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诺大的VIP2厅只得欢欢一人。
如她所愿，没有任何来宾，正前方的LED大屏上，反复播放她曾经快乐过的海岛旅游片段。9张圆桌，摆满蒸腾热气的食物。欢欢吩咐，到点就起菜，千万不要等。阿姨阿叔们被欢欢的特殊要求吓到，菜一上桌，人立即闪失，不愿留下。
只有我站在门边。
欢欢坐到最中间，背对着我，坐了很久。直到视频播了第九次，她才站起，忽然切换另一个视频。
我睁大双眼，看着每帧画面，失去所有言语。
首先是一份公司章程，放大了股东构成内容，“林辉”“刘XX”。
下一帧，是博客截图，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装扮富贵，在夏威夷海边日光浴。
下一帧，是私人合照，艳丽女子倚在戴着绿水鬼手表的男人怀内，男人国字面孔。
下一帧，是泰文报刊，下注中文译文，是中国普吉岛游客坠海丧命，一男一女。
下一帧，是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林辉”“李菁菁”。
最后一帧，是一个白色盒子。
我屏住呼吸，亲眼见欢欢从手袋里拿出这个盒子。她表情带笑，动作轻柔，俯身，把两只高跟鞋脱下。
“没想到你居然拿这个咖啡店公司的账号订机票去泰国，和菁姐那个贱人？早在我卖燕窝之前，你们就搭上了吧？你是不是忘记了，那间公司我有3成股份？
“我确实懂玉，揭阳是玉都，我见过的缅甸货比你见过的女人底裤还多。出车祸你在医院照顾我，原来是为了避债，出车祸是债主找人追你。
“你和你妈合伙，在我面前唱戏。早就计划好要拿我八字搞事，论阴毒，我确实比不上你。
“人算不如天算，你看，一不留神就客死异乡了。泰国警方联系不上你夏威夷的父母，只好找公司的另一个股东。
“早就叫你不要赌了，谁能赢一世？
“你们讲究入土为安，怎样也算相识一场，我好好送你一程。”
欢欢打开白盒，手伸进去，抓出一把灰烬及形似骨头的东西，随意一扬，飘落在汤汤水水中。汤煲，肉品，每条鱼身剖开的纹路，每簇青菜铺展的脉络，沾满灰白，黏腻，让人反胃。
我站在原地，膝软冒汗，不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