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亿筠愣了几秒,脑海中从未有过关于这三个字的记忆,随之眉头紧皱,薄唇轻启,“那是什么地方?”
林霏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潇羽,顿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这说出的话怎容得她收回,却也不知会不会惹怒面前这尊大佛。
“是小羽和江子初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但我觉得,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一定是和您有关的地方,记忆最深刻吧......”林霏战战兢兢的说道,生怕韩亿筠一个暴怒将她撕个粉碎。
韩亿筠站在原地,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他能想到的地方,都带她去过一遍,而却是毫无起色,难道,她心中还忘不了江子初么......
“她这是被人催眠了吧,有人给她灌输了新的思想,而她并不愿意接受,才会导致这样的深度睡眠。”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一个面容俊秀,身材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顾潇羽说道。
他就是刚才在林家小宅门前,被林霏骂的狗血淋头的男人。
“纪晓晨,你来凑什么热闹!出去!”林霏听到这声音,便知道是谁在说话,头也没回便毫不留情的撵他走。
“你是谁?”而韩亿筠却盯着这个瘦弱的男人,看似弱不经风,却又很精神。
纪晓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我是林霏的男朋友。”
“别诋毁老娘清誉,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林霏则不买他的账,侧过头吼道。
“你是医生?”韩亿筠无视林霏,又继续问道。
“我只是在研读心理学和催眠术,这正好是我涉猎的范畴,所以多少懂一些。”纪晓晨慢慢向前走,一直走到林霏的身旁,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却被林霏硬生生拍了下去。
“你是纪家公子?”韩亿筠隐约想起,纪家有一位体弱多病的少爷,常年在国外进修心理学,前段时间才学成归来。
而面前这个男人,和纪德祐确有几分相像。
“是的。韩总,久仰大名。”纪晓晨微微颔首,又看向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顾潇羽,“像她这种病症,需要重复催眠才可以,只是单纯的到达她印象最深刻的地方,不能完全将她唤醒。”
“怎么催眠?”韩亿筠瞥了他一眼,看他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略微燃起希望。
纪晓晨走到顾潇羽的面前,蹲下与她平视,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的黑瞳,盯着数十秒。
而后纪晓晨起身,向韩亿筠说道,“她现在处于疲累期,急需要睡眠,我现在先给她做一个浅度催眠,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韩亿筠犹豫了片刻,看向沙发上端坐着的人,眼中却是束手无策,“好。”
只见纪晓晨从随身的挎包中拿出一只注射针管,和一小瓶无色药水,将药水抽到针管中。
不等他将针头扎进顾潇羽的胳膊上,韩亿筠便一把抓住他拿着针管的手,“这是什么?”
“哦,这是阿米妥钠,是一种麻醉药物,有助于催眠的。”纪晓晨看出他的担忧,耐心的解释道。
“你随身带着注射器?”韩亿筠皱起眉头,他这架势,好像一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纪晓晨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我身体实在是太弱,所以一直随身带着药物,以防我哪天倒在路边没人管,就那么去了......”
说完还嘿嘿的笑了两声,结果被林霏突然拍在他后脑勺的一巴掌给打了回去。
“瞎说什么你,给我闭嘴!”林霏白了他一眼,而后面向韩亿筠,“韩总,你不用担心,他的包里除了药还是药,成天都是活在药瓶子里的,而且最近他研究催眠研究的正起劲儿,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是很正常的。”
韩亿筠犹豫的片刻,才缓缓松开他的手,纪晓晨的手上顿时现出一圈红印,许久都没有淡下去。
冰冷的针头扎进顾潇羽的血管中,针管里的无色透明液体,一点一点的被推进她的血液里,渐渐融合......
许久未变的脸,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卷翘的睫毛轻轻晃动了几下,眼眸深处似是起了点点波澜,却一闪而过,再次归于平静。
林霏刚想跨上前去,就被韩亿筠给拉住了,见他周身气息低寒,便再不敢有所动作。
纪晓晨抽出注射器,在包里揪了一块酒精棉,擦拭掉刚刚针眼上渗出的丝丝血液。
而后,温柔的声音响起,“你现在很困,你需要睡觉,一会我数到三,你就闭上眼睛好好睡觉,一直睡到自然醒。一,二,三......”
顾潇羽的双眸仍旧无神,眼睑却渐渐合起来,身子向后一仰,睡了过去。
韩亿筠一步跨到她的身旁,长臂一伸,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顾潇羽均匀的呼吸声传进他的耳朵,她的胸口随之上下起伏,安静的像只猫咪一般。
“韩总,她现在已经睡着了,只是这样长期下去不是办法,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我来帮她治疗好吗?”纪晓晨自告奋勇的说道。
韩亿筠低头看向怀中熟睡了的人儿,思虑了良久,说道,“治不好她,拿命谢罪。”
纪晓晨又挠了挠头,欣喜的笑了笑,学了这么多年的知识,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林霏却一脸担忧的看向顾潇羽,问道,“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收拾出一个干净的房间,我们这几天会住在这里,你只管好好照顾她,其他的不要过问。”
韩亿筠始终低头看着她,好像一秒不看着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好......”林霏被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吓得不敢再过问,连忙跑上楼去收拾房间。
“多久能治好?”纪晓晨本想跟着她上楼,还没等有所动作,便被韩亿筠给问住,站在原地。
纪晓晨沉思片刻后,说道:“这要看患者本身,时间这个东西,确实是说不准。”
韩亿筠不悦的皱起眉头,却未发一言。
直到林霏的一声叫喊从楼上传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