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嬴理眼中的怒火,沈闹心中倒是有那么些许愧疚。
她不自然的沉默着,接过了嬴理手中的热茶。
“姐姐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
嬴理咬着牙,看着沈闹的神色也是冰凉冰凉的。而沈闹到底是了解他的,知道他怕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沈闹也是气,但是她确实不知道那人的模样,毕竟那人蒙着面。
她喝着热茶,便看见嬴理坐到了床榻便上,将她的小脚丫放到了他的腿上,仔细观察。
看着那细嫩白净的脚有些泛红,嬴理俊眉上爬上了一抹怒意来。
“疼不疼?”
“不疼。”
沈闹如是道,比这还疼的她都经历过,这区区小伤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样不算是伤。
她将自己的双足从他手中抽出来,很是自然的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
嬴理顺手接过之后,放到了一边,而后愤愤道,“若是叫我知道那登徒子是谁,我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听着嬴理的话,沈闹也不禁陷入沉思,那人她功夫不错,竟然在自己的手底下讨到好,可是与他过的那几招,沈闹也可以感觉到,她应当是不认识这人的。
见沈闹正在发愣,嬴理便拿起了一边的毛巾帮她那湿漉漉的墨发擦干。
感觉到了嬴理的动作,沈闹的眼底也有些发沉眼下她与嬴理之间的相处,当真是像极了从前她嫁给隋释之时心中幻想的那般。
嬴理一边给她擦拭这秀发,一边的口中低喃着,“这么晚了,姐姐若是湿着头发睡觉,只怕是会着凉的。”
沈闹没有说话,可是却可以感受到发间传来一阵阵热流,许是嬴理给她擦头发时,掌中运起了内力,想要顺势将她的头发烘干。
待到一切都处理完毕,沈闹也是真的困了,他给沈闹盖好被子,亲自将这杂乱无章的屋子草草收拾一番,便除了房门。
客栈后院,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月色之下,那身着一袭红衣的嬴理黑着一张脸,双手覆于身后,任由那月色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身上。
忽的,七八个暗卫出现在他的身后,对着他单膝跪地。
“殿下。”
这些暗卫都是元一安插在汝南的眼线,在嬴理踏入汝南那一刻,他们便收到了元一大人的传信,只是因为知道自家殿下与一个姑娘呆在一起,所以不敢冒然打扰。
所以在看见自家殿下发射信号弹的时候,他们都很是惊讶,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们一直都是与元一大人接头,可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够见到殿下本人。
嬴理转身注视着面前的暗卫,冷声开口,那鎏金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凌冽的寒芒,“手头上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了,去查查今夜出现在客来居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那群暗卫们面面相觑,就这么一句话,是不是有点小小的困难啊?
为首的暗卫也在这时候开口请示,“殿下,查到之后了?监视吗?还是抓起来?”
这问题一出,那风华绝代的男子面上边多了一抹杀意来,他缓缓的闭上双眼,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薄唇亲启,说话之时几乎咬牙切齿,“杀了。”
“是。”暗卫们应了一声,便纷纷退下了。
可是却有一个暗卫依旧单膝跪在那儿,开口说道,“殿下,元一大人先前吩咐小的在汝南监视汝南王,那属下现在是该继续监视汝南王还是去寻找您说的那名刺客?”
听见这话,嬴理俊眉微蹙。
汝南王有谋逆之心他知道,可是……他从来没将这个人放在眼里,蝼蚁罢了。
他缓缓睁眼注视着面前的暗卫,鎏金色的瞳孔之内寒光乍现,“你说呢?”
这暗卫明白了,也担心引火上身,屁颠屁颠的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嬴理回屋之时,沈闹已经睡下了,她的呼吸有些沉重,睡得很深,看得出她确实是挺累的。
他低头,轻轻的在她的唇畔便啄了啄,便褪去身上的外衣,翻身上了榻,将自己面前的女子拥入怀中,一夜好眠。
可嬴理不知道的是,沈闹一向睡得浅,可今夜不知真的,竟睡得很安稳。
第二日清早,沈闹醒来之时,只看见这屋内空无一人。
昨夜嬴理在自己的身边陪着,她很快的便睡着了,后来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也不知嬴理昨夜是睡在了何处。
她正准备起身,那房门便“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嬴理端着一托盘热腾腾的早膳走了进来,见沈闹醒了,他急忙招呼沈闹梳洗。
“姐姐快清洗一下来用早膳。”
“嗯。”
沈闹点了点头,可是那双凤眸却落在嬴理的身上久久不能移开眼。
眼前的男子今日身着了一袭水云蓝的衣袍,额间那云烟纹的抹额遮住了他眉间的朱砂痣。眼前这人的气质看上去与先前大相径庭,她甚至觉得他此刻气质绝尘,宛若谪仙。
他迟迟没有见沈闹起身,已然在餐桌上布好了菜,这才偏头看向沈闹。
这一偏头,便直接对上了沈闹那双正在打量他的凤眸。
窥视被抓,沈闹双颊一红,连忙偏过头去。
而嬴理却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面带笑容的朝着沈闹走去,不怀好意的开口询问,“姐姐方才为何盯着我看?”
沈闹汗颜,将跟前的嬴理一把推开,起身下床,走到了梳洗台前,看着嬴理先前就给她准备好的热水,开始梳洗。
忽的,她腰间一紧,嬴理不知如何到了她的身后,伸手保住了她,将自己的头靠到了她的肩上,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姐姐,方才是在为我着迷吗?”
沈闹未语,只是能够从镜中看见嬴理抱着自己,看见他凑到自己的耳边。
“姐姐脸红了。”
她微微一蹙,就准备将嬴理推开,可是把家伙却紧紧的抱着她,一脸笑意的开口说道,“姐姐,如果姐姐愿意的话,我便是姐姐的,姐姐想怎么看都可以。”
沈闹汗颜,偏头开口,“还没睡醒?”
此话一出,嬴理也不开玩笑了,拉着沈闹到了屏风后面,指着一边的新衣裳道,“姐姐快些更衣,用过早膳之后,我带姐姐出去走走。”
“嗯。”
她看着那与嬴理身上同色系的衣裳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