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和我想象中并不太一样。
不同于霁查院的繁杂,这里显然有序了许多。
但也简单分明,就是几栋大楼。
看起来,很寻常。
但也不寻常。
像孟晚棠的家,是中式的府邸。
楚家却严肃的像是一处办公场所。
是的,办公场所。
“这里的确不像家,平时没有事,也没人会在这住。”景泺眸子平淡的看着这房子,浅浅道。
“这样啊。”我喃喃点头。
接着,从第一栋房子里走出很多人。
那些人出来了看到景泺毕恭毕敬的站在了两边。
为首的一身材曼妙的女子走来,双眸如秋水般在景泺身上停顿片刻,盈盈下拜,这才抬头打量了打量我。
她笑起来,脸上出现一对梨涡。
甚是好看。
“少爷,家主等您多时了。”她提醒道。
“我知道了。”
景泺淡淡抬起双眸道。
她看了看我,冲我笑了笑。
“少爷,您带了朋友回来,我去为他安排住宿。”
景泺这才真正看她一眼,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走。”
女人一愣,脸上却还是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我们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轻轻说了句。
“少爷只怕是走不了了。”
景泺带着我,走进了其中最高的一栋房子。
走了进去,我才发现,这里还真是像办公大楼。
里面本应该做成客厅的地方被做成了大堂,中间便是电梯。
我和景泺走进电梯,外面其它的人走进的是旁边稍微小一些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我好奇道:“景泺,为什么他们不和我们一起,我们这里这么宽敞。”
景泺淡淡转过头看着我,“楚家的规矩。”
他没有解释太多,我立马也就明白了。
我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傻了些。
但楚家的气氛,的确让我觉得说出来的不适应。
“等会儿如果有人跟你说什么,你全当听不到就好了。”
“啊?”
“嗯嗯,我知道了。”
没来得及问景泺这是为什么,电梯就已经到了。
“走了。”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景泺在一扇棕红色的沉重木门前停下。
“咚咚。”
他敲响了门。
这门敲起来的声音厚重,如同沉淀了多年了老木。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开门的还是一个女人。
这位和方才那位有些不一样,方才那位姐姐看起来很优雅,这位姐姐则看起来要随和一些。
只不过,她好像并不爱笑。
她看向我们的神色是冰冰凉凉的。
“进来。”
门内穿来沉稳的声音。
绕过一扇绣着山河好景的屏风,一个黑发男人背对着我们。
“二叔。”
景泺唤道。
被唤作二叔的人,缓缓转了过了。
他坐在办公桌边,此刻露出正面,不难看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但头发依旧乌黑亮丽,只是眼角处略有些沧桑。
他的眼眸也景泺一样,是幽蓝色的,只是他要更沉寂一些,而景泺毕竟是少年,眸子清透。
他的目光越过景泺停留在我的身上。
“这位是?”他的眼角眯了眯,十分有礼的冲我颔首。
“霁查院苏容景。”景泺道,已经是不想多说的样子。
他也没有再多问。
“既然带来朋友回来,就要好好招待,知汝安排房间下去了吗?”
“我们马上就要走,不用了。”
他挑眉看着景泺,面上便露出一些看不透的神色。
“你说什么?”
“这才回来多久,就这么急着走,霁查院这样忙不开?”
景泺没有说话,但眼神清冷。
“景泺啊,我们叔侄二人好久没有坐下来吃顿饭了,这才好不容易借着那东西的名义叫你回来,你也未曾多留。”
“二叔,没有这个必要。”景泺面色平淡,漂亮的微微上扬的眼角却泛出一丝不快。
“景泺,留下来吧,这也不光是我的意思,是整个家族的意思。”
“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他的嘴角上扬一二。
景泺眸中一寒。
“他的意思?”
“他能有什么意思,他哪里来的意思?”
“还是说,他舍得回来了。”景泺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
“景泺,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父亲。”二叔好像有些气恼。
景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十年不归家,他拿什么做的父亲?”
二叔语噎,看着景泺,眸子里流过什么。
“你明白的,这是宿命。”
半晌,他沧桑说道。
“没关系,我不在意。”
“景泺,不管你怎么说,今天你是走不了了。”
“我知道拦不住你。”他说。
他看向景泺身后的我,眸中有些探究的神色。
“你身后这少年,是一名卦师吧。”
一直带着冷淡的少年蓦然抬起头。
“你调查他?”
“我的好侄儿啊,何必动这么大的脾气,你身边的朋友做叔叔的当然要做些了解。”
他无视景泺眼中的冷意,眼含笑意的看着我。
“苏先生,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我一怔,讪讪笑道:“叫我容景就好了。”
“那好,你和我们景泺也是平辈。”
他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
“叔叔想拜托你一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方便。”景泺拦在我前面。
“景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二叔没有恶意。”
他爽朗笑了笑。
“这是恰巧来了位卦师,不知苏先生能否为灵南楚家算上一卦?”
我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景泺算卦倒是没问题。
只是看景泺好像和这二叔不怎么对付。
“景泺,我——”
“呦山,又出了什么问题?”
景泺问。
二叔面色变了变,“也只有说到有关世间的事,你才上心。”
“上次邪气泄露的原因是因为封印松动了,我们要赶往呦山重补封印。”
“以后你直接说就好,不要用别的由头试探我。”景泺冷冷清清似警告一样道。
“景泺,你这可没有人情味儿了。”
“收好你处世为人的圆滑。”
景泺转身,“容景,我们走。”
“嗯,好!”
我匆匆回头看了二叔一眼,只见他依然保持着好好家长的笑容。
这是这笑容,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