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还可以多忍忍不去找她。
可那次意外之后,凤月淮已经成为了他的人,他怎么还可能将她拱手让人?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不顾后果,定要将她强势占有……
他对凤月淮的感情很复杂。
他深深地爱她,将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为了她,他不知自己可以做出什么来……
可也是凤月淮,亲手伤了他。
在兰古沙漠,凤月淮刺向他的那一道匕首,不仅刺向了他的肉体,更刺向了他的灵魂、他的心……
所以他对凤月淮,又爱、又伤……
既想将她完全占有,又害怕她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就像她曾经一度“恨他”、要杀了他一样……
所以他如今对凤月淮近乎偏执的占有,除了害怕她会回到夜梁的怀抱以外,还怕她,会如失忆前的那般,一度想杀他……
更何况,凤月淮如今会留在他的身边,是他强留的,不是凤月淮自愿的,凤月淮,曾经几度都想要设法逃离他……
这让他更没有安全感……
于是一次又一次,差点做了伤害凤月淮的事……
而每强逼凤月淮一次,他的心中,也很痛苦。
但他,不能放手,绝不放手。
而他,原以为他跟凤月淮之间,兴许会一直折磨下去。
但后来的结果告诉他,许多事,似乎更多的,是源自他心中的不安全感,他极度的患得患失……
比如,他因为嫉妒凤月淮曾对夜梁做过的那些事,所以在凤月淮明确告诉他,她会放弃夜梁、恨夜梁的时候,他选择不相信,认为凤月淮是在骗他、跟他周旋。
可结果,凤月淮当真下定了那般的决心。
他一次一次对她的误会,都是他错怪了她……
再比如,他一直都担心,如果某一天,凤月淮想起了对他的“恨意”,会不会又像在兰古沙漠时的那样,要杀了他?
而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和凤月淮的亲近,是不是会就此消散?
因为这,在凤月淮方才刚醒来,说她想起了在兰古城的过往时,他的心中极度担心,担心凤月淮会憎恨他、想杀他……
好在,凤月淮想起的,只是在乌涧阁的那一段记忆……
而,虽说凤月淮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
他却不像从前那般,害怕凤月淮恨他、想杀他了。
因为凤月淮与他说,她之所以会在这两年对夜梁紧追不舍,都是错将她心底对他的情意,当成了对夜梁的爱……
而,仅仅是一个错象,就已经让凤月淮能为夜梁做到那般。
凤月淮心底对他真实的爱意,会有多深呢?
他想,绝对不简单。
至少,凤月淮曾经在兰古城,一次一次曾对他说过的爱,都是真的……
至于凤月淮后来为什么会忽然“恨他”、“想杀他”……他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从前他害怕去面对凤月淮曾要杀了他的事实。
可如今,他却不怕了,也不再去计较过往的伤了。
因为他已经确定,凤月淮的心中有他,就跟他的心中只有她一样。
而只要有爱。
那无端的恨,在误会消散的那一刻,一定也会跟着消散的。
到时候,他自能跟凤月淮好好相爱……
而他只需要,消散那些恨和误会。
可是,究竟曾横梗在他和凤月淮面前的横梁、导致凤月淮甚至要杀了他的、无端的恨,究竟是什么呢?
凤月淮,又会在什么时候,想起从前所有的记忆……
“想不起来,便不要去多想了。”
夜沧阑抱住了凤月淮,轻柔地在她耳畔吐字:“月儿,顺其自然,残缺的记忆,该来的时候,它自会来……”
好在的是,至少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夜沧阑为凤月淮温柔地洗净身子之后,又将她从浴池中抱了出来,体贴细心地为她擦拭了身上的水渍,又亲手为她穿上单衣,将她抱去了房中。
几度,凤月淮都想要自己来:“唯淮,这里的水珠我来擦……这小衣,我来穿……”
可都被夜沧阑拒绝了。
而入了寝殿休息后,夜沧阑也只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并未如从前一般,只要二人独处,定是要让她浑身酥 麻……
“月儿,你伤了头,身子不适,今日早些歇息。”夜沧阑道。
凤月淮应了一声:“嗯。”
她整个身子都依偎在了夜沧阑的怀中,不似从前的热烈似火,今日二人的拥抱,是轻柔的。
正如夜沧阑说的那般,她受了伤,要让她更好的修养……
被衾里的温暖刚刚好,面前坚实的胸膛,更让凤月淮感到心安。
凤月淮感受着夜沧阑身上熟悉的气息,她的思绪良多,心思一会留在当下,一会,又落入了先前的幻象中……
这次的亲密相拥,虽如从前一般给人热火,却也给了凤月淮一种,与从前不同的感觉……
因为部分失去记忆的记起,有什么隔阂,也在愈发融化了……
第二日醒来不久,刚用过早膳,凤月淮便在准备给夜沧阑压毒。
眼见着凤月淮肩上还带着伤、头部受伤后昏迷了近两日才醒来不久,就在十分认真地摆弄着银针。
夜沧阑不免有些担忧:“月儿,本王的身子……还受得住,这压毒,大可等你身子好些再做,或者,你要如何施针?将施针的法子告诉别的大夫,让他们来给本王做……”
凤月淮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唯淮,你放心吧,我的身子没有大碍,肩上只是些皮外伤,至于脑袋……我是医师,我很清楚它已经恢复了。
倒是你……”
凤月淮说着,望了夜沧阑一眼。
夜沧阑穿戴着一件玄黑色的衣袍,一身冷冽的气场叫人不敢直视,乍一看,的确气势强大,不像有病。
可是她用灵医眼却看得清楚,夜沧阑浑身的血脉几乎已经被尸魂毒给堵死。
别看夜沧阑如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只怕不知道真实有多痛苦。
这样的状态,再不施针压毒,很可能就要危及性命了。
要不是夜沧阑极力阻止,昨晚她就要给他压毒了。
如今,再拖不得了……
“唯淮,你将衣裳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