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役死后,明月的怒火并没有消失。
湛役毁了她的全族,她就要杀了整个湛家的人!
所以才有了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以及算计。
听完明月的叙述后,每个人的心中几乎都是惊涛骇浪。
谁又能想得到,平日里潇洒强势的明月会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谁又能想得到,风光了大半辈子的湛家家主湛役竟然是一个如此卑劣不堪的小人?
若是用一个字来形容湛役,明溪能够想象到的只能是——渣。
世间竟然还能有如此渣的人,未达目的不折手段,玩弄女人的情感,拿自己的亲生孩子作筹码……
“当年在准备对付明家的时候,他布了一局很长的棋。他说他时间很多,要慢慢玩……”褚柔缓缓开口道:“我偶然听说他还跟明家的一个女孩子牵扯在一起,那个女孩还为她生了一个孩子……
但是,我了解他,他并不会让任何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存在,所以,那个孩子是绝对不能存在的。所以,我并没有多管,但是,我没想到他不仅将那个孩子留下来了,还养在了身边……”
“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明月眼睛忽然变得猩红起来,面目狰狞地看着褚柔。
若是她当年阻止了,所有的事都会不同了!
“我有什么立场阻止他?”褚柔讽刺地笑了笑,“他就是个疯子。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涉他的决定。”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么通通都该死!”
“可是这是湛役一个人的错,你何必牵扯到整个湛家。”
褚柔神色至始至终都十分地平淡,哪怕实在面对情绪如此失控的明月,她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可见,做了几十年的湛家主母,还是有一些魄力的。
“那他杀害了我明家那么多人,又该怎么算?!”
“他已经死了,罪有应得。”
“不够!远远不够!”
褚柔依旧是一副泰山压顶而不改色的模样,“那你知道他是如何死的吗?向来诡计多端,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要重的人,为什么会四十多岁就死了呢?”
明月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他是怎么死的?”
褚柔原本平视前方的目光忽然扫了一下旁边的湛修寒。
“这话你应该问他。”
明溪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湛修寒。褚柔的意思是湛役的死跟湛修寒有关?可是湛役再不是个东西也都是他的父亲啊!他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他的死……确实是跟我有关。”湛修寒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死一般的沉默,每个人的脸色都像见了鬼一般。
“他要干什么原本我都不在意的,我也不想管那么多。可是……”湛修寒眼里闪过一丝阴翳,“他偏偏想要动你!”
湛修寒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到了明溪的身上。
“当年即使我选择带着乔溪离开湛家,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暗中动过几次手脚,都被我挡下了。直到有一天他买通了我身边的佣人,在她的食物里投了毒,害她差一点魂归西天,我才明白一件事……
——只有他真正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乔溪才能安然。”
他明明说的很平淡,但是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寒意。这个男人绝对不好惹……
明溪心中更是复杂。她暂时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宋乔溪。但如果她是宋乔溪,湛修寒能够为了她对自己的父亲出手,那真的是……爱她!
为了自己爱的女人,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我并没有直接对他动手。”湛修寒抿了抿嘴唇,沉声开口,“只是在我们共同执行的一次任务中,我带领我的人马提前撤退了,他和为数不多的一群人死于敌手。”
湛修寒叙述得很简单,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他应该策划和蛰伏了很久,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男人。
这件事过去了十几年,鲜有人知。知情者几乎都被他都处理掉了,湛役死后,他迅速继位,掌握了湛家大权,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让道上的人都对这位新上任的家主畏惧三分。
不知为何,明溪心中忽然多了几丝酸涩,伸手主动握住他的手,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又愿意背上一个弑父的罪名?这么多年,他的心里应该一直不好受吧……
湛修寒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一直以来,他都将这件事视为自己人中最阴暗的点,他花巨大的力气去掩盖这个事实,他害怕的不是世人会如何看他,他怕的是她会知道真相。
他不知道她在了解真相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震惊?厌恶?还是害怕?然而,他最怕的还是她的要逃离和疏远……
这些都是他不敢想象的。
可是,现在看到她眼中的安慰与心疼,他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不在意所有人的看法,他只在意她的感受。
短暂的沉默之后明月忽然爆发出了剧烈的笑声,“哈哈哈哈,湛役那个畜生,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算计死!哈哈哈哈……”
“当年他打算对付明家,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但他最终还是一意孤行……对于过去的发生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但武力并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明家虽然现在拥有了唐家的隐匿部队,但是湛家还有寒影部队,若真的打起来,明家并非是湛家的对手。”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湛修寒开始进行谈判,稳操胜券的模样将他成熟的上位者气质突显得十分淋漓尽致。
“这是一份关于停战与补偿的合约,你们可以看一下。”湛修寒说着,将一份合约推到了对面。
明熠和明然接过看了起来,很快,两人眼里就涌现了淡淡的惊讶。
看完后,明熠将合约递给了明溪,“小溪才是明家的家主,一切由她决定。”
明溪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情绪不稳的月姨,然后才低头看手中的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