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没理会杜奕霖的招呼,转头对室友们说:“走吧。”
几个室友都知道当年苏云溪和杜奕霖交往过,但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苏云溪哪怕被恶心着分手,出于体面,也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说过杜奕霖一句坏话。
四人走进电梯。
周可可:“杜奕霖不是在群里说他不来吗?怎么来了?”
洪雅:“谁知道他呢,一会儿说来一会儿说不来的。”
陆敏:“我前段时间听人说他和康健药业的千金在一起了,现在是豪门赘婿的预备役。”
周可可和洪雅同时瞪了陆敏一眼,示意她别说了。
陆敏不以为然:“怎么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溪溪和他都分手多久了,再说了,溪溪不也早就结婚了嘛?”
洪雅听到陆敏说起苏云溪结婚,脑海里又闪现了那个肥头大耳又秃头的中年男人形象,或许杜奕霖不算良配,但与苏云溪家里那个秃头胖老公相比,杜奕霖至少还有一张英俊的脸。
这一对比,恐怕苏云溪得更落寞。
“好了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洪雅说。
“聊聊又没事,别说的溪溪好像还在意那个杜奕霖似的。”陆敏凑到苏云溪跟前问,“溪溪,你不在意的,对吧?”
苏云溪笑了笑:“我有什么可在意的。”
她只在意,这两天,霍郁州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原来她不在家,他的生活根本不会有任何波澜,或许,还更轻松自在,至少,不用再应付一段勉强的关系,不用再对着一个不爱的人虚与委蛇,他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安安心心地陪在萧子衿的身边。
同学会很热闹。
包厢里灯光明亮,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蛋糕、水果拼盘、各种小吃和零食,主打一个经济实惠,人人吃饱。
大家想和谁聊就和谁聊,也不用听哪个成功人士在哪里吹牛侃大山。
苏云溪进门后,连唱了两首歌,帮着热了场子,之后,她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开始喝酒。
不知为何,眼前越是欢声笑语不断,她的心里就越是空落落的。
别人举杯是为了重逢的欢喜,她举杯只是为了压下那股没着没落的想念。
杜奕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苏云溪的身边,他手里晃着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溪溪,这是我从国外空运回来的好酒,今天特地带过来给大家尝尝,赏脸喝一杯?”
苏云溪抬眸瞥了她一眼,醉意已经漫上眉梢,心里却清明得很。
喝,当然喝。
不喝白不喝。
当年分手,杜奕霖还欠着她三千块钱没有还,这么多年提都不提,如今倒是装起大方来了。
今天她怎么着也得把那三千块喝回本。
“行啊。”苏云溪指尖敲敲桌面,“满上。”
杜奕霖给她倒了一杯,苏云溪仰头就喝尽了,红酒入喉,微涩回甘,的确是瓶好酒。
“再来一杯!”
洪雅在旁看不下去了,过来扶住苏云溪:“好了好了,少喝点吧。”
苏云溪不听,抢过杜奕霖的红酒,又连着喝了好几杯,直到喝到见底,才摆摆手对杜奕霖说:“好了,喝完了,你滚开吧。”
杜奕霖看着她,也不顾洪雅在场,直接问:“溪溪,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当年的气?”
苏云溪已经醉了,她根本没听清杜奕霖在说什么,揉着太阳穴,倒进了洪雅的怀里。
“雅雅,我先歇一会儿,等下走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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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溪软乎乎地靠在洪雅的胳膊上,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
洪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苏云溪扶到边上的单人沙发里。
“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苏云溪迷迷糊糊地点头,眼睛都睁不开了。
洪雅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苏云溪已经睡着了。
“溪溪?”
她没动。
洪雅把水杯往边上一放,刚准备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要一条毯子,苏云溪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起初没想管,但那手机响得一停不停的。
“溪溪,你电话响了。”
苏云溪还是没动。
洪雅犹豫了一下,怕对方有什么急事,于是从苏云溪的包里取出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霍郁州”。
洪雅接起来:“喂?”
那头的人明显听出来不是苏云溪的声音,问:“你哪位?苏云溪呢?”
“溪溪喝醉了,我是溪溪的室友,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她老公。”
洪雅一愣。
苏云溪老公的声音竟然这么低沉有磁性,像冰凉的威士忌,淳厚得让人耳朵发麻。
可惜了,这么好听的声音,竟然来自一个肥头大耳的秃子。
“溪溪她刚多喝了两杯,现在睡着了,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回电话吧。”
“地址。”没有过度的追问,只有果断到极致的两个字。
洪雅被这股莫名的压迫感弄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报出了酒店的具体位置。
“看着她,我马上过来。”
话落,电话挂了。
洪雅看着屏幕暗下去,心想马上过来?
从沪城到江城起码要两个小时,他怎么马上?
十分钟后,苏云溪的手机再次响起。
洪雅一看,来电显示还是那个熟悉的名字——霍郁州。
她赶紧接起来:“喂,霍先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低磁的调子:“我到酒店楼下了,哪个包厢?”
“三楼,六号包厢。”
“好的。”
洪雅挂断电话,转头就对着正在吃水果的周可可大喊一声:“可可,快过来,溪溪的老公来了,你帮我一起把溪溪扶出去。”
“溪溪的神秘老公来了?”周可可有点激动,“那我们今天岂不是可以看看溪溪老公到底长什么样了!”
“你别抱太大的希望。”洪雅委婉提醒。
“为什么?你见过?”
“我没见过,但是我听她说起过……”洪雅摇摇头,“反正,等下见到你就知道了。”
“你这么说,我可更好奇了。”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醉得像团烂泥的苏云溪走出包厢,苏云溪东倒西歪的,嘴里还咕哝着听不懂的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