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想想办法。”
司空顾己缓缓开口,也算是对他的安慰了。
只是看见嬴理笑了笑,那从前神采奕奕的鎏金色瞳孔此刻似乎失去了光泽一般,他笑道,“能够在厉煞这种毒下捡回一条小命,我算是划算的。”
屋内的其余三人还真是觉得嬴理此刻的淡定有些反常,可是却没办法说些什么。
“师父留与我的医书都在北宁,明日我便先启程回北宁,也好与丞相细细商量一番,你在南邑的这些日子还需小心,切不可叫隋释看出端倪来。”
嬴理只是点了点头,“都退下吧,我想静静。”
司空顾己不好多言,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办嬴理想到复明之法。
而元一与墨风更是担心自家殿下的精神状况,不敢随意离开。
不过后来想想,自家殿下似乎也不是那般容易被打败的人,所以只好退下。
屋内安静的有些吓人,面对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嬴理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手足无措,反而是泰然自若的拿起了放在枕边的那一块绣着昙花的手帕,紧紧的握在手中。
他缓缓的闭上自己的双眼,感受着四周的宁静。
如今他失去了光明,若是医治得好便好说,若是一直如此,那么他该如何回北宁夺回属于他的东西,他又该如何保护沈闹?
……
另一边,沈闹忽的从睡梦之中惊醒,大汗淋漓。
屋内灯火通明,甚至让沈闹觉得有些许刺眼。
慕七七守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发扣大口的喘息,急忙拿起一边的手帕替沈闹擦拭她额上的汗珠。
“小姐做噩梦了?”
听着慕七七的话在自己的耳边飘荡,沈闹这才从自己方才的噩梦之中缓过神来。
“也……也算不得是噩梦。”
沈闹拿过慕七七手中的手帕,慕七七也很快的走到一边去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说来也是奇怪,她方才梦见了嬴理,梦见了嬴理被隋释杀害了。
刚吓醒的时候,他一度认为嬴理是不是出事了,可是想想,嬴理也并非常人,应当不会出事的。
更何况,如今嬴理如何,已经全然与她无关了。
“对了,我中毒一事调查清楚了吗?当真是黎清子所为吗?”她那日听隋释那么说,心中还是很不相信的,可是黎清子没有证据,她也没有。
慕七七点了点头,只表示默认。
紧接着便看见沈闹翻身下床,慕七七无从阻止,只好跟在沈闹的身后。
“我得去大牢看看黎清子。”
慕七七几乎觉得沈闹是不是疯了,大牢可不是想去就能够去的地方。
可是沈闹愣是不听劝阻,慕七七只好将那厚重的披风披到沈闹的身上,而后跟着她到了牢房门口。
一来沈闹是隋释的心上人,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二来沈闹是大将军沈茫的妹妹,没有人敢不卖她这个面子。
所以狱卒们并没有拦着,直接便带着沈闹到了黎清子的老房前。
在那阴暗的牢房之内,她看见黎清子那蜷缩在角落之中,听见了脚步声,黎清子像是被惊醒了,抬头看向了沈闹。
“郡主……您醒了?您怎么来了?”
看见了沈闹,黎清子几乎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希望,不过她倒也很诧异,沈闹竟愿意在深夜,纡尊降贵前来牢房看望她。
“你受苦了。”沈闹见她衣着单薄,连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拿下来递给她,“快穿上。”
黎清子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直接握住了沈闹的手。
“郡主,求您一定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想要谋害您的意思。”
“我知道。”沈闹皱着眉头,“我会寻个机会与陛下说清楚的,只是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去收集露水那日,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黎清子寻思了好一会儿,愣是想不出自己又看见什么人。
“那日除了我与我身边的丫环,莲湖没有任何人。”
听见这话,沈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披风给黎清子披上。
“你好好休息。”
黎清子还是相信沈闹的,站在原地目送着沈闹离开。
狱卒见沈闹走了出来,谄媚上前。
“郡主慢走。”
沈闹闻言,停下了脚步,“今日本郡主来大牢一事除了陛下,不必传到任何人耳中。”
那狱卒先是一愣,而后很快的低头。
“照顾好黎婕妤,不可怠慢。”
他们也是早有听闻,昭福郡主与黎婕妤关系甚好,今日看来也是可以确定了。
……
第二日。
沈闹深夜前去大牢看望黎清子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隋释的耳中。
正在穿衣准备去上早朝的隋释听见小林子禀报的这话,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黎清子到底是母后的人,还是该让闹闹离她远一点。”
小林子微微点头,“只是……郡主与黎婕妤的关系似乎真的不错,陛下若是强行让黎婕妤顶罪的话,郡主怕是会难过的。”
隋释没有说话,毕竟真正的凶手是谁,他的心中已然很是明了了。
沈闹还好说,可是他必须是要给沈茫一个交代的。
“闹闹要调查便让她去调查吧,一切配合着她就好。”
“是。”
说着这话,最后一件朝服也已经在宫女的帮衬之下穿上了。
临去上早朝之前,隋释便一脸严肃的看向小林子,“云台那位,可以动了。”
小林子明白了隋释的意思,点了点头。
……
流云殿内。
黎清子身边的丫环被带了上来,面对着沈闹,她将一切罪名都认下了。
毒是她跟在黎清子身边的时候下的。她的动机也是因为觉得隋释的心里只有沈闹,替自家主子觉得不值得。
可是不知为何,沈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当沈闹询问她所下何毒之时,她直接说出了“厉煞”二字。
从头到尾,慕七七都没有在沈闹的面前提过厉煞二字,当然,沈闹也就不会知道是厉煞来自西恒的。
虽然一切对于沈闹而言都是说得通的,可是不知为何,沈闹总觉得这一切似乎哪里有点问题。
隋释下早朝之后,听说沈闹已经揪出了凶手,便直接命人将黎清子给放了出来。
紧接着,隋释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太后的寝宫而去。
厉煞之毒,西恒的毒,南邑当朝太后有,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