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很快将人带来了虞家,虞韶华见到人,有些诧异,“倒是没猜到,大名鼎鼎的顾医生,竟这般年轻。”
顾医生眼上带着金丝眼镜,闻言轻笑,“我也没想到,堂堂虞家大少,也会有选择看心理医生的一天。”
虞韶华转过身,背对着顾医生,不去看他,“再怎么声名在外,我也是普通人,是人都会生病,如此,我找来医生,有何不对的。”
“虞大少怕不是忘了,我可不是寻常医生,这个时候找上我,可见虞大少对自己的记忆,也是产生了怀疑,所以我更加好奇,是怎么的经历,让虞大少开始怀疑过往。”
虞韶华冷着脸,“记住你的身份,有些事,不是你该问的。”
“这是恼羞成怒了,啧啧,真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大少主动放下心里的芥蒂,派人将我带过来,莫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备受宠爱的少夫人。”
虞韶华彻底冷下脸,盯着顾医生,眼中一片冷意,“顾姜烛,我奉劝你这会儿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以后都说不出话来。”
顾医生,也就是顾姜烛闻言,下意识的闭上嘴巴,恶狠狠的瞪了眼虞韶华,就知道威胁自己,这么多年,还以为他变稳重了,才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恶,说不过就威胁,当真是越来越可恶了。
顾姜烛眼珠转了转,忽然凑到虞韶华跟前,“我说,你之前成婚都不喊我,现在是不是该让我见见少夫人了。”
虞韶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她怀着孩子,不大方便。”
这是又被拒绝了,接二连三的碰壁,顾姜烛恼了,“虞韶华,你别太过分了,我就是想见见你妻子怎么了,怀着孩子我就不能见了吗,怎么,难不成我看一眼,你的孩子还能没了不成!”
“你若是再胡说一句,别怪我不念旧情。”
顾姜烛一下怂了,退后了好几步,这才盯着虞韶华,“那,长话短说,你让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提前声明啊,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其他什么的,我不会啊。”
虞韶华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失忆了。”
“什么!”顾姜烛嘴巴长的能容下一颗鸡蛋,“你在逗我吗,你失忆了还能让人带我过来,不对不对,你失忆了你自己还能知道你失忆的,我说虞韶华,没你这么涮着我玩的……”
后面的话,被虞韶华冷冷的目光盯着,硬生生咽了下去,“不是,你真失忆了?”
顾姜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若是真的失忆了,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可能呢。
“准确来说,是我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有关一个人的记忆,我全然忘记了,我记得你在国外主修心理的时候,接触过这类情况。”
“只失去了一部分记忆,”顾姜烛也不继续胡闹了,挨着虞韶华旁边的位置坐下,“书上记载,这种情况,是发生过的,只是,你失去了有关谁的记忆,很重要吗,一定要想起来,你要知道,强行恢复一段忘记的记忆,我也没多少把握,甚至在这过程中,会出现什么问题,我都不清楚的。”
“若是,我是说万一,中间出了差错,可就不是你记忆能不能恢复的问题了,你现在记得的,我怕到时候都没了,那个时候,你就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失忆了。”
虞韶华点头,“我想过最坏的结果了,尽你最大的能力吧,若是最后真的出了事,我也认了。”
“不是,你到底失去了什么记忆,让你这般耿耿于怀,若是不怎么重要的,忘了便忘了,以后总会想起来的。”
虞韶华看了眼顾姜烛,两人相识多年,他知道对方的秉性,除了偶尔的不着调,喜欢说风凉话,遇到事情,他一向慎重,唯一的不好就是,这人特喜欢演戏,不但自己演,还要逼着别人跟他一起。
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每次见面,都要故意做出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想想真是心累。
“我上次受伤,昏睡了过去,等醒过来以后,记不得任何我与妻子之间的事情了。”
“就为这个!”顾姜烛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就为这点事你要冒这么大风险,记不得你们也是夫妻,之前的就当过去了,现在重新开始不就好了,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的,还是说,是少夫人想要你记起来。”
“她倒没有,只是,两个人的回忆,我却一点都记不得,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这样,对她不公平。”
“什么时候你虞韶华还会替别人着想公不公平了,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虞韶华了,不行不行,我一定得见见你夫人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女子,居然能让你做到这般地步。”
虞韶华蹙眉,“这不是夫妻之间最平常的事了吗,如何叫做到这般地步,我想,若是这次是她失忆,而我记得,依着她的性子,定然也会做出跟我相同的举动来。”
对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顾姜烛觉得,他好像没有别的理由再去反驳,深深看了眼虞韶华,“你真的决定了,让我试试,不论后果。”
虞韶华点头,“我不想委屈她,没了之前的记忆,我便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我想记起来,记起以往的点滴,这样,才有资格做她的夫君。”
顾姜烛觉得自己牙要被酸掉了,这人真的是虞韶华吗,被人掉包了吧,什么时候,那个冷漠狠戾的虞韶华,也会这般为人着想了,甚至还有这样温柔的神情。
爱情,还真是神奇,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稀奇,果真稀奇。
“你既然决定好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可劝的了,这样,我回去再好好看看书,研究研究,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碰到,心里也没个底,你也准备一下,真要开始治疗的话,你定然不能继续待在虞家了,人多口杂,若是出了意外,就迟了。”
虞韶华点头,他本就想好了,最近找个借口出去外面待着,每日对着白清梦,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酸涩无比,更加烦闷,即便对方什么都不说,他都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她。
忘记她,是他做过对她最大的伤害了。
这个念头一出,立刻扎根心底,破土而出,越想越繁,拔除不掉,挥之不去。
顾姜烛很快回去准备研究书籍,准备好好理一理脑海中的思绪,事关虞韶华的安危,两人的关系,他不得不慎重又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