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的话音落地,满堂陷入了静默之中。
“他说的不错。”
打破沉默的,是楚二叔。
楚二叔静静盯着跪着的景泺,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两千年来,我们秉承着先祖的意愿,时代镇压封印魂魄,如今到我们这一代就因为你一个人魂魄就没了,要我等如何向列祖列宗去交代。”
楚二叔的语气厉没有生气,甚至连薄怒都没有。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偏袒也没有针对。
“景泺,你是我的亲侄儿。”
楚二叔面色淡薄,其实他和景泺有一瞬间是很相像的。
在我刚认识景泺的时候,景泺的脸上也正是挂着这样的淡漠。
但景泺的冷意不达眼底,楚二叔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就算是冷意森然,只要她不想让你看出你也绝对不会看的出。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淡漠时的表情要比故作慈祥时的笑脸好的多。
至少不会让人捉摸不透。
他似乎是有些惋惜的样子。
“同样,你还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人。”
“所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是都老了,不中用了,许多事情都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你看,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又如何对的起诸位长辈对你寄予的厚望?”
楚二叔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看似都这数落景泺的罪行实则是在提醒在座的所有人。
楚景泺不仅仅是霁查院一个普通的成员,至少在年轻一辈中,她可以是是无人能敌。
至于如何取舍,就要看其他人的定夺了。
“楚家主这话说的不痛不痒,不知是不是有意偏袒呢?”
许父冷冷发问。
楚二叔做出微愣的样子。
“这——”
“诸位都听这,我楚某说的不过都是事实罢了,该罚我侄儿的,我自然不会为他开脱,可如果是有什么不该落到他头上的罪责,我作为孩子的二叔,他父亲又久不理事,自然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楚二叔不咸不淡的说着,可却没有人敢忽视他的每一句话。
我发现,虽然五大家族看似是平等的,但这里每个人对楚家的态度还是都不太一样。
“哼,他擅闯禁地,理应受到重罚。”
“哦?”楚二叔挑挑眉。
他的目光轻轻的落到了许父身上,带着飕飕冷意。
“那许家主认为,该如何去罚?”
许父打量了景泺许久。
“我方才便说过,得重罚,要让小辈都引以为戒。”
“姑且用惩戒鞭打上四十鞭,向各家族赔罪。”
楚二叔眸中冷意愈来愈重。
“父亲,惩戒鞭常人受了几鞭便受不了了,四十鞭,楚大人他——”
“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
许父严厉斥责道。
许青湫抱歉的看了过来。
“你是想要我侄儿的命?”
楚二叔眯了眯眼。
许父冷哼一声。
“哼。
“我岂是那般恶毒之人,只是想给他长个记性告诫小辈,打完送上药师最好的药给他用,性命自然无碍。”
“你只是想让他在鬼门关里去走一遭是吗?”
“他做错事了难道不该罚吗?”
许父怒目圆睁,依旧不依不饶。
“更何况,诸位怕是忘了。”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景泺。
“关在霁查院里的重罚司徒行,还是你的乖侄儿放走的呢。”
许父的话,像是炸药一样忽然炸开。
“两重罪责,他如何担的起!”
“魂魄的确是我偷的,但司徒行不是我放的。”
景泺淡声道。
景泺不着急,我可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按照许父的意思,他可不会想轻饶景泺。
“那司徒行留下的证据怎么说?”
“司徒行留下的证据能有什么可信度?”我说道。
我没有办法一直沉默下去,跟着景泺一起跪了下来。
“司徒行行事诡异,又与梦妖有关联,身后也似乎一直有人推波助澜,如果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许父看着我没有说话,他似乎这个时候才真正注意到我。
“你是什么人?”
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霁查院卦师,苏容景。”
他眉毛一跳。
“苏容景?”
“你就是苏容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卦师?”
“我来自硕阳。”我回道。
他仔细打量着我。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非我许家血脉的卦师存在?”
我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的畏缩。
“看来,你们是偷取魂魄的同伙?”
许父看着我,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与他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
景泺将我拦在身后。
“魂魄去了何处?”许父厉声问。
已经找不回来了。
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我抬起头,正要开口。
“还给了风肆月。”
景泺开口。
在座静默。
“风肆月是谁?”
时隔两千多年,神的名字早已销声匿迹,终究是没有人再记得。
想来也是可笑。
四个家族倾尽全力用了两千年的时间,封印的却是一个连名字都记不得的人。
他们到底是在惧怕什么。
“自然是,魂魄的主人。”
景泺一字一顿。
满堂静的可怕,就是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的见声音。
“什,什么!”
云家主惊呼。
“你的意思是说,他出世了?”
景泺淡淡看了过去。
“对。”
云家主一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还在吗,还在吗。”
他一直问道。
云柠扶住他。
“爸,爸你没事吧?”
云家主终于缓过了神。
“风肆月,回来了,世界还没有被毁灭吗?”
放眼望去,在座的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就算是许父,面色也白了起来。
“恕我直言,诸位不都好好的在这儿吗?”
我的话说话,场面才逐渐鲜活了起来。
“你竟敢放出风肆月!”
许父反应过来,便要指着景泺开始骂。
我一个闪身,挡在了景泺的身前。
“风肆月要乱天下早就乱了,但现在风平浪静。”
他皱着眉,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只怕他是在养精蓄锐,想把我们一举歼灭!”
我笑了笑,笑容有些讽刺。
“他是至高无上的神,你真以为他杀你需要养精蓄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