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行尸走肉的活到现在的。
我的脑袋里总有那视频里的欢笑声,我好像也置身于那欢笑声之里。
我开始不分场合的笑出声来,有时候是在饭桌上,有时候是在厂房里,甚至有时候是在陈岩的床上。
婆婆忍。
“瞅瞅这叫什么事,怎么就抢了这么个讨债鬼回来,听听那些邻居都怎么说咱们家。”
“她那肚皮要是争气我也不说什么,三年了,连个孩子影都没见着,什么晦气东西!”
“实在不行就再买一个吧,不用操办直接过,到时候那个怀了就让她伺候月子,傻是傻了活也还得干。”
陈岩一脸不耐烦。
“你找我磨叽什么啊,要买你就去买,记得买个漂亮点的就行,别成天跟我提那个臭婆娘,指不定身子就有病根本怀不了。”
“被玩烂了的东西,怀了我也不敢要!”
“看着就晦气,买了新的就把她撵到厂房里住,省的她成天偷懒。”
婆婆话头一转。
“听说她家出去那个姐姐回来了,说想见她,呵呸,也不看什么家庭,都嫁到我们家了怎么的还想要回去?这么玩意我不给他扔回去他们还不天恩万谢还想这些没用的。”
“真不识好歹。”
“你最近看着她点,千万不能让那个小蹄子知道,不然跑回家去又惹什么风言风语的落人话柄。”
陈岩这倒是听了,点头应是。
我在窗外,听得真切,眼泪吧嗒啪嗒的往下掉。
大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一刻没停的往家跑去找大姐,她一定有办法,可以把我带走。
陈岩从婆婆屋里发现人不见了,立马就出发到了我家,拽着我的头发就往外拉扯。
大姐见状赶紧过来劝架,陈岩一巴掌抡过去,大姐直接被打倒在地上。
我哭的声嘶力竭喊大姐。
大姐没顾得上疼站起来就扯住陈岩手腕。
“你这样把她一路拖回去也不好看,我想你也不想被村里人看热闹吧,你放开她我和她说两句,让她和你回去。”
陈岩盯着大姐的脸笑的油腻,那种眼神,我瞬间不寒而栗,我赶紧抓住他的手。
“你让我和我大姐说两句,我和你回去。”
陈岩松开拽我的手,我看见上面挂着丝丝缕缕的黑发被陈岩嫌弃的甩掉,嘴里小声咒骂,看着我大姐。
大姐被陈岩粘腻的眼神盯得不舒服没应声,拉着我往后屋走过去。
半晌在陈岩的催促中我走出来,他拽着我的手腕往外扯,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大姐。
刚到家他就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被踹出去一米远捂着肚子在地上起不来。
他淫笑着掐着我脖子,我惊恐的看着他。
“老子的事,你少管,懂么?”
虽然我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不妨碍我乖巧点头以此免去一顿毒打。
“还趴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滚过去做工!”
我连滚带爬的到了厂房,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许久听到外面没动静,我才敢捂着嘴吧,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想到大姐的话我心里算是有了底。
自那之后我把手机带在身上时刻开着录音,甚至有几次我还录下来他打我的过程。
直到一天晚上陈岩一部三回头的往出走,我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窒息感在胸口久久不去,我决定跟上他。
路越走越偏,他也越走越快,直到树林里瘦子迎上来。
“陈哥,成了,可真不错啊,这出了国的就是不一样啊。”
“不是等我来了一起么,你他妈先玩了?”
“唉,陈哥别生气,这不是没忍住…”
…
我手脚冰凉脑海里浮现出陈岩看我大姐时粘腻的眼神,和那句被拽回家时的那句话,我的身子颤抖不断祈祷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
随着他们更加深入,我看到了一个女人赤裸的躺在冰冷的地上,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我不断拉进镜头,长长的头发盖住了她的半张脸,镜头里的她眼泪流进土地,她猛地睁开眼抓起旁边尖锐的石头扎进瘦子的脖子。
然后陈岩拿着更大的一块狠狠的砸向她的脸。
“啪。”
我手机掉在地上,碎了。
那个女人,是我大姐。
陈岩还在一下下砸在她头上,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起起落落的手和一地的血。
六、
第二天,我恍若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干活。
傍晚,叫他们吃饭。
看我准备了好几个菜,婆婆狐疑的看着我,毕竟上次准备这么好还是我逃跑那次。
“我中午买菜正好打折,想着好久没给老公做一顿好饭了,就多做了点。”
陈岩似乎没缓过神,没说话,点点头就吃了起来。
一家人吃着饭,我热情的给他们夹菜,还一一给他们盛了碗汤,笑伺候他们吃了下去。
陈岩再醒来,上手上脚上都是拇指粗的麻绳被绑在椅子上,陈岩看到我坐在他面前拨弄着碎了屏幕的手机一脸迷茫。
随即反应过来对我破口大骂。
“臭婆娘胆子肥了是么!敢绑我,赶紧给我放开,看我不打死你!”
