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外到里透了进来,灰尘漂浮在空中,我还没有看几眼,就被强劲的扯了出去。
“在里面待的怎么样?”
出乎意外,抓着我的不是别人。
是辇城。
辇城一手拎着我,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还不错,有光就更好了。”我微笑道。
他看着我,像是被什么灼伤,手上猛然一用力。
“啊。”我吃痛道,手上的骨头都像是被捏碎了几根。
“你生气了?”
他带着我,我身上被绑上了锁链,走起路来便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响声。
他走在我身前,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
“知道害怕了?”他的语气里隐藏着笑意。
我不想去分辨他笑里的好坏,而是如实答道:“我怕你找不回自己。”
“不用找,我就是我。”他忽然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来看着我,双目中闪过什么情绪。
“我现在要送你去死。”
“我说过,你决定不了谁的命。”
他可笑一般的看着我,“是吗?”
“如果你活下来了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因为那样的话,我就有更多乐子了。”
“不过……”他凑近我,眼里是我看不懂的阴霾。
“你不会有机会活下来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里写满了笃定。
事实证明,辇城说的可能没有错。
我被带到了斗角场,我不是第一个要上去打架的人。
先开始的那人人的脸我也恰好认识。
是跟我一起被抓到面包房的人,仔细一看,排在我前面的几个人都是瘦弱伤残。
但是他们的脸色却很红润,第一次吃饱,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松懈的。
“今天,我们玩点更有意思的。”辇城站在高台支架上,睥睨着台下所有人。
台上的看客,来了兴致,纷纷拍手叫好。
“我们这一次,为大家准备了一场搏命之战。”
“这边是刚刚吃饱喝足的弱小。”他指了指我们这个方向。
“他们都是一些卑贱的奴隶,为什么要把他们喂饱?”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不满道。
“别急,这样做当然是为了让游戏边的更好玩儿。”
“他们的对手,在这儿呢。”辇城手指向了另外一边。
这一边的人完全不一样,都是强壮有力,那种一手都可以把我们这边的人掐死的那种。
“羊快病死了,狼去追就没意思了,可要是把羊喂饱了,那就有意思了。”辇城的脸上露出冷淡的笑容。
他的笑容里,只有胜负,我看不出愉悦。
“那么,开始吧。”
辇城的话音一落,第一对胖瘦搭配的人都被放了出来。
刚吃饱的羊是怡然自得的,但是当吃饱的羊遇见饿狼的时候,那种怡然自得却都是变成白骨一样的恐惧。
他们感受过生的温暖,再去接近死亡,只会痛苦百倍。
他们去闪躲,去进攻,去反抗,再到求饶。
没有人会听他们的呻吟和呐喊,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当他们反抗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就是狼来进食的时候。
在一个人本就身在死亡边缘的时候,对于死亡便少了恐惧。
可他一旦感受到温暖,哪怕是一丝生的暖意,他就不再能不恐惧死亡了。
当黑暗再次笼罩着他的时候,他只会更加的崩溃和绝望。
这就是辇城的酷刑。
如果说梦镜反应的是内心的自己的话。
那么辇城……
“到你啦。”我的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我抬头,正是辇城。
“你看清楚了吧,他们都死了。”
台上好残留着数十条血痕,刚才一场又一场的比试,无疑是“羊”输了,输了的代价就是命。
附加条件就是,让他们一遍又一遍的感受绝望。
台上的血痕,猩红刺眼,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尽管我千万遍的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只是梦,他们都不是真的。
他们只是梦妖制造出来的梦。
可眼前的真实,一次又一次对我抨击。
“我会活着,如果我活下来了,请你相信我。”我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辇城。
他双目微睁,根本不会觉得我会有活下来的可能。
当我被带到斗角场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为什么辇城那么笃定了。
我对面站着的人,体积几乎还是丁壮的两倍。
而且,他光站在那里,就已经凶狠的让人不敢直视了。
我定定的看着他,渐渐稳定下了心神。
“苏容景,你可以的。”
景泺说过,我很好。
他教会我许多,我绝对不能给景泺丢脸。
“啊!”
面前的打拳狠狠的朝我脸上招呼了过来,我灵活的躲过。
他的体力惊人的好,我被追着打,可恨的是,我丝毫找不到进攻的点。
我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就和挠痒痒一样。
根本就看不出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哈!”
他的拳风伶俐,我躲避的步伐,也逐渐不如刚开始灵活。
我本来是想要耗光他的体力再找机会出击,可现在看来,我是不可能在自己耗光体力之前去耗光他的了。
“看你怎么躲!”我一个闪身,却不料,他早一步预料到了我的走向,拳头一向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我的胸膛。
“啊!”我被震出几米远,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眼前一片发黑,耳朵在发鸣,可理智告诉我不能就这么躺着,用力快速的从地上往一边滚去。
“砰!”我刚才躺的那块地,发出了猛烈的撞击声。
这里不是倒下了就不用挨打。
是一直打到死。
如果我刚才慢了一步,现在就已经被那一锤给揍晕了。
我摇晃了一下脑袋,汗水从我的头发上低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我的视线还是有些朦胧,但已经能够看到,朝着我举着拳头冲过来的那个人。
这一次,我没有躲。
景泺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力量,有的时候不仅来自于力气。
我的眼睛睁的很大,却看的很朦胧。
在那个模糊的影子接近我的那一刹那。
我的双手举起,准确的扳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他的手腕很粗壮,但是我的两只手也不小,我把他的手腕包在手里,用力的打了一个节。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