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呢？”楚萧佯装困惑道：“用他一个人就可以换回宋乔溪母子三人的性命，无论怎么算，都十分划算啊！就算失去了这个孩子，你还有两个孩子啊！”
丧心病狂！
湛修寒终于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他要提出将湛如初也一起带过来的的要求。
从一开始，他便打算让他来进行这个最不可能的“选择”。
“爸爸……”湛如初往湛修寒的身后躲了躲，身体微微颤抖。
他该怎么办？爸爸要用他去交换妈妈的解药吗？他很怕……可是，他也舍不得妈妈和妹妹……
“别害怕，爸爸不会那么做的。”湛修寒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
湛如初是他的孩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他交到唐胥的手上。
见到这一幕，楚萧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选择了孩子啊！这是不是说明，乔溪在你心中的地位根本不是这个孩子可以比的……可惜她那么爱你，现在就要被你这么放弃了……”
“爸爸很爱妈妈的，他才不会放弃妈妈的！”湛如初朝他吼道。
“看到了吗？关于这一点，我儿子看得比你清楚多了。”湛修寒摸了摸湛如初的脑袋，目光讽刺地看向楚萧。
“我爱她，一直都没有变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爱她。”
楚萧觉得湛修寒眼里的深情看上去刺眼得很，总让他忍不住想要毁掉。
多么高高在上、不似凡人的一个男人啊，竟然会爱上一个女人。
呵，这多可笑啊！
可是，他又能够为这个女人做到哪一步呢？
他很好奇。
“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可以把解药给你，也不需要湛如初作为人质。”
“那你想要什么？”湛修寒并不觉得他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我要你――”楚萧抬头对上湛修寒凌厉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堵上他的尊严！
死一般的寂静！
湛如初错愕地抬起头。
湛修寒的眸光则是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
“怎么？做不到吗？”楚萧微微勾唇，笑容渗人。
“你――找――死――”湛修寒隐隐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目光阴沉得能够杀人一般。
跪下求他？
多可笑！
他是谁？
他湛修寒又是谁？
人人尊敬敬仰的湛家家主，谁见到他都必须恭敬地叫一声“湛先生”，骄傲风光了大半辈子。
现在竟然让他给别人下跪，想想就很可笑！
房间里的空间像是凝固了一样，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湛修寒目光阴沉地盯着楚萧，眼睛猩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般。
而楚萧则是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短暂的沉默后，湛修寒忽然从腰间掏出了手枪，直指楚萧的头。
“我说过，你这是在找死！”
楚萧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啊……”
“你！”湛修寒额上青筋暴起，手中的枪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怕他忍不住，真的会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你难道不想要这个了吗？”楚萧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慢慢打开了小玻璃瓶的塞子。
慢慢倾斜……
“我告诉你了的，它挥发得很快的……你若是再不做出决定，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瓶解药就没有了……”
湛修寒想要冲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下，目光阴鸷地盯着他手的动作。
“湛先生，请你一定要想清楚哦……这可是世界上最后一瓶解药了哦，如果它没有了，乔溪就醒不过来了……
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就没有了……你想一下，到底是你的尊严重要，还是她和两个孩子重要呢……”
尊严和她们的生命，到底谁重要一些？
湛修寒嘴角慢慢浮现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哪一个重要一些？他心中不是一直都有答案吗？
“爸爸……”湛如初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手足无措。
到底该怎么办啊！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眼看着液体即将倒出瓶口的时候，湛修寒忽然开口道：“若风！”
“先生！”若风快速地从门外走进来，对着湛修寒弯了弯腰。
刚刚他们的对话他也听到了，先生到底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那是他们最尊敬，最引以为傲的先生，他怎么能给别人下跪呢？
“将小少爷带出去，在外面等我。”湛修寒吩咐道。
楚萧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这是同意了？
“是！”若风低了低头，目光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他已经知道他的决定了，带走小少爷，不就是为了……保留他身为父亲的尊严么？
他也不想看到他最敬爱的先生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夫人如今还躺在病床上，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可能是唯一救她的办法了！
为了她，湛修寒可以连命都不要，何况是所谓的”尊严”呢？
“如初少爷，跟我走吧！”
“我不走……”湛如初望着湛修寒，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我不走……我不走！爸爸……呜呜，爸爸……”
他今天哭了很多次，这一次哭得尤为厉害。
一直以来，他虽然喜欢在妈妈面前争宠，“排挤”他这个父亲。可是他的心里一直一爱他的，依赖他的，尊敬他的。
他不想让爸爸去给那个人下跪，他不想！那是他最优秀、最让人骄傲的爸爸！
“带他走！”湛修寒别过视线，冷声命令道。
“小少爷，我们走吧！”若风不顾湛如初的意愿，强行将他抱离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湛修寒抬头，目光冷冷地望着不远处的男子。
“我想，你应该是做出决定了。”楚萧目光含笑道。
“我希望你最好能够说到做到。”湛修寒抬腿，慢慢地朝他走去，“否则，我会让沈家一家人给你陪葬！”
湛修寒这话说的阴冷无比。
沈家……
楚萧眼皮轻轻跳了跳。
若说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什么东西留恋的话，或许只有沈家了吧！
“如果你能做到，我自然不会反悔。”
他到底想看看，这个男人，对于宋乔溪的爱到底有多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