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韶华没想到，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不过三四日的时间，表姑又一次主动登门拜访，不过这次，身后跟着的，却不是他那所谓的二叔。
对上虞韶华的迟疑，白清梦开口，“若是不想见便不见，就说我身子不适，你这边走不开。”
虞韶华揉了揉白清梦发丝，“哪能什么事都扯出你，表姑既然过来了，我会见见便是，你乖乖等我，这几天有些冷，你就不要出来了。”
白清梦点头，“好，要不要将姜烛喊过来，他的性子，对上表姑，便是表姑想说什么，他也能帮你说点什么让你不至于太过为难。”
“还是不喊他了，我过去就好，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再让他过来。”
“也好，那就听你的。”
虞韶华出了院子，在客厅看到虞家表姑，她身后站着一人，低着头，戴着一定大檐脑子，看不清脸。
虞韶华皱眉，“表姑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过来的迟，怠慢了表姑。”
虞家表姑起身，“我今日过来，是有一故人，想见你。”
虞韶华目光越过虞家表姑，看向她身后站着的男子，“所谓的故人，可是表姑身后的人，既然过来了，为何还要遮着脸。”
虞家表姑转身，替身后的男子取下脑子，露出一张苍老从容的面容。
虞韶华猛地起身，“老师。”
男子点头，“是我，多年不见，你越发的优秀了。”
虞韶华快步走到男子身边，“这些年，老师去哪了，我派人多次查了老师行踪，却毫无音讯，不曾想，老师今日竟是跟着表姑一起过来了，莫不是这些年，老师离开，其实暗中与表姑一直有联系。”
虞韶华本是随口的一句话，却没想到，眼前的虞家表姑与男子同时变了脸，虞韶华凝眉，“难不成被我说中了，老师这些年，谁都不联系，还真就跟表姑私下有接触。”
男子张嘴想说什么，被虞家表姑打断，虞家表姑主动开口，“韶华，我跟他的事，你之前应该也是知道的，当时你觉得我们太过自私，怒骂我们两个为了爱情，抛家族不顾，更是想要与家族断了联系，实在自私自利，让人心寒，于是念郎为了让我冷静，主动离开，从此再无音讯。”
虞韶华偏过头，“便是现在，我也会如此说，你们想要在一起，明明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可你们非要选择伤害别人的那一种，老师，你既与表姑一直有联系，那么表姑成婚的事情，你定然也是知道了，甚至表姑膝下已有孩子，老师现在回来，是彻底放下了，还是仍旧打算不管不顾，继续牵扯纠缠。”
男子叹口气，“若是你知道，这些年我们俩做了什么，想来你也不会还能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跟我这样说话了，韶华，说实话，我很欣赏你，我带过的学生不少，但能有你这般让人满意的，却是挑不出几个来，可偏偏，你我之间，隔着许多，我不可能放弃你表姑，你不可能赞同我俩在一起，这份师生之情，终究还是走不远。”
虞韶华转过身，不去看两人，“老师，你跟表姑的情义，我知晓，可你们俩之间，存在了太多阻碍，其实当年，你俩若是真的不管不顾的走了，离开这里，隐姓埋名，放弃家族的富贵，你们或许还有机会在一起，可你们没有放弃。”
“不，不是的，”虞家表姑想也不想的打断虞韶华的话，反驳，“当初，是我没有放弃自己的身份，可念郎放弃了，他放下了所有，自己的身份，家族的富贵，安逸的生活，为了我，他放弃了太多东西。”
“韶华，有件事，我不想隐瞒了，委屈了念郎这么多年，现在，我想把一切都补偿给他，所以有些事，我想摊开，放在明面上。”
“念郎当年没有走，他放弃身份，选择了陪着我，哪怕是只能蹲在暗处也在所不惜，而你二叔，是明面上最好的挡箭牌，我跟你二叔，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甚至府上的孩子，其实都是我跟念郎的。”
虞韶华猛地转身，“你刚说什么！”
“你也不敢相信是不是，我们竟然那么明目张胆的私会，甚至在成婚以后，也没有任何收敛，平日里，他是府上最不起眼的一个下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而你二叔，那般无能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本来是想一直瞒下去的，可这么多年了，我们累了，既然选择了要一直在一起，有些事，我们必须面对。”
“我们已经做好了被人唾骂的准备，只是你与念郎到底师生一场，所以第一次想要告诉的人，便是你，我知道，你定然觉得我们不知廉耻，败坏门风，可那又怎样呢，若是为了那些条条框框而失去我的爱人，那我宁愿被世人唾骂，也不要放开他的手。”
虞韶华握着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好半天，才艰难开口，“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老师，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半分情义，我的老师，是天下最正直的读书人，他做不出，这般瞒天过海，欺瞒亲人的事。”
男子看着虞韶华离开，闭上眼睛，心里有一瞬间的疼痛，“到底是不愿意原谅，韶华的性子，我该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的，何必过来。”
虞家表姑握住男子的手，“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为了我，你何必如此隐瞒身份，最后还被韶华埋怨，是我不好，这一辈子，我欠你的，怕是还不清了。”
男子反握住虞家表姑的手，“瞎说什么，遇见你，才是我的幸运，我的生活曾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是你的出现，让它得见光明，渐起波澜，要说欠，也是我欠了你，不然你早就该嫁了门当户对的丈夫，何须为了我，找了虞家那人，蹉跎年华不说，还因为我的身份，躲躲藏藏，始终不敢立于阳光之下，要说欠，是我欠你更多。”
“就算是欠，也是我心甘情愿被你亏欠，你我之间，这么多年了，早就说不清，到底是谁亏欠的多一点了。”
屋内的两人不知道，门外的虞韶华，将这些都听在了耳中，在外面站了许久，才缓缓离开，没有惊动他们任何人。