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隐藏在厚厚的云层后，没有半点光芒。
夜凉如水。
楚柠嫌恶的松开手，转身。
身姿单薄，被风吹起的男士外套簌簌作响。
但是步伐却异常坚定果决。
被人逼到了一定的份上，她是敢于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撕破脸的。
没走几步。
看着唐衍站在街头下，长身玉立，冷峻的面容染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眸子晦暗的盯着这边的方向。
像是担心她出什么事情。
她转角安然无恙的走过来，他的嘴角忽然扯出几分弧度。
仍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散漫。
却让人生出几分暖意。
两人对视的瞬间。
楚柠胸口像是有什么想要冲出去。
那种热烈的，滚烫的情绪，在瑟瑟冷风的对比中，尤其明显。
她很想做一件出格的事。
但是……
她垂下眸子，静默了片刻。
让自己冷静。
她对唐衍的情绪并不复杂，感激，还带着几分崇拜。
她的人生经不起第二个林晏予出现了。
任何超脱于自己控制的感情，都应该摒弃，才能走得长远。
短短几步路。
等她站到唐衍面前时，心里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唐衍拧了下眉，感觉到了楚柠的细微变化。
说不出来的异常。
她仰着头，苍白的小脸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是那双原本失神的眸子，却依旧水润充沛，隐隐流动着几分光华，不见惊慌。
“谢谢，唐先生。”
楚柠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柔软。
却像是羽毛似的，密密麻麻的在他心上扫了一下。
唐衍笑了下，胸膛里发出好听的笑声：
“我还在担心你突然跑下车会想不开，看来我想多了。
女孩子动手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眸子里倒映着流光溢彩。
楚柠微微一顿，抿唇，笑了笑：
“总不能一直被欺负的不知道还手吧？
下一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遇上您了。”
唐衍一怔，笑意微敛，眯了眯眼。
他的神色郑重，看了一眼苏丹逃跑的身影：
“是她指使人？需要我帮忙吗？”
楚柠摇头，眸子里带着几分狠厉和坚定：
“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倘若这件事情还要去求唐衍，日后一旦失去了帮助，她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她不能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永远去依靠别人。
唐衍注视着她的神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再问下去，就会涉及到她不想说的领域。
他虽然清楚一切，但是不代表可以剖开她的秘密。
顿了顿。
他眸子认真的看着她：
“楚柠，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如果撑不住，可以找我。”
楚柠胸口微微一震，抬头看他，冷隽的五官英俊清冷，灯光衬得他半明半暗。
格外好看。
养父母的斥责，楚良的骚扰，林晏予的无视，都是她一个人慢慢消化这些情绪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坦荡的告诉她，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一时间，心尖柔软了一瞬，眼眶竟然蓦地湿润了。
她迅速的低头垂眸，掩去失态的情绪。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楚柠笑了笑，故作轻松：
“您都帮了我那么多次，我都不知如何报答了。”
唐衍低笑一声：
“有的是机会，你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