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捂了捂自己胸口上的伤口。
一只手还未曾触碰到那缠绕着绷带的伤口,他便几乎可以感觉到了痛感传来。
似乎不是因为伤口而疼痛,而是因为心痛。
见隋释那双黑曜般的鹰眸之中满是悲痛,司樾桁只觉得自己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可是,隋释却还是见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开口询问。
“我们四怎么出的徐州?”
“是闹……是皇后,皇后让慕七七送我们到这儿的。”
听见这话,隋释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希冀来,秉承着沈闹还愿意救他,心里一定还有他,秉承着沈闹还没有对他下死手,她的心里一定还有他的心情,励志想要见沈闹带回南邑。
“陛下,眼下局势危急,陈将军等人只怕是已经伏诛了,建业不能再失守了,微臣只希望陛下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先把儿女私情什么的都放一放。”
司樾桁没有唤他表兄,而是喊他陛下,这一刻,也在他的面前自称微臣。
正是勤安侯与皇帝之间的对话,而非表兄弟之间的对话。
隋释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却也在这个时候,小林子忽的开口了。
“陛下,日前太皇太后写了一封书信过来,说是要给皇后娘娘的,奴才已经让慕七七代为转交了。”
这件事情司樾桁是知道的,大致也可以猜到太皇太后那封信的用意。
从前沈闹除了沈茫的话会听之外,也就只有太皇太后的话会听一听了。
隋释眸光一沉,“是朕的错,是朕将她弄丢了……”
……
千里之外,南邑皇宫。
前线的战况不太好,而南邑皇宫这边也深深地明白前方的情况。
太皇太后与太后日日在佛堂诵经祈福。
沈闹不在皇宫,这后宫的事情便全权由梦晰晰代为打理了。
她望着自己手中那金灿灿的凤印,感受着凤印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可是却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高兴,总觉得自己的身边好像少了一些什么。
“娘娘,如今太皇太后与太后几乎都不理后宫事务,沈闹那毒妇竟连陛下都敢休,陛下也绝对不会饶了她,您就是这后宫第一人了。”
身边的宫女十分谄媚的开口说着,可是梦晰晰却愣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前线那边战况如何?”梦晰晰开口询问,而后又开始懊恼的自言自语,“当初我真不应该在陛下面前多话,否则陛下也不会赶我回来,如今想要知道陛下的情况,只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说着,梦晰晰已然无心用膳,挥了挥手,示意宫女们将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方才撤下去。
看样子,她还是不太了解自己的。
她之前以为自己所追求的那至高无上的皇后宝座,时至今日,隋释不在自己的身边,她这才明白,原来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隋释而已。
即便从前沈闹还在的时候,隋释日日将自己带在身边,不过为了逢场作戏,她也会因此乐不思蜀。
现如今,她也几乎感受到了南邑的危机,她不知道隋释是否安好,她只希望能够平安回来,哪怕是带着沈闹一起回来也没关系。
……
用过了午膳,沈闹便回屋睡午觉去了。
其实她原先是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的,只是因为身在此处,无聊至极,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做的,所以便只能休息了。
书房内。
元媛拿着手中的一封书信恭敬的递给了嬴理。
“这是属下在沈姑娘屋里发现的,不知是何人所写。”
听见这话,嬴理将那封还未打开过的书信接过去,看见那封着信封的火漆上所印下的印章,俊眉一皱。
“是南邑太皇太后给她的信。”
此话一出,元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啊?听说沈姑娘一直都很尊敬南邑太皇太后,这若是那太皇太后写信来劝说她回南邑,那殿下您就危了。现在是否要属下将这封信毁掉?”
嬴理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不必。”良久之后,他开口,“将这封信还回去吧。”
“啊?”元一与元媛异口同声,他们几乎不知道自家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为何要还回去?
“本殿下还不屑用此手段。”
元一嘴角一抽,真没想到自家殿下还真的挺“光明磊落”的。
元媛退下之后,书房内便只剩下嬴理与元一主仆二人了。
嬴理忽的皱眉询问,“你先前说的气氛可有指规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
元一皱眉,万万想不到自家殿下竟然找自己是为了这事儿。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但是他又不能直说自己不明白呀!这该如何是好?
忽的,他灵机一动,冲着嬴理尴尬一笑,开口说道,“要不……要不属下带您去见见世面?”
“见世面?”
嬴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被元一诓骗到了,但又不知是不是。
……
另一边,沈闹眉头紧锁,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那守在沈闹身边的慕七七见她额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就准备去给她擦拭。
可沈闹却猛然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来,看见慕七七坐在床边,与她大眼瞪小眼。
“小姐,您做噩梦了?”
沈闹随手接过慕七七手中的手帕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她看上起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惊魂未定。
“做了什么噩梦呀?瞧把您吓得。”
慕七七迅速的端来一杯茶水递给沈闹。
沈闹摇了摇头没有起接,“梦见狼烟四起,战火纷飞,尸横遍野,血染大地,北宁大军攻破南邑皇城……”
“按理说,我见过太多太多的尸山血海,不该因此害怕的,可如若在那一具具残肢破体之中,有阿桁,有清子,有皇祖母,还有隋释呢?”
沈闹一边说着,那双清澈的凤眸之中竟流下了泪花。
慕七七见状,急忙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以示安慰。
正在这时候,元媛很是不合时宜的走了进来,看见屋内那主仆二人相拥在一起,似乎在哭?
她没见过沈闹哭,那泛红的眼角,看着十分可怜,也是美极了,难怪自家殿下天天想着“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