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在原地怔愕了半天，明明生的是一个大胖小子，为什么要说是个闺女？
心有职业素养，医生很是为难的看着她们。
柳大嫂地目光便看向白凝，示意她，让她出去说。
如果说赵阿婆得知她生了个闺女能坦然接受，安心地把他们母子送回家去，那她也不会再和她计较，她让自己干活导致早产的事。
但假如赵阿婆只想要小子，把他们丢在卫生院不管，那到时候赵演回来，要闹的话，她也有底气。
“你去说吧。”
柳大嫂虚弱的开口请求。
白凝见状径直起身，推开门走到门外去，对赵大娘道：“是个闺女。”
赵阿婆一听说是个女儿，心态瞬间炸了，焦急和愧疚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她脸色阴沉，怒声骂道：
“怎么会是个丫头片子？！结婚这么些年都不怀孕，现在好容易怀上了生了，还偏偏是个赔钱货！”
“孙女儿不是挺好？能干又孝顺，还比小子懂事得早，您以后请等着享福不就行了？”白凝故意这么说，观察她的表现。
赵阿婆啐了一口：“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呵！当初我就是看着她好生养才让她和赵演结的婚，却是个不中用的！”
旁边刚才送柳大嫂来医院的婆子们见赵大娘情绪激动，想着柳大嫂生孩子毕竟不容易，又是因为她才早产，赵阿婆还这么说风凉话，那竹云在里面听了心里该多不好受。
于是有人上前来说缓和的话：“没错，孙女也不错，女娃娃懂事得早，还可以帮忙干点家事，再说了，你儿媳妇还年轻，再给你生一个孙子不就成了？”
“赶紧把她们娘儿俩接回去养着吧！”
众人纷纷附和，希望赵阿婆适可而止，别太过分了。
赵阿婆面子上非常过不去，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临走还撂下话。
“接她？当她是祖宗？要八抬大轿抬？”
众人见赵阿婆这样，又急忙上去拦，白凝摇头叹息了一声，为柳大嫂抱不平，摊上这样一个婆婆真是受罪。
她扭头进门，把外面的事一说，柳大嫂波澜不惊的在给孩子喂奶。
“我早习惯了。”她淡漠的开口，“也罢，我也懒得见她，回去不回去都是一样，不如就在卫生院住着，横竖多花几个钱，一日三餐都有人伺候，比在那个家强。”
小沈叹了口气，仿佛预料到自己流下来那个孩子，要是也是闺女的话，她那婆婆也会如此。
白凝点了点头：“别想那么多，你刚生产完还体虚，多修养一下，在这儿吃好喝好就行了，我和小沈时常来看你，就当给你照顾月子了。”
柳大嫂已然把赵阿婆的事给抛之脑后，安心的在医院修养了两天，直到第三天赵演才回来，却是连家都没回，第一时间够奔卫生院来了。
来时柳大嫂在歇息，他悄悄儿进去，抱起旁边的孩儿在怀里摇了摇，又哄了哄，仔细的看了看后，立时出了声：“医生，是不是搞错了？不是说我媳妇生了个大闺女么？这怎么是个小子呢！”
“是小子你就要着吧！”
赵演又看了看：“别别别，我要我自己的大闺女……”
这时柳大嫂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见赵演回来，她欣喜地坐起来抬头叫他。
“你回来了啊。”
赵演急的团团转，连连说：“媳妇儿，咱家孩子被别人给掉包了！换成一个小子了！这孩子别是有什么问题，谁家的放着儿子不要，来换我们家闺女啊！”
柳大嫂听他说完，先是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演见她笑，更急了：“竹云你没事吧？生孩子生傻了？咱闺女都让人给弄走了！”
“我看你才是当兵给当傻了，你仔细瞅瞅，这孩子跟你长得像不像？俊不俊？我生的就是个儿子！说闺女是唬你老娘呢！”柳大嫂嗔怪的瞥了他一眼。
“真的假的？”
赵演凑近一看，这孩子眉毛、鼻子、嘴巴，活脱脱跟他小时候一个模样，顿时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我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把孩子给换了。不过你说你生个小子就生个小子吧，做什么说是个闺女？唬我妈做什么？她要知道是个小子，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柳大嫂一听这话，瞬间不悦起来，板着脸说：“你还说呢，我说是个闺女，你妈登时都没影儿了，这两日也不见她来接我，倒是苦了白凝和小沈，日日把我当神仙似得伺候着，他亲爹亲奶奶一个影儿都没瞧见！”
赵演闻言，顿觉内疚，想自己母亲实在不该，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这都是亲孙子亲孙女，媳妇儿也还是亲儿媳妇，怎得能翻脸不认人起来？顿时皱眉放下孩子，哄着柳大嫂说：“竹云，你受委屈了。我替你拾掇东西，咱回家去。”
“我不回去。”柳大嫂扭头，“回去又看别人的鼻子眼睛。”
她嘴里的别人自然是指赵阿婆。
“她敢！”赵演立刻拿出护犊子的气魄来，“她要是欺负你，你就别让她抱孙子！”
柳大嫂听他这么说，心里的不高兴全没了，顿时哭笑不得。
赵演替她把卫生院的东西都归置好，又找来了一件大衣给她披在外面，二人坐着牛车回到了军属大院。
推门进去，柳大嫂先是开口叫了一声“妈”，赵阿婆装作没听见似得一翻白眼，可抬头看见自己儿子时，顿时就变了脸色。
“演哥儿，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提前打声招呼，妈也没去车站接你，你等着啊，我去找他们借块儿肉去，今儿好好给你补补身子。”又看柳大嫂，面色一沉，语气淡漠，“我只当你不回来了？还愣着做什么？没瞧见你男人还饿着肚子，赶紧去借肉去！”
“妈，竹云才刚生完孩子。身子还没恢复呢，你少折腾她。”赵演皱眉。
怪不得竹云生完孩子不愿意回家来，却是自己母亲磕碜得很，处处为难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