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看过不少关于玉石方面的书籍。
但‘夯货’这类玉石行话术语，书上并未记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察觉到李虎面露疑惑。
老侯顿时明白过来，眼前的李虎在玉石方面还是个愣头青。
换作平时。
他肯定要狠狠宰李虎一次。
但想到李虎过人的身手，最后打消了这份歪念。
他主动为李虎解惑：“小哥，这夯货，就是最高规格的玉石，比极品玉石还要珍贵值钱！”
李虎顿时恍然大悟。
这时，章传福一脸谦虚说道：
“此次去缅国，的确有所收获。”
“但要说淘到夯货，章某可没各位老板的火眼金睛，要不然，也不会邀请各位到此，举办这次赌石大会了。”
他话说的不急不慢。
但在场的人几乎都是从事玉石行业，深知时间就是金钱。
就不爱弯弯绕绕那一套。
“章老板，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
“赶紧把你的货拿出来，要是真有夯货，我们不介意花大价钱从你手里购买！”
众人都已经等不及。
章传福也不再拐弯抹角，他拍了拍手。
下一秒。
两个壮汉合力抬着一块黑皮石头走了进来。
石头被放置在院子中间，方便在场的所有人可以仔细观察。
“这黑皮料子，是缅国那个矿坑挖出来的？”
有人开口问。
章传福道：
“龙肯矿区！”
此话一出。
四周一阵窃窃私语。
这次李虎刚一皱眉，身边的老侯立马就解释道：
“小哥，虽然缅国以玉料原石闻名，但也讲究原石的出产地，像龙肯矿区，都是以原石大料为主。”
李虎点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说白了。
就是名牌效应。
就跟服装一样，同样一件短袖，杂牌，只能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反之，如果是名牌，那么价格就与那些杂牌完全不同了！
“这块料子，重达五十斤，起步价五万块！”
章传福直接报出原石价格。
现场陷入一片安静。
不少人都走到那块原石面前，掏出强光手电，在原石的外壳上照来照去。
李虎默默开启透视。
院子中间摆放的那块大型原石，内部的情况一览无遗。
怎么内部这么多裂纹？
通过透视，李虎发现，原石内部裂纹密布。
这种情况。
在玉石行业，被称之为低品质。
根本不值钱。
谁买谁亏钱。
“我出五万！”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高举右手。
此人正是刚才称呼老侯为骗子老侯的那人。
名叫周欢。
章传福目光扫视在场的其他人，大声道：“周总出价五万，有更高的吗？”
其余人都是一副思索的模样。
五万块对于这些从事玉石行业的人来讲。
不是大数目。
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在叫价方面都很谨慎。
章传福连着问了三次。
都没人参与叫价。
院子中间摆放的大型原石，被周欢收入囊中。
“章老板，麻烦叫人在这个位置，开上一个天窗。”周欢指着原石的腰部一处位置，对章传福说道。
开天窗。
就是利用工具。
磨掉原石表面一小块皮壳。
通过磨掉的那一小块，便于查看内部的玉肉品质。
当然。
开窗也是一门技术活。
有的鉴玉高手。
通过观察原石，知道内部品质不好，会特意在原石的某一小处开一个小窗口。
而那个小窗口，恰恰是整块原石，玉肉品质最好的地方。
如此一来。
原石的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
方便转手高价卖掉。
让后面的倒霉蛋接盘。
很快。
章传福叫来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按照周欢所指的地方，利用工具，在原石表面，开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圆形窗口。
一时间。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查看情况。
只见开窗的位置，露出细腻透白的玉肉。
“这是...玻璃种啊！”
有人惊呼。
虽然开窗不能窥见玉石内部全貌，但开窗口那一小块的局部位置，玉肉呈现玻璃种品质。
足以让人疯狂！
毕竟原石重达五十斤。
哪怕内部有五分之一是玻璃种。
那也是大赚！
周欢也不贪。
当即就要转手卖掉：
“瞧瞧这玉肉品质，难得的玻璃种，我五万买的，现在谁出十万，我把这块石头卖给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在场的人脸上露出各异的神情。
有些谨慎的人觉得太冒险，毕竟开窗只能看到一小块内部情况。
而有些人则是在观望。
过了几分钟。
终于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按耐不住，以十万块买下周欢的那块原石。
大腹便便的男人神情激动。
叫人将原石切成两半。
切石。
又叫开料。
就是所谓的‘一刀穷，一刀富’。
不同于开窗，开窗是稳妥起见，窗口开得好，转手就能卖，不愁没人接盘。
而开料就不同了。
开料属于是真正的赌石。
一旦切开。
玉肉品质低。
那么，钱就等于是打水漂了。
反之。
切开发现整体玉肉品质高，亦或是中等品质，价值直线翻倍。
工作人员搬来大型切割机。
开始切割原石。
老侯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羡慕，感叹道：“这块石头要是开出玻璃种，起码能卖好几十万。”
“几十万？就怕几十块都不值！”李虎摇了摇头。
老侯扭过头，用一直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李虎，对方明明在玉石方面是个愣头青。
为什么此刻却如此笃定那块原石不值钱？
转念一想。
老侯释然了。
像李虎这种愣头青。
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态。
就爱自以为是！
随着机器将整块原石切割开来，结果却让在场所有人惊掉下巴。
原石内部，遍布裂纹。
只有刚才开窗的那一小块位置，玉肉品质好。
大腹便便的男人一看这架势。
整个人愣在原地。
十万块。
几分钟就没了。
他目光呆滞，整个人难以接受，下一秒，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赌石就是这样。
一刀穷，一刀富。
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容易因为无法接受，致使气血翻涌，当场昏死过去。
老侯目睹这一切。
心中万分感慨。
但很快。
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竟然跟刚才李虎猜测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