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我急忙去问。
她对我的话置若罔闻,身体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
怪物嘴里发出的嘶吼声,如同勺子和不锈钢容器的摩擦声。
我快速到她身边,顾虑到她身体上的毒液,没有伸手去触碰她。
但我看到,她的脸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
如同那些被她毒死的人。
这样骇人的场面,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难道……也会中自己的毒?”
正如我所说一般,她暴露在外的肉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开来,黑色的血液咕隆咕隆的外外冒,但血很快便流干了。
她的身体更加瘦瘪了下来。
而已经黝黑的的皮肉在鲜血流尽之后,里面稍微鲜红一些的肉翻了出来。
种种症状,竟与她所毒死的人所遇都分毫不差。
“你……怎么样了?”我蹙眉,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情绪问出这种话。
她已经不再挣扎,而是虚弱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我感知到,她还活着。
果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背对着我,我仅仅能看到她撑开的眼角。
而接下来令我咋舌的是,她暴露在外没有一寸是完好的皮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那些翻开的血肉,重新合拢,伤痕重新复原。
最后,她的皮肤也由青紫色变成了黝黑的皮包骨。
“还疼吗?”
我撑着眼睛问,眼角有些泛酸。
因为过度紧张的状态,我几乎有些虚脱。
“不了。”
一声沙哑的女声响起。
我听后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她竟然说话了。
她依旧是背对着我。
我却觉得,她的背影没有那么冷漠了。
“原来你不是怪物啊。”我的声音柔软了很多。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和我们猜测的并不一样。
至少……是可以沟通的。
我发觉她的肩膀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怪物……我是个怪物。”她发出喃喃的却类似于嘶吼的压抑声音。
这样的声音,让我情绪一紧。
“你会说话,是人。”
“是吗?”她发出淡淡的疑惑。
“我是人?”
她的身上流动着绿色的毒液,皮肤黝黑干瘪。
我点头,即使她看不到。
“你喜欢吃熟的东西,喜欢吃加了调味料的东西,你的习惯和人没有区别。”
我的声音,在洞里回荡。
她背对着我,背影僵直。
良久,她的指甲抓划着地面,留下几道刺目的刮痕。
她嘶哑着开口:“你走吧。”
我周围的毒液瞬间蒸发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发出这样的转变。
“我真的走了哦。”我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你……恢复意识了吧。”我问。
她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会好起来的。”
我隐隐觉得,她像是正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不想多愁善感。
因为有直觉,她不会一直这样。
我再不走,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往洞口走去。
“你还是会死的。”
她的声音阴寒的响起。
我不明,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她偏过来的侧脸。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类似于绝望的神情。
我想再看,她却彻底转过了身。
我没有问她,我为什么会死。
而是快速的离开了这个洞穴。
这个困住了我三天的洞穴。
正如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放了我。
即使她恢复了意识。
也不是随意放走一个活口的理由。
但是此刻,我脱离危险了。
“小卦师!”
我累的虚脱前,看到冲过来拥抱住我的景泺。
还有雨衡惊慌的面孔。
……
这一觉,睡的格外舒适。
我醒来时,雨衡正端着清粥,脸上有些少见的担忧。
见我醒过来,他面色一喜。
“小卦师,你终于醒了啊!”
我勉强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紧接着手臂上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感。
“嘶——”
“欸,别动别动,你手还伤着呢。”
我垂目看见,我的手臂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雨衡看出我的疑惑,把我扶了起来,贴心的避开了触碰我的手臂的可能。
“你的手啊,差点可就废了。”
我的脑子有点缓慢,“嗯?”
雨衡看了我,魅惑的凤目有些无奈,和一些不易察觉的自责。
“害,都怪我,怪我知识浅薄,上课开小差。”
他的面色一紧,少见的严肃了起来。
“那个要攻击孟三娘傀儡的怪物是庸闭。”
“什么?”
“庸闭是一种世界上没有的植物,因为它们也是动物。”
雨衡的话,着实迷惑了些。
我皱了皱眉,“那他们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
雨衡思索了一会儿,道:“嗯……在人世就是动物,不在人世就是植物,这样说就应该明白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区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人世的东西,它们生长在地狱门前,为来往鬼灵指路,可根据叶子的放向去引导放向,同时它们含有剧毒,哦对了。”
雨衡看着我的手臂,“它们有毒的地方是汁液,也就是血。”
这样说,我便明白了。
难怪我的手几乎要废了,原来是因为这些血有毒。
当时,庸闭死时,汁液喷了雨衡一脸,我忙为雨衡去挡,便残留在了手臂上。
后来因为我被抓走,手上的汁液没有被处理。
难怪她说我还是会死的。
“等等,这毒是怎么解的?”
这毒按理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解了。
按理来说,它不应该侵人内脏,然后我一命呜呼的吗?
“容景,手还疼吗?”
正在我疑惑间,从门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一身青衣,笑若春风。
“青湫!”
我笑着喊道,顿时明了了。
雨衡给我递过一勺粥后,“你也是恰好能在那个时候逃出来,要是再晚一些,我们还找不到你,别说是手,就是命,绕是药师药王来了也医不好你。”
“我昨日刚好赶到,这毒虽然诡异了些,但也勉强可解。”
青湫端着一晚黑色的药水,动作轻柔的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