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文书被夜仁帝捏在了手中。
《旧论》正砸在凤英的脚下。
凤英将它拾了起来,有风拂过,掀吹了几页纸张。
也让凤英清楚地看到了,其中一页纸张角落一个小小的折痕。
那是那日她借“飞花令”正热闹繁复之际,她悄悄潜进万锦楼内院的藏品室,要用手中的《旧论》赝品换里面的真品。
因为林长清的授意,她此次的更换,不能惊动任何人。
可是内院的守卫很森严,哪怕她是凤水颜的三姐,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她的心绪,有些许紧张,也在置换书册时,不小心折了这赝品的一角。
但为防被发现,她小心地将折起来的一角,悄悄捋平了……
曾经触碰过的物品,似乎还带着当时的温度。
可没想到再见这《旧论》赝品,它竟然要将凤家,带进“沾染通敌之罪”的可怕境地……
“羽林卫搜查万锦楼,乃是朕的授意,公开、公正。
搜查之时,亦不止羽林卫在场。
凤英,你的意思是,朕的羽林卫,当众将‘通敌文书’藏进这本书册里,然后将它从万锦楼里带回来,冤枉万锦楼、冤枉你凤家?
还是说,朕老眼昏花了,朕的羽林卫,也都是些酒囊饭袋,文书上的北楚国印笺,朕和他们,都看不懂、辩不清它的真假?
通敌文书上明晃晃的凤家与北楚的通敌之词,朕也看不懂?”
夜仁帝的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他甚至立身而起,怒目圆瞪,一张脸,也因为气血逆流涨得通红。
还是身边的昭贵妃和皇后连忙上前安抚,加上公公在一旁的劝导,才让夜仁帝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而皇后瞥见了夜仁帝手中的通敌文书,也十分诧异。
她本来以为是左含含这个不安分的下贱货色在搞事情,没想到凤家通敌一事,竟然是真的?
想不到……
凤英的脸色很难看,她慌忙地跪了下来,抱拳:“皇上息怒,臣的意思,是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凤家不可能叛国,这通敌文书,兴许是有人蓄意陷害……”
一旁的程金出言道:“万锦楼的内院看守十分严格,且,设有阵法,臣初闯时,就被困在了里面。
后来摆出圣命,才让万锦楼内部的人领臣进了内院中,搜出了这本夹着通敌文书的书册。
臣对阵法颇有研究,万锦楼内院的阵法,设的是死阵,此阵,除非知道阵眼,否则闯入的人,只会被困在阵法中,无法进入真的内院。
换言之,臣在万锦楼的内院中搜出通敌文书,这文书,只能跟万锦楼内部的人有关!
搜出通敌文书后,臣已下令,逮捕了万锦楼所有人,目下已押入大牢,请皇上处置!”
说完,一双浑浊又幽暗的眸子瞥了一旁的凤英一眼,意味不明。
众人听此惊异不已,且议论纷纷。
“不会吧……凤家竟然真的……通敌?”
“连通敌文书都搜出来了,这件事十有八 九,而且你没听程金大人说么,万锦楼内院有强大的阵法,通敌文书能出现在内院,只能是万锦楼内部的人做的,可万锦楼的老板,是凤家的四小姐……”
“没想到左含含说万锦楼是北楚在大夏的联络点,竟然是真的……”
“程金大人是羽林卫的首领,又是皇上的近侍,听说他不仅武功了得,在阵法的造诣上,也是鲜有人能比,他都这么说了,万锦楼肯定不太干净……”
“我还以为左含含为了保命在骗人,她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我还等着看她以欺君之罪被处死呢!没想到她提供的消息,都是真的……”
“如此说来,左含含还说,凤家主此次前去北方四城,不是真的去赈灾的,而是去跟北楚联络、好联合北楚进攻大夏的……这事,只怕也是真的?”
“太可怕了,凤家是大夏最大的商户,在大夏全国各个城池不知道开了多少店铺,又不知养了多少的下属,如果他们都是奸细,再跟北楚里应外合,还不知道会给大夏带来多大的伤害……”
“北楚一直都对大夏虎视眈眈,可他们如今的国力也不敢贸然进攻大夏,但如果他们从大夏内部打入……莫非战事,又快起了?”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凤家和北楚不是还没做什么,就已经被揪出来了么?只要顺着通敌文书的线细查,还是能清走凤家这个毒瘤的!”
“凤家太阴毒了……”
“……”
恐惧、忌惮、不可思议、杀意……
各种各样的情绪从人群中翻涌而出。
天上的乌云更厚重了几分,天色变得更阴暗,连带所有人的脸色,也一同阴暗了起来。
夜仁帝怒声道:“传朕指令,万锦楼所有人员,一概严加审问,用尽一切手段,势要问出通敌文书的来源。
凤家抄家,凤家全族打入天牢,严加审问,凤家通敌一事,何时通敌,通敌到了何种程度,又跟北楚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朕要详详细细,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刑讯逼问手段,不论。
大夏所有凤家商铺,全部严查!
另,封锁收监凤家的消息,派人秘密前往北方四城,捉拿凤家主和滞留北方四城的其他凤家余孽。
北楚,休想与凤家合谋,动大夏一寸国土!”
怒声萦绕在宴会场上,久久不息。
夜仁帝的责罚很重,几乎要一网打尽凤家全族和所有名下势力。
可没有人觉得不妥,因为通敌叛国,本来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更何况,已有明确的证据指向凤家叛国。
凤家这一出的清算,势在必行。
至于凤家最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就要看清算的结果如何了……
毕竟通敌文书来自万锦楼,能定万锦楼的罪,整个凤家,却不一定……
不过,万锦楼跟凤家的关系如此紧密,加上有左含含先前的各种渲染,说凤家行善事都是为了掩盖通敌行径、凤家主在北方四城迟迟没有赈灾成效、是意不在赈灾、而在跟北楚通敌之类……
大部分人,都已经对整个凤家打上了深深怀疑的烙印。
“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