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对着他的嘴巴就是一刀。
听着他痛苦的哀嚎,我无辜的说。
“你太吵了。”
“你敢这么对我,我爸我妈知道了打死你!”
“你说他们?”
我指指门口,婆婆和公公交叠躺在一起,身的红色蔓延出门外。
“你…”
陈岩被这一幕惊呆了,反应过来眼眶红的比新婚夜那晚还要红。
他青筋暴起,想用尽全身力气挣脱绳子,可他一身肥膘哪有那个力气。
我一刀又插在他腿上顺着骨骼划到膝盖。
听着他的惨叫声,我开心的笑了,笑的眼里都出了泪花。
又是一刀,直接切断了他的孽根。
陈岩惨叫一声疼晕过去。
我一盆盐水水泼过去他激灵着醒了过来。
我絮絮叨叨。
“陈岩,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大姐,你折磨我还不够么,怎么会有人这么残忍呢。”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
他涕泗横流,身下更是红色掺杂黄色,一股腥臭味。
我一刀刀插进他腿上。
“我之前也是这么求你的啊,你也没停手,现在为什么要我停手呢,我停手了,谁为我姐姐报仇呢。”
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丝毫不觉得可怜。
“我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自救呢,你告诉我。”
我一刀插进他胸口,泪流满面。
“那是我的光,我唯一的希望啊,你怎么能杀了她!”
陈岩挣扎着,嘴里却不断吐出鲜血。
“陈岩,你看,这红色多好看啊,像不像我能你抢我回来成婚那天的红色?”
“你喜欢吗?你开心吗?看到这么美得颜色你怎么能不开心呢?你一定是开心的对吧,毕竟结婚那天你那么高兴。”
看着陈岩的眼睛一点点失去色彩,我失心疯的笑起来扑过去撕咬他的尸体,直到累。
我揣着刀一步步走出家,走到车站。
熟悉的手伸过来,没等他捂住我我就回头看着他一笑。
那个又瘦又臭的男人被我满脸满嘴是血的样子吓得大叫一声瘫坐在地上,两股战战流出腥骚。
我高举水果刀狠狠的切断了他的第三条腿,看着昏过去我笑的疯疯癫癫的继续走。
沿着火车道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恍若看到了我期待的地方。
那个地方就像大姐说的一样,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每个人都扬着笑脸。
“姐,我好像看到她们对我笑了。”
我看着我眼前姐姐的笑容闭上了眼。
番外,大姐。
我出生在越南的赫蒙族,但是我却不喜欢这个地方,母亲也更喜欢弟弟妹妹,于是我离家出走了。
拿着偷来的钱买了火车票去了一个叫中国的地方,到了这个地方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和我们那一样。
不重男轻女,自由恋爱,自由婚姻,甚至可以不结婚。
我在中国过了五年,生活的还不错,我回到了老家去看看曾经的家。
他们又生了个女儿,我看着七八岁的孩子玩着抢亲的游戏,看着他们脸上无知的笑我心里蔓延出悲哀的情绪。
谁又能想到幼时的游戏真的发生到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拉住扮演新娘的妹妹,到一旁给她讲我在外面的故事,小女孩眼神懵懂,却带了几分向往。
待了几天我要走了,想带着她一起走,她却不愿,说什么都不离开母亲。
我算着时间,在妹妹十六岁的时候回去给她带了一部智能手机,虽然不能打电话,但是里面有我录的视频,希望她看了之后愿意跟我回来,不然,可能真的就要被迫结婚了。
但是她还是不愿意跟我回来,只是说还想再陪父母两年。
过了几年,我再次回到家,在看到小妹的时候,我不敢相信,当初那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如今被折磨的疯疯癫癫。
我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直到那个男人闯进来,我亲眼看到他的暴行,我意识到我得想办法让他们离婚。
于是在我告诉妹妹把他的暴行录音可以的话录视频,这样或许可以通过法律来摆脱这段婚姻。
只是我没想到,没过几天,天刚入夜,我就被敲门声吵醒,是一个瘦子,说我妹妹要被她丈夫打死了,让我赶紧去看看。
我慌忙跑出去却后脑一疼失去意识。
再醒过来就看到两个男人趴在我身上,其中一个就是妹妹的丈夫,我浑身上下都使不上一点力气。
我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控制不住的流泪,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我摸索着抓住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刺向一个人。
那个瘦子被我刺伤大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另一个突然举起石头向我的头砸过来。
一下一下,直到他回过意识,慌张的跑了。
我死了。
但是我却看到了我妹妹从远处跑过来,抱着我的尸体痛哭哀嚎。
我看着她一夜未睡用双手抛出一个坑将我埋进去,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看着她艰难的踏出一步又一步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跟在她后面,她去菜市场买菜,却转身去了药铺买了安眠药,回到家把安眠药研磨成粉末,眼睛眨也不眨的放进了他们的汤里。
她把他们都杀了。
我的灵魂抱着她痛哭,跟着她沿着火车路一路的走,我知道她想去哪。
我看着眼前透明的妹妹对她伸出手。
“这回跟我走吧。”
妹妹微笑着拉着我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