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去问白凝，也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有错。
“嗯……你听说过西楚霸王项羽吗？”白凝扭头看他。
周星元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课本上也没学过。
但听到“霸王”两个字，觉得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心里有些好奇。
“当年有一个兵强力壮的国家叫秦国，他们要打这位西楚霸王项羽，可这位楚霸王手里没有粮食没有武器，十分危险，他手底下的将士们志气都不高，项羽为了激励自己的将士，破釜沉舟，把自己的营房都给烧了，把自己乘坐的船只也给劈沉了……”
“这人是不是傻？”周星元努嘴儿，眼底有些不屑。
这样的人也配当霸王？
而且这和他怂恿李碧婷走极端有什么关系！
白凝不慌不忙地引导他：“可是你猜怎么着？最后项羽赢了，秦国的士兵比他们多十倍，可项羽却赢了。”
“是怎么赢的？”周星元好奇。
“将士们见自己没有退路了，知道这一仗必须大胜，不然就是死。就干劲十足起来，越挫越勇，所幸背水一战而后取得了胜利。”白凝笑道，“所以，做任何事都不能太偏激，秦国不给项羽留活路，反而激发起了项羽的干劲，你让李碧婷以死相逼院长，也把院长逼得背水一战了。”
周星元立刻懂了她说的故事是什么意思。
当初他的亲生父亲吴营长在他小时候，也经常讲一些古代打仗的故事，当时他觉得那些英雄都好厉害，让他敬仰。
却没想到当英雄也这么不容易……
方法用的不对，英雄也会变成狗熊。
白凝笑道：“快去睡吧。”
“……”周星元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很聪明，也隐约明白了白凝说的，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要这么极端的话。
白凝见他情绪好些了，才跛着脚出门。
“等一下。”周星元欲言又止，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回头你再给我讲讲楚霸王的故事吧。”
“好。”
白凝莞尔，出门后周裴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怎么这么慢？”周裴以为是周星元不肯睡觉，和她周旋了很久。
白凝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纸张：“给碧婷写了封信，咱们估计见不到她，想办法把信送到她那儿去。”
说完她有注意到周裴手上多了两根东西。
原来，周裴为了让她行走方便，还去后面的竹林给她砍了两根削好了当拐杖。
“谢谢。”
周裴有些不习惯她这种客气，但没说什么。
来到李院长家，就见偌大的一个院儿，三四层楼，门前紧闭着。
“进不去。”周裴说。
白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墙：“你翻进去。”
疯了吧？周裴的眼睛快瞪出花儿来了。
“这可是私闯民宅。”
两人像个愣头青，在下面傻站着。
抬头时，白凝发现李碧婷正在二楼自己的房间向自己招手。
看来这次真的把李院长给惹毛了，他还把李碧婷的窗户用木头架子给装钉了起来。
李碧婷只能探出个脑袋，伸出一双手，身子压根出不来。
“碧婷允许了，不算私闯。”白凝示意他说。
周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只要主人同意了，怎么进去，不都一样？
说着他接过白凝手中的信封，往后退几步，两米高的院墙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障碍。
白凝亲眼目睹了什么叫飞檐走壁，很快他翻了进去。
周裴纵身一跃跳下院墙，李碧婷在楼上声音很小，但从她的手势周裴很快明白，旁边有一个梯子，他搭着梯子爬上了二楼的窗户，把信从狭小狭小的窗户缝隙给丢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周裴觉得一身轻松。
明明感觉像在做贼，却丝毫没有自责的感觉。
就像白凝刚才回头看自己时，说了一句话：“不该做的事，打死也不能做。可当做的事，就算是死也要做。”
他觉得非常有道理，感觉这是队上领导才能讲得出来的大道理。
她什么时候也开始懂这个了？
回家后周星元已经熟睡，周裴缓缓地关上他的房门，白凝转身打水洗脸洗脚，想起明天一早军艺团有事，匆匆地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不见周裴的身影，才看见他在桌上留的字条。
“今天有事，晚上才会回来。”
字条有被人捏过的痕迹，大概是周星元起来去上学时就读了。
这几天他去上下学都是周裴接送，字条大概是告诉他，今天不会去接他了。
白凝没有在意，直奔军艺团。
睡了一觉起来，她的膝盖已经好很多了。
所以到军艺团务工时很准点，今天她的任务依旧是干杂活。
军艺团过几天有一个演出需要去省城，团长要求他们穿得光亮一点，所以演出服都需要洗。
可是演员们平时要排练，早出晚归的加班加点，根本没有时间。
所以军艺团便交给了他们干杂活的，本来也不是什么重活。
在这个年代就已经有洗衣机了，是那种双桶的，一边负责清洗，一边负责甩干。
谁知演员的衣服太多，并且上面还有一些巾巾吊吊的装饰品，才洗没几件，就把洗衣机给洗坏了，送去维修。
大家看得焦眉愁眼，不知怎么办。上头领导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凝，这个任务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头上来。
虽然辛苦，但领导也做出许诺，洗完这些任务给她放几天假，工资照样发。
白凝想了想不算吃亏，又为了让工作干劲稳定，所以应承下来。
上午的日头不大，空气也很清新，她蹲下来倒了点皂角粉一件一件的用手搓，等到中午日头大的时候，就正好可以晾晒了。
那时候她也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一边想着，白凝一边干。
闲来无事的时候哼点歌……都是不属于这个年代的。
“嘶……”白凝正乐得自在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完了个犊子。她下意识的心头一紧，不会是……
葵水。
也就是大姨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