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子里有个习俗,哪家的儿郎在街上看到了心仪的女孩就可以抢回家做新娘。
以前我玩泥巴的时候演新娘,现在我被拇指粗的麻绳绑着做新娘。
当初他们欢欢喜喜迎娶我,现在我也欢欢喜喜拔出刀,毕竟红色最喜庆了。
一、
大红色铺满院落,婚房内红色的拉花和大红色双喜字,外面吵吵闹闹来来往往的宾客,喜庆,但和我豪不沾边。
我靠坐在床头,泪水一滴滴的落在手腕上,手腕处是拇指粗的麻绳。
浓妆晕了,唇齿间都是咸味,手腕脚腕上的麻绳宣誓着我是待宰的羔羊。
我的泪都流干了,花掉的妆一块一块的粘在我的脸上,看起来分外恶心。
推门声传来,我知道这个人就是我从今天开始的丈夫,陈岩。
陈岩里倒歪斜的走过来,油腻又肥胖的脸挤出一个笑。
他身上满是刺鼻的酒味,一张嘴的那股味道让我恶心想吐。
“你哭什么?嫁给我是享福来了!你应该感恩!你知不知道!”
他看着我晕开的妆像是被刺激到了神经,大张着嘴对我吼叫,说着还拍了拍我的脸。
陈岩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细腻感,一点点凑近我,嘴里念念有词。
“臭婆娘,嫁给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应该好好服侍我。”
我受不了那股味道,直接扶着床沿干呕起来。
陈岩被这一幕刺激的眼睛发红瞬间暴怒。
“他妈的,嫌弃老子?”
他伸手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打翻在地上,手掌上火辣辣的疼,我不可抑制的又哭起来。
“大婚之日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他踹了几脚,把我拽起来扔到床上,淫笑着撕我的衣服,我这时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疯狂挣扎大喊。
“滚开!你放开我,你滚开!滚啊…”
但我的挣扎似乎激起了他的兽性,愈发的张狂。
他狞笑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叠起层层褶皱,看起来愈发像个恶魔,我不敢看他,但是被绑住的手脚根本没办法反抗。
他从喉咙里压出来的如恶魔一般的笑声萦绕在耳边,鼻腔里充斥着酒味,满眼都是红色,身上的衣服逐渐碎裂,身体被侵占,我失去了反抗。
如破布娃娃一样任由他翻来覆去,随意蹂躏。
黑夜如同凶兽,把我吞噬殆尽。
夜里的低低哭泣惊扰不了任何熟睡的人。
第二日一早,见公婆。
素未谋面的两个中年人,公公身材宽胖,婆婆面容枯瘦,三角眼带着几分精明。
婆婆说。
“云芸你给我记住,嫁到我们家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我们家我也算这里有有头有脸的,你能嫁进来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家里的事你都得操办好,你都18了,这些东西用不用我教吧,若是让阿岩过的不舒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趁着年轻抓紧生孩子,最好能一举让我抱个孙子。”
她上下大量我两眼,三角眼里都是不满,似乎是觉得我配不上他儿子。
我低眉顺眼,听着,应着。
看着我这么听话,婆婆也有了几分好脸色。
“你只要听话好好照顾阿岩,我们也不会亏待了你。”
“谢谢婆婆。”
公公紧接着说了两句,就指使着我和婆婆去做饭了。
嫁到陈家就得给陈家干活,所有的活计我都包揽在内。
做饭,洗碗,种麻,织布…
这些我在家也做,但是没这么繁重,如今来到婆婆家,婆婆也不把我当亲闺女,甚至可以说不把我当个人,比佣人还不如。
至于我那个只见过几面的丈夫,后来也只有晚上才会见到。
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最符合他们心意的做法就是少说话多做事。
天暗下来,我偷偷拿出手机,这是我唯一从娘家带来的东西,是我的精神慰藉,看着里面的内容我眼神中掩不住的向往。
听到陈岩醉醺醺的脚步声,我连忙收起手机。
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床上,顿时怒目圆睁急步走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你在家就这么待着?”
“我,我没有…”
“还敢顶嘴!娶你回来干嘛的!啊?每天坐着享福的?不知道干活?那么多活都没干你还在这里待着!”
