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柠想起那次见面，心里就像是砸了一块巨石，沉重的提不起任何情绪。
她仍然能记得当时的失落和难过。
她被挡在了会所门口，因为门童不让非会员进入。
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最后是不耐烦的林晏予打来电话催她，才让服务员下去接人。
结果到了包厢门口，她连门都没进去，看着林晏予出来。
拿了自己的手机就进了包厢。
透过门缝，她看着陈朗那张戏谑神色和嘲弄的目光，怀里还抱着一个穿着性感的姑娘。
当时，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第一次接触林晏予的交际圈，原来就是这样的颓靡声色，仿佛那个世界里，她永远走不进去。
就算她出现在这里，也就如陈朗怀里的陪酒女一样，只不过是个玩意儿而已。
而下一秒，陈朗抬着头问着林晏予，两个人的对话更令人绝望心寒。
陈朗：“这个女人长得不赖，是你的新女朋友，你不怕苏家小姐生气啊？”
烟雾缭绕间。
听着林晏予声音忽近忽远的飘过来：
“玩玩而已，哪有当真的？”
陈朗意味深长的看着门外的女人笑着。
那时候，那种眼神里，带着无尽的轻蔑和冷漠，甚至还有一丝玩味。
彼时的楚柠脚底沉重，甚至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只记得回到了偌大的别墅，她坐在阳台上一整晚，去舔舐被林晏予伤到的伤口。
不过第二天，林晏予就让人送来了礼物。
不知道林晏予知不知道楚柠听到了后面的话，但是楚柠知道，这是他在哄她。
给她一个台阶下。
也是他道歉的方式。
于是楚柠再一次的沉沦在他制造的假象里，甘愿窝在那个别墅里当一只林晏予豢养的猫咪。
乖巧，听话。
直到现在。
她看到陈朗，仍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晚上，那句话。
仍然觉得窒息难受。
可是陈朗不肯这么放过她，仿佛对她突然产生了兴趣一样，凑上去：
“不如你跟了我吧，我虽然比不上林哥有钱，但是我对女人一向大方，不信你问她？”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刚才他一靠近，楚柠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
有些刺鼻。
她微微往后撤了撤身子。
此时那个小模特也是十分大方的开口：
“当然，我就没见过比陈少更大方的人了，他出手可是出了名的阔绰，而是对女人也是出了名的温柔，小妹妹大可以放心，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工作，还不如找个靠谱的男人，房子车子票子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小模特说的云淡风轻。
却像是一把刀子在楚柠的心上划着，一道道血痕出来，明明很痛，她却要咽下去。
那些年，她在林晏予身边的时候，外人眼里看她，是不是也如小模特的目的一样？
为了车子房子票子？
在林晏予的眼里，大概也是如此吧！
所以他才会在一次次冷落伤害她之后，拿奢侈品和首饰来哄她。
好在，她解脱了。
楚柠面对着这两个人，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胃口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擦了擦嘴唇。
眉目间仍然是不可掩饰的纯净柔弱，这样的女孩男人看了很难不心动。
看惯了整容网红脸的陈朗，对楚柠这张脸和她的气质仍然念念不忘，原因也是在此。
只是之前顾忌着林晏予，他不能上手。
如今，可就不一定了。
被男人娇养惯了的金丝雀，怎么会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呢？
他不相信的。
所以陈朗看着她是时候，眼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志得意满。
楚柠认真的抬着头看了他一眼：
“抱歉，我们好像不认识。”
陈朗的表情微微一僵，脸上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她当中拂他的面子。
阔少爷的脸面哪能搁住？
他眯了眯眼，打量着她，心里的胜负欲起来，一把推开怀里的小模特，走到楚柠的对面坐下。
“不认识？真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要不要我让林哥过来介绍一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盛气凌人的优越感。
一个小小的楚柠，还有他拿不下的理由吗？
更何况，还是林晏予不要的女人。
他能看上，那是她的荣幸！
楚柠目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才勾了勾唇角，缓缓地开口：
“共享女人，是你们这个圈子的癖好吗？”
她歪着头看他，目光带着几分淡漠。
陈朗顿了顿，拧眉。
当然不是。
他们都是玩够了才会放手，那些女人能找到下家，是他们的本事。
就算那下家是他们的朋友和客户，也不会影响到彼此的交情。
大家只会装作相安无事。
演戏这个层面，也是要靠经验和技巧的。
像那些迷乱的共享之类的事情，都是些不入流的人才会干的事儿。
他们多情，但是不滥情，干净着呢！
陈朗眯了眯眼，下意识地开口：
“难道林哥跟你还没断了？”
楚柠笑了笑，往后靠了靠，神色淡定：
“林哥是谁？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以后见了面，别上来打招呼。”
她这一副疏离到恨不得从头到脚都撇清关系的态度，一下子惹恼了陈朗。
“怎么，这是已经找好下家了？是谁啊？”
楚柠挑了挑眉，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是你惹不起的人。”
她故意想激怒他，但是又觉得没意思。
自己何必需要攀着哪个男人来出风头？
她只要说出“秦沅沅”的身份，就足以掀起一场地震了。
但是她不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朗眯了下眼睛，带着几分冰冷的寒意：
“呵，想骗我？除了林哥，就没有我惹不起的人，楚小姐，说谎话还需要打草稿呢……”
楚柠勾了勾唇，心不在焉的看了看窗外。
然后低头看了看时间，眉目间有些不耐烦。
她直接站起来，清清凌凌的看着陈朗，语气温柔也疏离：
“恕我直言，别太瞧的起自己了，车子房子票子，你还没我多呢……”
她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最后那句话。
明显让陈朗和他的女伴变了脸色。
陈朗是不相信的。
但是他的女伴也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朗轻笑了一声，松了松领口：
“这个女人，还挺能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