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王胖子为什么。
王胖子让我自己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
椅子就放在门口。
可见,王胖子之前确实试过,想把尸体放下来,但没有成功。
我登着椅子,伸手去托张建柱的身体。
可是,我的手,却从他的尸体上穿过去了!
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又试了一下,仍然是这样。
怪了!
张建柱的尸体,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却好像影子一样,抓不住?
我皱着眉头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
王胖子抱着膀子,在下面看着我。
“我刚才问你,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去过他家。或许,他真正的尸体,在他家里。”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前这个张建柱,可能是一道类似于阴魂的存在,不是肉身。
我和王胖子去了张建柱家。
门虽然锁着,却难不倒王胖子。
他捅咕了两下,就把防盗门弄开了。
“我楼上那些房间,房门总是会被反锁,熟能生巧。”王胖子解释了一句。
他房间里住着的那些,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主。
我俩进了房间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吊在屋顶的张建柱。
他的死状,和宾馆门口那个张建柱,一模一样。
王胖子伸手把张建柱的尸体放下来,这次倒很轻松。
“自杀,不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王胖子观察片刻后,说道。
“这东西你也懂?”我问。
他笑了笑,“成天和这些东西打交道,不懂也懂了。”
环境熏陶人。
就像是把一滴水,滴进墨水里。到最后,只剩下了墨水。
王胖子说张建柱是自杀。
但我看他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所以,他的自杀,应该是被自杀。
是狐仙吸了他的阳气,又迷惑了他的神经,这才让他自杀的。
一个人在阳气虚弱,精神萎靡的时候,最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我被昨晚那老婆子,拉进了ktv,是同样的道理。
“昨天的事儿,你仔细和我说说,我分析分析。”
我就把昨天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
王胖子听了,一拍大腿,“得了,肯定是那瘸子干的!”
“瘸子和你姥姥认识,不好意思对你下手。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所以,就对这家伙下手了。”
“你不也说了吗?瘸子傍着狐仙呢!他肯定有吸人阳气的手段。而且,他还是风水大师,在我宾馆门前弄个风水局,这太简单了。”
我摆了摆手,说不会。
如果瘸子真想杀人,当时就能动手,我拦不住他,他何尝返回来跑一趟?
再者说,他也没必要,把张建柱吊在宾馆门口吓唬我。
我心里更倾向于是狐仙做的。
她的目的,就是慢慢折磨我,摧垮我的精神意志,消耗我的阳气,然后再把我吸干。
狐仙贪婪,能把普通人给吸死。
我这蕴含着灵气的血肉,还有体内浓烈的阳气,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她应该是从瘸子嘴里知道,我不太好惹,不想消耗太多的力量,所以,就弄了一手故作玄虚,想让我自乱阵脚。
听了我的分析,王胖子不断点头。
“有道理,比我分析的有道理。真不愧是风水先生,厉害!”
我不知道他怎么把逻辑分析和风水先生,搅和到一起。
不过,既然已经搞清楚,宾馆门口吊着的张建柱是怎么回事,我们也该走了。
但在走的时候,我提出要把张建柱的尸体带去安葬。
我毕竟收了他十万块钱。
可事儿却没有办好。
他现在死了,我应该料理他的后事。
可这青天白日的,带着一具尸体满大街转悠,也不现实。
我和王胖子等到天黑,这才动手。
王胖子搭手帮忙,我们把张建柱的尸体,带去了孙麻子所在的福宁园公墓。
看见尸体,孙麻子一脸为难。
“两位,我就是一个看门的,可办不了这么大的事。”
“你要是弄盒骨灰过来,我还能找个坑给埋了。这么大个的,没地方放啊!”
这都是托辞,说白了,孙麻子就是不敢接这来路不明的尸体。
王胖子没好气的说道:“要是能火化,我至于直接把人带过来吗?”
“孙麻子,我这兄弟可是把你的事儿给解决了,这个忙你不能不帮!”
火化可不是直接把尸体拉过去就行,需要一系列的手续。
张建柱没手续,只能挖坑直接埋了。
公墓山清水秀,自然比随便挖个坑,更适合长眠。
孙麻子眼珠一转,说道:“要不这样吧,我有个朋友在火葬场上班,我请他帮个忙。咱先把尸体烧了,然后再埋。”
这样一来,就算公墓里面葬个来路不明的人,就算事后被人发现,也和他没了关系,他完全能推脱说不知道。
王胖子开宾馆这么多年,最开始可能没想到孙麻子的心思,现在可完全明白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那个朋友,不是白帮忙吧?”
孙麻子尴尬的陪着笑脸,“那当然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咱也不是那样的人不是?”
“两万块钱。”孙麻子竖起两根手指,一脸肉疼的说道,“这钱我出了,就当是上回那件事儿的谢礼。”
我说,“不用了。”
张建柱给了我十万块钱,拿两万出来给他办事儿,也是应该。
“兄弟敞亮。”孙麻子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们又转头去火葬场。
火葬场距离公墓倒是不远。
开着车,三五分钟就到了。
这个钟点,火葬场也下班了。
隔着老远,我就感觉到,这地方阴森森,不是什么善地。
孙麻子带我们去焚化炉边上等着,又联系了一下他那位朋友。
没多久,一个身材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孙麻子笑眯眯的迎了上去,叫了声,“钱哥。”
他拿着我给的两万现金,塞给了他那位朋友。
那位姓钱的朋友,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儿。
接过钱,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拉开推板,示意我们把尸体送进焚化炉里。
王胖子愣愣的问了一句,“里面这不是有一位吗?”
推板上,赫然躺着一具脸色发青,皮肤惨白的中年男性尸体。
钱哥瞥了王胖子一眼,催促道:“还烧不烧?”
孙麻子低声和王胖子解释,“焚化炉开一次,都有电脑记录的,咱们只能蹭。”
我听说过蹭吃蹭喝,还是头一回听说,蹭焚化炉的。
但这时候,不烧也得烧了。
我们把张建柱的尸体,摞到原本那具尸体上。
钱哥把推板推进去,就启动了开关。
一瞬间,炽烈滚烫的火焰喷吐出来。
就算是隔着炉子,都能感受到那扭曲空气的热量。
也就在这时。
焚化炉里,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我们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