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我的心脏紧紧的抽了一下,呼吸都慢了一拍。冯胖子的手里赫然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内里爬满血红色的纹路。
又是血玉!
我急忙转过身问叶先生:“叶先生,这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啊?这石头是我在琉璃街一个老头的地摊上买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和冯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给叶先生详细介绍了一下血玉。
当然,我们并没有说华市金融大厦的事儿,这件事儿现在已经属于官方保密的范畴,不能随便对外透露。
叶先生停了冯胖子的介绍,脸色又惊讶到愤怒到惊恐,最后又转变为了疑惑:“李-大师,这血玉我拿回家里已经有半年的光景了,可我的爱人发病是这一个月内的事儿啊。这两者之间...”
我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别急,我先看看再说。”
说着我就推开了房门,冯胖子和叶先生跟在我的身后。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一阵眩晕。叶先生有些尴尬:“两位大师实在抱歉,我爱人发狂的时候攻击性特别强,我们没法近身,所以...”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环视了一圈屋子。满地狼藉,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很多衣服也被扯碎,有的还沾染了排泄物,零散的铺在地面上。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直射进来映照在屋子里。窗前摆放着画架和画板,一个女人正挺着硕大的肚子,吃力的坐在画板前奋力挥舞着画笔。
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长发上还沾染了不少的颜料,凌乱的披散在背后。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女人的身上,显得无比诡异。
“小影。”叶先生站在门口轻轻唤了一声。
女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依旧聚精会神在面前的画板上画着。
我抬手阻止了男人,然后径直走向女人。
我已经可以确定,女人确实是被鬼上身了。在月光下,女人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明显的黑气,整个轮廓就像是一个男人的影子覆盖在女人的身上。
手指夹住一张镇鬼符,一步一步向着女人逼近,我开始在口中念起破邪咒:“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间邪。敕!”
刚要将符箓打出,女人突然转过了身子站了起来,将刚刚坐着的凳子直接扔了过来。
我赶紧闪身躲过,这时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女人的面庞毫无血色,苍白如同一白纸,五官因为狰狞而变得扭曲,嘴不自然的张开,却又有口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就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
女人还要扑上来,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瞬间掏出了牛铃开始摇晃起来。
听到铃声,女人立时停在了原地,表情更加扭曲,身体猛烈抽搐起来,双手抱头,嘴里开始不停发出惨嚎的声音,那声音时男时女,时阴时阳。身体外部笼罩的黑影也在向外拉扯,几乎要被牛铃声驱逐出体外。
"小影!"听到妻子惨号,叶先生终于是没忍住,直接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我摇铃的胳膊,“大师大师,别摇了,我妻子要不行了。”
就在这么个空档,铃声一停,女人立刻两眼翻白,昏倒在了地上,即将脱离出的黑影也重新缩回女人的体内。
功亏一篑!
“你干嘛呢?”冯胖子气不打一出来,刚刚男人的动作太快,冯胖子根本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子,压根就没拦住,“马上都要解决了,你这一下,全都白费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牛铃,看来事情果然没那么容易解决。
男人低着头,唯唯诺诺,一句话都没说。先把妻子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跟着我和冯胖子一起走出了房间。
关好了卧室门,男人并没有跟我和冯胖子解释什么,而是稍稍退了一步,然后向着我和冯胖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位大师,我为我刚刚的莽撞向你们道歉了,实在对不起!”
这一举动着实让我和冯胖子都有些吃惊。
其实,我能理解男人的做法。
毕竟刚刚的场景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过诡异。而且也能看得出来,这两夫妻十分的恩爱,眼睁睁看到妻子如此痛苦挣扎,作为男人冲上来倒是也情有可原。
我摇了摇头:“时也命也,也算是劫难定数,不可强求。”
冯胖子在一旁还是没消气,嘴里依旧是埋怨:“明明都要大功告成了,现在搞成这样。叶先生,这价钱...”
“价钱您随便提,只要我出的起绝不打折扣。”男人赶紧接话,也松了一口气。听冯胖子的意思就是要加钱呗,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百十来万还是可以轻松的拿出来的。
我一把拽过了冯胖子,皱眉等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对叶先生道:“叶先生,你别见怪。就刚才的情况而言,我已经可以确定您爱人确实是被怨灵上身了。”
“如果刚才您没有打断我那一下,怨灵已经被我驱赶出了您爱人的身体。可是现在,怨灵受创,完全缩回您爱人的体内,已经无法轻易驱除。”
“如果强行用符箓镇压,虽然怨灵可以被消灭,但是也必然会对宿主产生伤害。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是您爱人肚子里的孩子就未必能保住了。”
男人听了我的话,神色立刻又变得无比焦急,“大师,大师,求求您,一定要保住孩子,不对,大人孩子,都要保住,求求您了。多少钱您说,只要您能救他们母子...”
我立刻抬手打断了男人的话,然后又从我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一条项链递给了男人。
这项链外观平平无奇,只是一根黑色的绳子串着一个八卦盘形状的吊坠,中间用朱砂点色。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护身符,可以辟邪驱鬼,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
我对男人道:“把这个护身符给你爱人带上,可以暂时压制她体内的怨灵。”
男人赶紧双手接过,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继续道:“您爱人身上的鬼,其实还并不是怨灵本体,而仅仅是它的一部分残魂,附着在你爱人的身上,吸收胎儿和你爱人的阳气,滋养自身。看现在的情形,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事儿,我必须得走一趟东开教堂了。”
男人听到还能解决,立刻把悬着的心放下了,长舒了一口气。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就拉着冯胖子离开了叶家。
出了门,往山庄的外面走,冯胖子还在一边走一边嘟囔:“真是的,今天晚上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