拳头一下下砸在我身上,醉红的双颊,猩红的双眼,看起来和夜叉没什么两样。
“我,我这就去干…”
我紧紧抱住脑袋求饶。
他打累了,躺在床上发出鼾声。
我忍着身上的疼,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神色麻木去了厂房。
其实这样也好,我坐在织布机前开始织布,这样最起码不用面对那个恶魔。
回想起在他身下挣扎无果的无力感,我手脚发凉。
夜色过半,整个村子灯火都熄了,我才悄悄停下工作,摸索着回屋,看着睡熟的陈岩,我直接钻进被窝,幻想着逃脱了这里去了中国。
看着中国学生们整洁的衣服,看着外面自由的恋爱…那是我羡慕的外面世界。
无声的泪水一滴滴浸润枕头,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
二、
早上天未亮,我就爬起来给公婆做饭。
婆婆说:“我们把阿岩拉扯这么大,也老了,也该享享福了,做媳妇的都是这样,我当年也是一样把我公公婆婆照顾的好好的…”
我知道这是道德绑架,但是我不得不接受绑架。
日头渐渐升起,我把粥饼和菜汤放在桌子上去叫他们起床。
婆婆看到我脸上的伤恍若未闻,看了一桌子饭菜,却脸一拉。
“就给我们吃这个?这是给猪吃的么?还以为这是在你那穷酸的家里呢?”
我不敢顶嘴,急忙讨好。
“我去学,明天不会了。”
婆婆瞪了我一眼,坐下吃饭,也不说什么了。
陈岩坐在我旁边,边喝粥边说。
“母亲说的对,你都听着,教训你是为你好。”
我点头应是。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强压住想发出的哽咽。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我肚子一直没动静,婆婆着急了,说要找人给我看看。
也许这就是命,我每天担惊受怕,怕会怀上这个恶魔的孩子,上帝也可怜我,不让孩子降临在我这个可怜的家庭中。
但是这是个机会,请求回娘家的机会。
“婆婆,我妈当年也是一直怀不上,后来吃了药才怀上的,我妈一定有办法。”
我给婆婆锤着腿,缓缓说。
婆婆斜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
“之前偶然听我妈和我姐聊天说的。”
“那就让你妈过来,反正也不远。”
“妈,我妈年纪也大了,反正也不远,我走一趟就行了,当天就能回,不会耽误工的。”
“那你不早说,大半年了都没消息。”
婆婆瞪我,我依旧笑眯眯的,按揉的更加殷切。
“我知道错了,以后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和妈说。”
可能是鉴于我这半年尽心尽力,她觉得我这个媳妇已经是任他们蹂躏的小羊羔,终于大发善心的点头了。
到了家门口,近乡情怯,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我知道抢亲是没法,习俗就是如此,但是终究还是寒心。
不管怎么说,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些期待,想着他们看到我的伤会怜悯我,会心疼我,哪怕一点点。
我妈看到了先是一愣,然后疾步走到我面前,低声问。
“你是不是偷偷跑回来了?赶紧回去!”
“我…”
眼里戳着泪,忍不住的哽咽。
“妈,我过得不好,他打我。”
“嫁给人家哪有不受委屈的,赶紧回去,不然让人知道了多丢人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说着母亲把我推出门外。
“妈!我不是偷偷回来的。”
母亲这才放缓了力道,饶是这样我的手腕也被攥出一道青紫。
“那因为啥?他们不要你了?”
母亲说完更急着把我往外推。
“那可不行,这要让人休了十里八乡都得笑话咱,赶紧回去认错,没啥过不去的…”
看母亲这副态度,心彻底凉了,也是,被抢亲的时候他们就没站在我这边,如今更不可能。
那时候我被几个陌生男子绑着架着上车,挣扎过程中撕坏了衣服大片的肌肤裸露在这群男人面前,甚至最后我被放开的时候发现丢了一只鞋。
抢我为首的男人说要娶我,直接抬着我到家里提亲,母亲看到我的样子没有半分奇怪,只是劝我,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当天就举行了婚礼,他们为了防止我反抗整个过程中都绑着我的手脚,像对待屠宰场里的猪。
对这一切,家里都未置一词,所有的不过是理所应当的态度,我知道我们有抢亲这个习俗,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还是没办法接受。
想到这,我心里发恨,既然家里不帮我,那我就只能换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