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宗昌这话一出口,现场的人纷纷露出错愕的神情。
大家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牛宗昌这是暗指杜河的家电产品,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买水货、贴牌、洗白……
大家面色各异,视线开始在牛宗昌和杜河身上逡巡。
而现场知情的几人,孙立、阿正等强行镇定着,但藏在身后的手却忍不住发抖,额头上渗着细汗,紧张到了极点。
好在一来没人注意他们,二来现在是夏天,流点汗在所难免,他们的状态倒不是多显眼。
而刘宽,此时也是面色凝重,紧紧握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牛宗昌。
泰河昌家电起步阶段,为了尽快打出名声,换牌销售是最快的办法,也是个铤而走险的冒险行为。
他默许了这种行为。
同时也为杜河的剪彩仪式添砖加瓦,请来了牛宗昌撑腰,可是却没想到,这牛宗昌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疯,竟然在台上这么说话?
这不是要置杜河和他于死地吗?!
刘宽心中沉重,但碍于自己的面子和牛宗昌的地位,又不能当中发火。
刘宽喉结动了动,干笑一声:“呵呵,牛老,这大好的日子,您就别开玩笑逗我们年轻人开心了。”
“是啊牛老。”刘宽一开口,立马有人会意,接口打着圆场:“我们年轻人经历的事情少胆子小,可经不起您老这么吓唬。”
“哈哈,牛老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老前辈是看现场气氛太过沉闷了,所以活跃活跃气氛吧?”
……
一众与会的相关人员、商人,纷纷开口,想要冲淡牛宗昌问话带来的尴尬。
要是牛宗昌是个聪明人,在发现此时刘宽已经表态、其余商人也不愿意冒着得罪刘宽的风险为难杜河时,就应该就坡下驴,笑呵呵说几句场面话。
可惜,牛宗昌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发了什么疯,脸色依旧是一片冷然。
他握着话筒,苍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开玩笑?老夫说的是实话!”
听到牛宗昌还在坚持,众人脸色一边,面面相觑。
大家都知道,今天这场剪彩仪式,没办法好好走完流程了!
刘宽脸上闪过一丝怒意,缓缓抬手,就要让方秘书上前,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牛老请下台来。
虽然会让泰河昌电子的名声受损,但是为了避免这牛老继续倚老卖老,把事情搞得彻底不可开交,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刘县。”
杜河却在此时上前,拦下了刘宽。
他朝着刘宽递了个安心的目光,然后看向牛宗昌:“牛老,从进村的时候你就和我不对付,你说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你干嘛非得老为难我一个晚辈呢?”
台上,牛宗昌依旧冷着老脸,冷笑道:“我不是在为难你,我就想问问杜老板,这种方法搞出来的产品,算不算是国货?”
“唉!”
杜河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无奈,苦笑道:“当然不算了,这么简单的问题,牛老干嘛当众考我?”
“因为你就是那个用水货包装成国货的人!”
牛宗昌手握话筒,语出石破天惊,拐杖重重地顿着地:“什么发扬国货、微光血荐,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小人,不过是利用民族情绪,来为你自己牟利罢了!”
划拉——
牛宗昌的话说得毫不留情,几乎是指着杜河的鼻子骂。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瞪大了眼睛。
众人原先以为,牛宗昌只是看不惯杜河,想要现场为难一下杜河,没想到竟然话说得这么彻底。
今天在这儿,要是真让牛宗昌这么给杜河定了性,杜河的实业经商之路,也就走到头了。
身为中泰工商业的老前辈,牛宗昌的影响力可不仅仅在中泰这一亩三分地,甚至就连彭州、整个豫省商界,他都能说上话。
他说杜河是个邀名牟利的小人,豫省商界和杜河合作的时候,能不多考虑一下?
事实上,在牛宗昌最开始问出那话的时候,众人心中就起了疑惑。
在场的人商业范围遍及各行各业,消息也比较灵通,从来没听说过有个泰河昌电子,来进电子元件、家电材料的货,怎么突然间泰河昌家电就冒了出来,还搞了一批试用的家电?
大家所能知道的,只有中泰两大家电水货商人,祝玉龙和赵飞倒台了。
结合前后一看,杜河这不就是水货换牌,包装成国货吗?
可有猜疑是一回事,有没有证据又是另外一回事。
大家也不在乎杜河是不是真这么搞的,也知道杜河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搞,一定是有把握没人能抓住证据。
再者说,刘宽都给杜河站台了。
就算杜河真是水货换国货,大家也得真把泰河昌的电子产品当做国货。
所有人,都在刻意忘却自己心中的疑惑,揣着耳朵当聋子,揣着聪明当傻子。
不过当牛宗昌真的将这件事捅出来之后,事情就完全变味了。
大家总不可能真变成傻子!
牛宗昌这一开口,完全将杜河捅得没有了退路。
杜河要么承认水货换国货,让他刚才的演讲变成一场笑话。
要么就死鸭子嘴硬,半死不活地带着黑点,继续做着他的“国货”,只是没多少人再会买账,他做不大罢了。
而且,要是这件事杜河应对不好,就算有刘宽给他站台,大家找他合作的时候,也得心里打鼓。
是得罪刘宽,还是得罪牛宗昌?
“牛老!”
刘宽显然也明白,牛宗昌这是要置杜河于死地,不由得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方秘书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牛老扶下来!”
方秘书连连点头:“是是是。”
说着,他就要迈步上前,将牛宗昌强行扶下台。
孰料,杜河身形一闪,挡住了方秘书。
“杜河?”
刘宽略显错愕,看向杜河。
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任由牛宗昌站在台上?
他不由得有些生气杜河的行为。
却见杜河面色中带着些愤慨,看向牛宗昌:“牛老,俗话说捉贼拿赃,你污蔑我做假国货,也得有证据在。”
“不然,哪怕你是中泰商业的老前辈,我也要向你讨个说法!”
却见台上,牛宗昌老脸一肃,摆出一副威严的老前辈的表情:“好几个杜河,我本以为年轻人心思活走了歧路,我能当头棒喝让你警醒过来,没想到你竟然到了现在,还死鸭子嘴硬,执迷不悟!”
“要证据?你真当我没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