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周营长不是他的亲父亲？”杨老师更加吃惊了，“你是她的养母对吧？嗯……学校还有一堂德育课，还没放学，你现在是要接周星元走吗？”
白凝连连摆手：“不，我只是想来问问星星在学校的情况。”
“哦，星星啊……这个孩子很聪明，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他似乎和同学关系不太好，周先生是军人，他可能也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这个得重视。”杨老师一本正经的说。
毕竟好多家长都控诉过周星元爱动手的毛病。
杨老师也想和他的家长谈谈，但周裴平时不老在家，杨老师很少碰到，所以没逮着机会说。
“我也说让他请家长来学校一趟，但每次他都说你们没空。”杨老师看上去很为难，仿佛憋了一肚子话要和白凝说。
白凝只能挤出僵硬的笑容应付，说着一定会好好教育之类的话。
她可算是知道，站在家长的角度被请家长是个什么滋味了。
“星星是个好孩子，你们虽然是他的养父母，但是也得尽心尽力的引导，不能说就不管了……”
“是是是。”白凝连连点头。
二人正说着话，下课铃响了起来。
杨老师起身说：“这样吧，现在下课了，我去教室找星星过来，咱们一起谈谈。”
“好。”
白凝不假思索的答应，跟在了杨老师后面。
刚才还很安静的走廊上，一下子蜂拥出许多小孩子来。
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其中还有几个小孩儿发出尖锐的声音，像哨子成了精那般刺耳。
白凝不禁捂住了耳朵，有个平头男孩匆匆跑到他们面前：“杨老师！周星元和他后排的两个同学打起来了！”
“什么？”
杨老师大吃一惊，飞奔去教室。
白凝也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去，来到教室就见周星元和几个小男生扭打成一团。
“住手！”
原本温婉的杨老师一声大吼，如雷贯耳，三两下把几个孩子拉开。
不多会儿，上课铃响起。
几个打架的孩子都老老实实被叫去了办公室，他们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像是在害怕，眼神躲躲藏藏。
唯有周星元，目光如雄鹰。
“周星元，你那是什么眼神？还不服？”杨老师叉着腰问。
“说，为什么打架？！”
杨老师气急，几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
“是周星元先动手的！”
“就是，他偷我橡皮擦！”
“我，没，偷！”
周星元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星星不可能会偷你的橡皮擦。”白凝站了出来。
别的事情她不敢肯定，但这事她敢确定。
因为周星元连作业都不想做，还用什么橡皮擦？
而且前些天周裴从部队回来时，才从省城给他买了几块儿高档货，还是带香味的那种。
“就算他没偷，他也动手打我了！”
小男孩说谎被戳穿，紧张的说。
杨老师看了看白凝，又看了看周星元：“你果真没偷？”
“我说了，我没偷。”周星元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
别说她了，白凝都觉得不自在。
她凭什么还怀疑他？
“可你动手打人可不对。”杨老师拧眉。
周星元道：“是他们先动手的，明明是他们先欺负我！”
很明显，周星元的样子委屈坏了。
“他们为什么不打别人就只打你？”
杨老师似乎有被他倔强的态度给气到。
很快她平静下来：“不然这样吧，你们互相给对方道个歉就行了。”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但周星元始终坚持，不肯服输。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杨老师脸色愈发难看，她去看白凝的眼神更加怪异。
养母果然是养母，孩子都变成这样了，她也不管一管？！
白凝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过一句话，是因为她想看看杨老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也是为了给她留点面子，毕竟自己是家长，不能喧宾夺主。
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怀疑和质问周星元时，白凝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互相道歉？
连问题都没弄清楚就互相道歉，这算哪门子的处理方式？
“杨老师，我认为你这样不妥。”白凝开口，走上前去，“这几个孩子说，是星星先动手打人的。而星星又说，是他们先动手的。您却让他们互相道歉，这恐怕不公平。”
“不公平？”杨老师面部肌肉僵起来，“星元妈妈，我觉得这么处理就很公平，不管谁先动手，打架都动了手，孩子之间道个歉就完了。”
“话不能这么说。被动保护自己的那一方，总归是委屈的。就好比你走在街上，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棒槌，你为了保命打了回去，就不是受害者了。”白凝缓缓地说，“我认为，弄清楚事情真相，谁先动手，谁先道歉。”
杨老师的脸黑得如同锅底的煤灰一样，头发要是没有头绳扎着，只怕要根根竖立起来了。
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农村妇女，有什么资格来质疑她一个专业的老师？
还觉得她处理的方式不对。
好好好，她倒要看看，这个村妇能做出什么判断来。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现在就没办法弄清楚是他们谁先动手的。”杨老师说。
“怎么没办法？”白凝笑，“去把教室里的同学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万一没人看见呢？”
“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没人看见？”白凝摊了摊手，“就算没人看见，叫人他们的文具袋都拿来，浑身上下搜一搜，看看那块橡皮到底去哪了，就知道是不是冤枉了星星。”
白凝此话一出，有个孩子紧张的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说着她走到教室门口，有礼貌的请示了任课老师，进去询问了一番，果然有几个孩子看见是那几个男孩先动手打的星星。
不仅如此，拿来周星元的文具袋，里面根本没有男孩描述的那块橡皮。
白凝又让周星元把口袋翻出来，自证清白。
她目光一扫，落在刚才冤枉星星的那孩子身上：“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