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要嫁进江家了。”
庭院里,梧桐树下,白清梦窝在躺椅上,身下铺着柔软的羊毛垫子,肚子已经显怀,双手捧着肚子,目光浅浅,岁月静好。
顾静也笑,一点没有之前的迷茫无措,“是啊,要嫁人了,也许等不到清梦的孩子出生,我都要为人妇了。”
白清梦调笑她,“怎么,难不成你之前还想着,我孩子都出生了,你还是一个人。”
“你别说,我之前还真是这么想的,世事难料,谁曾想转眼我都要准备嫁人了。”
“是啊,世事难料,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认清自己的心。”
顾静低了低头,“其实这事,我还真的应该感谢宁杰的劫持,若不是我被困险境,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遇事,我第一个想到的人,从来都是阿沪,也是,这么多年的相互陪伴,我总以为那是亲情,可忘了,对顾家的亲情都不在意的我,何时在意别人的亲情了。”
想起宁杰,白清梦一阵扭曲,好像,自己跟虞韶华的事,也应该感谢他,若不是他弄了那么一出,若不是看到虞韶华那么匆忙的赶过来,那般无措的模样,或许,她不能够那么快的接纳他吧。
“若不是知道宁杰一直是跟着周珅霆的,我都要以为,这人其实是我们的人了。”
顾静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失笑,“可不是,别人是好心办坏事,宁杰这人,倒真是每次都能办好事,果真是个奇人。”
至于这个奇人,是褒是贬,就因人而异了。
白清梦微微倾了身子,“那你表哥现在知道你的心思吗?”
顾静摇头,“他那榆木脑袋,要是能知道,这些年就不会一直压下自己的情义,非要等到现在才开口,我猜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我为什么会松口同意婚事。”
“你就不打算告诉他?”
白清梦想,若是自己,可能就会坦诚了吧,毕竟虞韶华之前,太过小心翼翼,也太过心思敏感,她不舍得看他患得患失,失魂落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那两人,也许有自己的相处之道。
“不说,”顾静想也不想的摇头,“谁让他瞒了我这么多年,害我前些日子还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别人,不借机好好逗逗他怎么行。”
气氛太好,白清梦也不去说那些不愉快的,“好,那都依你,就让他急几天,等什么时候我们的阿静消气了,我们再告诉他。”
顾静坐起来,蜷着双腿,“其实我也能明白,江家那个烂摊子,他想要让我没有任何忧虑的嫁进去,就必须先清理干净里面的人,不过我知道又怎样,我就是不乐意了。”
这般气鼓鼓的模样,果然是爱情里的女子,没有忧愁,连想法都单纯的不行,带着恰到好处的任性,却也不会真的无理取闹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这般美好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顺着她,听她的话,看她无忧无虑的笑着。
白清梦目光又落回自己的小腹处,“你被劫持,到底是怎么回事,韶华说没事,让我别多想,你回来后也是只字不提。”
顾静收回嘴角的笑意,“宁杰想利用我牵制阿沪的,让他出手用江家对上虞家,从来已经要成功的,阿沪答应了,周珅霆出现了,他与宁杰起了争执,后来我跟阿沪便被放回来了,就这样。”
白清梦凝眉,“是宁杰想要对上虞家,还是周珅霆想要对上虞家,我总觉得,宁杰对虞家的敌意,很深,初次见面就有这种感觉,可是为什么呢,在周珅霆身上我都没有感觉到那么浓烈的怨恨,好像虞家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
顾静闻言,正了脸色,“你不说我倒没有想过,但你这样一提,好像确实如此,宁杰口口声声是为了周珅霆,可事实上,周珅霆自己都放弃了与虞家对上,那么宁杰的所作所为,就有待深思了,可惜他已经被周珅霆赶走了,不然,还能查查其中是不是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白清梦眉眼一跳,“我总觉得,宁杰还会回来,他对虞家那么深的怨恨,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等晚上韶华回来,这件事还是跟他提一提比较好,让他有所警觉。”
“真是三言两语一句都离不开虞韶华,清梦,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会这样依赖一个人。”
被她打趣,白清梦也不恼,“我之前也不知道,阿静竟然还有个相恋多年的表哥,这消息,可真是瞒得紧。”
顾静失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绕过这件事的,不过阿沪的事情,确实神奇。
“对了,那日周珅霆的态度,很奇怪,似乎对我……”
顾静没有说完,白清梦却猜到了,“他喜欢上了你对不对。”
顾静低下头,“他怎么可以喜欢我,明明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不可能在意我的,再这之前他心心念念的人还是你,就算是不要喜欢你了,想换个人喜欢,他也应该喜欢江家表妹,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可我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我之前就说了,他心里有你而不自知,只是我想错了你的喜欢,我本以为你心里也是有他的,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表哥,不过说实话,你那个表哥是真的能忍,喜欢这件事,都能藏这么久,他若是再不开口,我怕是都要忍不住把你推给别人了。”
顾静点头,别说清梦,就是连她自己都要以为,在意的是周珅霆,甚至还因为周珅霆之前的态度,心中苦闷,现在想想,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怎么会鬼迷心窍,忽然就以为喜欢周珅霆,是没有接触那种人,还是羡慕他对清梦的深情,大概是羡慕吧,想着那样的深情,若是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好。
后来才发觉自己错了,她也曾被人深爱,那人近在身边,却因为不善言辞,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从来不提任何要求。
她本以为,这是两人多年的情分使然,可世上哪有人会仅仅因为儿时的情分,便这般纵容你的各种无理,毫不保留的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当局者迷,到底是当局者迷了,幸好,现在明白,为时不晚,幸好,两人没有因此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