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我从床上醒来。
婉婉却已经离开了。
她并不是今天走的,而是在昨天的那一个拥抱之后。
当时,我确实有一种,对她乱来的冲动。
我也知道,她多半不会阻止我,而是半推半就。
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以我现在的能力,于她而言,是一个累赘。
更何况,在没有娶到沈雅晴之前,我不能破身。
我身上的命劫,还得依靠沈雅晴的玄阴之体,才能化解。
分开的时候。
婉婉眼神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说我不是个男人。
对此,我只能苦笑。
现在她走了,我还得想办法,把沈雅晴从龙家抢回来。
这一栋平房,早已经落了灰,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原房主已经很久没回来住过。
倒是方便我作为临时落脚点。
我翻墙出去,简单装扮了一番,前往市区。
昨晚龙家大婚,那么的热闹,今天只怕已经人尽皆知了。
果不其然。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不过,人们的议论,明显是经过加工的,和当时的真实情况,大相径庭。
人们口中的议论,把矛头指向了沈雅晴,说她是克夫的扫把星,龙崎和她喝了交杯酒之后,就突发脑溢血死亡。
完全隐去了刺杀、九头女这些人和事。
而且,人们还在传,龙家有意退婚,把沈雅晴扫地出门。
我隐约感觉有些不对。
传言这种东西,五花八门才叫传言。
可人们说的,大同小异,这已经不是传言,而是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
虽然,这和我预想当中的结局一样,但我总觉得,这背后像是有人在故意推波助澜。
龙武!
我立刻想到了那张愤怒、癫狂,充满杀气的脸。
昨晚,我和他打了照面。
他亲眼看见,龙崎死在我们手上。
以他的性格,他出江湖追杀令追杀我,我都不觉得意外。
可龙家没有任何动静,对昨晚的刺杀等等,只字不提,只是传出来沈雅晴克夫,要退婚。
难道,龙武是想用沈雅晴做饵,把我引出来?
毕竟,我和沈雅晴有婚约在身,在我姥姥灵前,我更是发誓,讨回这份屈辱。
我越发小心,一整天都在街面上闲逛,打听消息。
果不其然。
头中午的时候,龙家就公开退婚,把沈雅晴扫地出门。
而在傍晚,沈建国就散出消息,要在一个月后,为沈雅晴公开择婿,谁能通过重重考验,谁就能成为沈家的女婿!
这分明就是一个引我入局的圈套!
但是,我又不能让沈雅晴嫁给别人,我有非她不娶的理由。
龙武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我被他逼到了悬崖边上,要么放手一搏,要么夹着尾巴逃走。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我没得选。
龙武划下来的道,我必须接下!
……
我思虑重重的回到临时落脚点。
正要翻墙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脸色有些意外。
这时候,天光已经暗了下来。
里面没有开灯,却有人说话。肯定不会是原房主回来了。
难道是婉婉回来了?
我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跳上了墙头,双手扒着墙头往上爬,低头看向院子。
院子里,竟摆着一具棺材,却不见有人。
棺材是大红色,摆着一根引魂幡。
阴风吹过,引魂幡随风飘荡,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刚刚听见的声音,好像就是这种声音。
是谁把棺材放在这里的?
棺材里的人,又是谁?
我皱着眉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准备离开。
没成想。
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披着白色孝服的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也不说话,也没哭,直挺挺的跪在棺材旁,给棺材里的人烧纸钱。
纸钱放入铜盆,火焰幽幽燃烧。
我瞳孔不禁一缩,那燃烧起来的火,不是橘黄,而是惨绿!
这烧纸钱的,不是活人!
我吓了一跳,双臂支撑不住身体,从墙头掉了下来,落地后发出了一声闷响。
再也不顾不上其他,我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扭头就跑。
直到跑出去很远,跑的心肺火辣辣的刺痛,我才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喘息了片刻,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一看。
顿时头皮发麻,我眼前的这间平房,正是之前的那一间!
我跑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有跑出去。
鬼打墙!
我嘴唇发干,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
这时,掉了漆的朱红大铁门,从里面打开了,刚刚烧纸钱的那位,慢慢走了出来。
一双漠然的眸子,冷冷的盯着我。
我舔了舔嘴唇,僵硬的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她对我招了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别在腰间的刀,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她似乎是没有恶意。
回到院子之后,就又跪在棺材旁烧纸。
我站在她一旁,几次想要拔刀,却又忍住了。
在没有必胜的把握前,我不想给自己找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又一次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然后,我就看见,门口有一个人,正拿着工具,准备撬门。
他没想到,事先踩好的点,竟然会有人,还和正主碰了个正着。
他尴尬一笑,一步步往后退,“不好意思,走错了。”
退出去十几步之后,他扭头就跑。
可惜,他根本跑不掉。
没多长时间,他就满头大汗的停在了门前,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他不信邪,又跑。
可他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他怕了,直接跪倒在我面前,大声求饶。
“大爷,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偷东西了!”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娃娃,就指着我回去养家。”
“你老人家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成不?”
他不断磕头求饶,脑门上都渗出了血。
我看的于心不忍,真想放他一马。
可惜,做主的人,不是我。
我指着身边那位女主人说道:“你求错人了,求她。”
他脸色一下就白了,眼中惊恐更重。
心脏一梗,双眼翻白。
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