据了上风。
唐衍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他下颌紧绷着，眉目冷厉。
“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他的语气微微变冷。
楚柠深吸了口气，眸子里带着凝重：
“我不知道你手里有多少线索能证明秦沅沅跟这家福利院有关，但是至少这个福利院绝对不简单。”
男人掀起眼眸看她一眼，随后语气森冷的吩咐司机：
“开车，回酒店。”
“是。”
一路上，再也没人说话。
车上沉冷寂静，空气里凝重低沉。
到了酒店，唐衍直接把她带到了总统套房。
箱子被扔在地毯上，沙发上还有些文件资料，好像都是关于这个福利院的。
楚柠这才意识到，他是有备而来。
而且对这个福利院的调查已经很深了。
的确，事关秦沅沅，他怎么会不用心呢？
想想他钱包里和床头柜上的照片，胸口一阵发涩。
她收回了视线，跟着进去。
外面淋淋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幕笼罩着城市，阴沉沉的，仿佛永不停歇。
唐衍一进去，脱了外套，松了松领口，顺手挽起了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楚秘书，你刚才说的话，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是他昨天刚告诉她的。
楚柠不过是接触过陈澜两次，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低头拿起宋义的资料，沉着冷静的看着他：
“是他告诉我的。”
唐衍眯了眯眸子。
楚柠直接坐在地毯上，翻着里面的材料，一边开口：
“体检报告显示他身上有多处外伤，但是都不严重，虽然记录上说是不小心碰到的，但是我怀疑是被人虐待造成的。
因为另外三位老人，也是一样的情况。”
她找出其他人的体检报告，果然都是一样的。
陈澜为了滥竽充数，找了不少老人的材料，刚好提供了便利。
唐衍坐在对面低矮的沙发上，拿起那些材料，一点点的看着，脸色渐渐的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侧脸刚毅，线条流畅，认真的样子，很让人着迷。
楚柠看了一眼，就及时收回了目光。
看完了这些老人的体检报告，唐衍看向了楚柠，眸子深沉探究：
“你还知道什么？”
楚柠顿了顿，既然想帮他，就不会有所隐瞒。
干脆，她把早上在那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唐衍。
楚柠的声线柔和纤细，说的有条有理，唐衍一时怔住了。
她说完后。
唐衍的脸色凝重，眉目沉冷的要命。
“你不是楚柠？”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突破他的禁锢，肆意冲撞着他的胸膛。
但是找不到一个发泄口。
楚柠淡淡的抿唇，无所谓的笑了笑：
“不知道，那个老爷子的反应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老年痴呆的后遗症，说不准。我只是如实跟你说这件事情，能帮的上忙最好。”
唐衍眉宇锋利的拧着眉，脸色沉如水。
沉吟了片刻，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不是‘楚柠’，楚家的人最清楚，他们带走的孩子，跟养大的孩子，不会不认识。”
楚柠脸色微微一僵，抬眼看着他：
“你要去楚家？”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楚家一步了。
唐衍点头，目光凝重的看着她：
“对，他们一定知道，楚家在之前搬过一次家，说不准是为了这件事情。”
楚柠的心跟着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